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误会,”顾时钦抽出自己的手,“刚刚告诉你了,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相。”
杜若没有生气,我甚至不觉得他难过,他只是笑了笑,又继续说下去:“刚回国的时候我就想找你,但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是,我怕你要的我给不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钱也有地位,如果这些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顾时钦看着杜若,眼中尽是心疼,开口却是残忍:“杜若,你贱不贱?”
我以为杜若听到这话会发火,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直视着顾时钦,说:“我和自己较了一年劲儿,今天才有勇气站在你面前。来之前我想,如果四年前是误会,我就求你原谅,每天腻在你身边腻到你烦我都不走;如果不是误会,那我以后就要对你更好,让你眼里只装得下我一个。”
好一段感人肺腑的话,老实讲,我都要感动哭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俩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段话听下来,我觉得怎么都是顾时钦错了。既然错的人是自己,这么多年也放不下他,现在他还在自己面前深情告白,天呐,傻子才会拒绝吧!
事实证明,顾时钦就是个傻子。
她说:“杜若,你值得最好的,但我不是。”
“我不要最好的,我只要你。”
顾时钦微笑:“地球少了谁都会转,你没了我只会变得更好。你看这四年,你不是越来越好吗?我在你身边,只会拉你后腿。”
“如果我没了你能行的话我何苦等四年。十七,我想的很清楚了,除了你谁都不行,我这辈子非你不可了。”
“哪怕我背叛了你你也能原谅?”
“……”其实他现在坐在这里,何尝不是答案?
顾时钦叹气:“可是我不是非你不可。”
杜若盯着顾时钦说:“这四年,我是单身,你也是。”
“不是了,我刚刚答应做别人女朋友了。”顾时钦亦盯着杜若,“在你剖白之后。”
杜若的眼中闪过很多色彩,有疑惑有苦恼有欣喜有懊悔,最终全部化作浓浓的一抹不确定。他说:“你的意思是你答应我了吗?”
顾时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不是。我是说在你这番话后,我决定做别人的女朋友了,就是今晚请我吃饭的那个。”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为了避免杜先生的骚扰,我随便做谁的女朋友都可以。”
“顾时钦你……”杜若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上去很是生气。
顾时钦平静地看向前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也不知僵持了多久,杜若又坐回沙发上:“你在骗我对吗,四年前在骗我,现在也在骗我。告诉我,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演一场戏来骗我?”
唉,怎么说呢,我在洗手间都要泪流满面了。是的,从杜若开始深情,我就借口上厕所躲进了洗手间,避免二人的尴尬。但是,我这种八卦的人类,就算在洗手间,也会时刻留意外面的动静。其实我原本担心这俩一会儿叙旧叙到床上,那我说告辞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很尴尬;但是现在我比较担心杜若的智商——这人是怎么从刀子里磕出糖来的?
果然,顾时钦的脸上带上了怜悯。她说:“是你在骗你自己。”
不知道杜若脸上是什么表情,他又“嗯”了一声,接着说:“我今天就是来通知你我要追你的,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说完就要起身告辞:“你也累了,早些休息。”
顾时钦沉默,送杜若离开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开口:“放过我吧。”说完不等杜若的回应,就将门一把拉开,示意杜若离开。
杜若看着顾时钦,眼中似有深渊,要将顾时钦裹挟进去。但是最终,杜若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已经从洗手间出来,正在收拾我的外卖打算拿出去丢掉。
——*——
顾时钦回来看到我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她说:“你还在啊。”
我手上的动作更快了,说:“这就走。”
顾时钦点点头,说:“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红姐和陈姐。”
“好的,您放心。”
顾时钦又说:“这几天要是拍摄结束得早,都帮我安排约会,另外和他说我欢迎他随时来探班。”
我暗叹口气,明白约会的对象只能是那个富二代,答道:“知道了。”
顾时钦没有再说话,只是拿着高脚杯发呆。正当我打算离开的时候,顾时钦突然问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
我抬起头看向顾时钦,顾时钦接着说:“我对杜若说的话,是不是太残忍了。”
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回答道:“您和杜先生之间的感情我不知道,不敢妄下结论。”
“我欠他的,总是我欠他的。”顾时钦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不和我说话也不看我,就这么低着头。
我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说话也不是沉默也不是。其实我挺想问问顾时钦为什么明明心里有杜若,却还是要拒绝得这么干脆。不过我知道这些问题问出来太不合适,甚至可能会惹恼我的老板,所以我选择闭嘴。
可能过了三五分钟,顾时钦又抬起头,说:“你怎么还没走?”
我反应过来,一边说“这就走”,一边向门外走去。我出门的瞬间,看见顾时钦拿起酒瓶直接对着就往自己的嘴里倒,心下叹了口气。
——*——
我向垃圾桶走去,见垃圾桶旁边站着一个抽烟的人,而垃圾桶上躺着不少烟头。我装作没看见,将外卖塞进垃圾桶就要离开,却被杜若叫住。
“简素,”他说,“顾时钦在做什么?”
“在喝酒。”我老实答道。
杜若猛地吸了一口烟,说:“她以前酒量很差的。”
我没有说话,心道这二人不会彼此谈过心后,都想找我探讨一下吧?
杜若又问:“她以前,有没有和你提过我?”
我想大喊:她睡着了念你的名字,生病了也是你的名字,她只念你一个人的名字!
但是我不能。我只是一个外人。感情的事情如何抉择,终归要看双方。
于是我回答说:“杜先生,顾姐是我的老板,没有老板的授意,这些我不能告诉您。”
杜若笑笑:“那就是提过。”
我想回应什么,但不知能说什么。
杜若又说:“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