顾时钦到达破房子前,发现大门开着。她敲了敲门,无人回应,于是迈进了院子。颜明和杜若也跟在顾时钦身后进了院子。
三人走到院中,看见屋舍内供着的一尊释迦牟尼像,还有不少香火,才知道这原是座小破庙。
顾时钦以前不信神佛,可自打她想起前世的事情,就由不得她信不信了。颜明和杜若虽说都是无神主义者,但做这行的,逢庙便拜一拜也不稀奇。
三人在佛像前跪下,等到再起身的时候,屋内走出来一位老先生。
这人头发已经全白,看上去倒是精神,就是一身打扮叫人分不清是游客还是守庙人。
顾时钦看了这人两眼,不知为何,心中觉得有所感触。于是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大师。”
来人笑:“我不是什么大师,姑娘……与众不同。”
顾时钦问:“怎么称呼您?”
“叫我‘张先生’就好。”
“张先生,”顾时钦又说,“您刚刚说,‘与众不同’,是什么意思?”
“奈何桥边一碗汤,姑娘没喝尽。”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怔住。
杜若上前两步,走到张先生面前:“先生您,是怎么知道的?”
张先生说:“我还知道,叫姑娘舍不得饮尽那碗汤的人是你。”
“您……您……”顾时钦的话已经说不清楚了。
张先生笑:“老头子我听力不错,你们没进庙的时候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明显没有预料到事情发展轨迹的三人:“啊?”
“哈哈哈哈,”张先生大笑,“小老头年纪大了,喜欢开个玩笑,你们别介意。”
顾时钦微笑:“不会。”
张先生说:“走一路应该渴了吧?我给你们倒些水。”
三人:“多谢您。”
张先生往屋内走,顾时钦跟上,说:“我帮您。”
顾时钦问:“先生究竟是谁?”
张先生微笑:“一个和你一样的人。”
“那您为何说……”
“老头子随口乱说,姑娘别介意。”
“我、我不明白您是怎么知道的?”
“听见的。”
“不是,肯定不是。”
“不然呢?姑娘总不会觉得我这个老头子是个神仙吧?”
“……”
“还能是因为什么?”张先生又说:“水倒好了,帮我端出去吧。”
——*——
四人搬了几张小板凳,围着一张小方桌坐下。
颜明说:“听您口音不像本地人。”
“几十年前搬来的。”
“这座庙是?”
“我建的,好几十年前建的。”张先生微笑着说,“以前我还在院子里种些东西,沙子地长不出什么,不过勉强也能果腹。现在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好在乡里乡亲的照顾我,时不时地给我会送些东西来。”
杜若问:“这里游客多吗?”
“和附近比少多了,不过也比前几年人多。”
“您不想搬去个生活更方便些的地方吗?”
“这儿安静,等游客再多些,也许小老头就不得不搬走了。”
“怎么就在这儿住这么多年?因为安静吗?”
“其实小老头是个考古的,专门研究西域文化。来了以后就觉得走不了了。”
顾时钦说:“您在等人。”
张先生微笑,看着顾时钦说:“等不到喽,小老头一大把年纪,要等的人早就化成白骨了。”
……
四人闲聊了一会儿,要告辞的时候,张先生突然说:“小老头算卦很准,你们要不要算一卦。”
杜若问:“您不是信佛吗?”
张先生笑:“都是瞎玩。”
顾时钦说:“好啊。”一边把右手伸给了张先生。
张先生说:“姑娘的命不用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杜若笑:“那您看看我的。”
“你想问我你们的感情?”张先生不等杜若回答,又说,“泽上有风。”
杜若问:“什么意思?”
张先生笑:“云销雨霁。”
杜若激动地拉过顾时钦的手:“我就说我们两个前途一片光明。”
顾时钦想要从杜若的掌心挣脱,但杜若兴奋,抓得紧,顾时钦一时也没有挣开。
张先生说:“是好是坏小老头说不清,不过命里有时终会有。”
顾时钦看着杜若拉着她的手问:“若命里没有呢?”
颜明说:“强求。”
张先生看向颜明,摇头:“强求不得。”
颜明说:“我不信。”
张先生微笑:“我想你应该不需要小老头算命。”
颜明双手合十,朝张先生行了一礼,说:“不麻烦老先生了。”
——*——
三人离开三危山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剩下几个人相约去汗蒸馆,顾时钦不想去,三人换了泳衣在酒店的游泳池游泳。
顾时钦要了一杯奇异果汁,果汁放在托盘漂在水面。顾时钦脖子以上露出水面,嘴里吸着果汁,另外两人游了一圈也来到她身边。
顾时钦笑:“你们俩这么待着,跟左右护法似的。”
杜若笑一笑,拿过顾时钦的果汁,吸了一口。
颜明挑了挑眉,举起手叫来服务生,又帮顾时钦叫了杯新的。
顾时钦笑:“谢谢。”
颜明也笑:“不用。”
杜若:……
顾时钦问颜明:“你接下来做什么?”
“公司上班,然后等下次拍摄。”
顾时钦点点头,又问杜若:“你呢?”
“我刚杀青,能休息两个月。”
“真好,”顾时钦撇撇嘴,“我也想休息了。”
“早让你休息你不休息,”颜明说,“现在说得跟老板剥削你似的。”
“怎么会,”顾时钦笑得温柔,“老板最好了。”
颜明:“你每次这么说话都没好事,说吧,又想干什么。”
顾时钦“嘁”了一声,说:“我是这种人吗?”
“真没事求老板?过这村没这店儿了啊。”
顾时钦端起饮料,将吸管塞到颜明嘴里:“我还没碰。”
说完这话,顾时钦往水里一钻,就游走了。
颜明看着顾时钦的影子摇着头笑,杜若也看着顾时钦的身影渐渐远去。杜若对颜明说:“你不认命又能如何,她心里没你。”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
“五年时间,我没有出现,你也没让她心里多个你。”
“顾时钦应该没把你们以前的故事和你说全吧,如果她都说了,你就知道命里没有的是你,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