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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简刚刚从宿舍准备下楼去办公室,正下楼梯,就看见了那么一出。她送给他的稻草人被扔落在奋生身后,王贝妮在楼梯道里弯腰和奋生对视,奋生双手撑着王贝妮,一副色咪咪地盯着王贝妮鼓鼓的胸前。

她既伤心又难过,她不知道陈奋生和王贝妮在她面前上演哪一出,她也不关心他们究竟在做何事。她气冲冲起从他们身边穿梭而过,眼眶噙着泪珠。

两人的动作仍旧定格在那30秒里,王贝妮说了句,“完了,这会我闯大祸了。”

奋生赶紧把王贝妮推了起来。没错,王贝妮这个不合时宜的摔倒,是给他酿成了大祸,原来出门前右眼皮胡乱跳的前兆是正确的。

“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赶紧追去啊?”王贝妮见奋生傻乎乎地还愣站在原地,对他喝斥道。

这回,奋生是追到了陈简,他挡在她前面,说,“陈简,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啊!”

陈简是停下了脚步,却哭泣着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枉我还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找台阶下,以前那只是误会,我会原谅你的,你会回到我身边的。”

那是他们分开最长的一次,之前也有过大吵,但最多不会超过一个礼拜,两个人又会和好如初,如今,竟然过了大半年。大半年里,今天是他们相互说的第一句话。奋生可以在陌生人一天不说话,却不能在陈简面前一秒钟不说话,很多人都羡慕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还能天天想初恋一样没完没了地一整天一整夜地说着话,365天说着不同的话题,话题就像永不干涸的水井。半年里能天天看见对方,两人擦肩而过而不说任何一句话,就让话在心中憋着,这种痛苦可想而知有多难以煎熬。

陈奋生在陈简面前焦急地解释说,“事情并不是你看的那样子。”

“不是那样子还是哪样子?”陈简强忍着不哭泣,但眼泪还是不听话地冒出来,她时不时伸手捏掉流淌在脸颊上的一颗泪珠,捏掉一颗,又冒出了一颗来。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此时奋生恨不得有分身术,有好几个奋生,好几张嘴巴,可以好好地向陈简解释这一切。越是想把事情一下子说清楚,就越是难以说清楚,以至于陈简是给了他时间解释,却让他白白浪费。

陈简见奋生不说,便跟他说,“你不知道如何说是吧,那我帮你说,我帮你说,你是想把那个稻草人归还给我,是吧,你是想跟我没有任何瓜葛,甚至还想把你留存在我的记忆里也给删除,是吧?那就按一下delete键好了,然后把我从回收站里永远删除。”

陈奋生仍旧唠叨着那句,“妞,你听我说,事情远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陈简没有理他,仍旧继续哭着说,“我一直不敢相信那些谣言是真的,因为乡下本来就嚼舌根的多,但谣言也是恐怖的,许多人在你面前说多了,我就会信以为真,现在看来,那确实是真的,你们刚刚来找我,不就是要来找我领结婚证啊?陈奋生,我想不到你居然那么王八蛋,我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甚至还打算不计前嫌地原谅你,没想到你一次又一次地来伤害我?陈奋生,算是看走了眼,你们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被眼泪呛得说不下去,停顿了会,强忍着,说了句,“陈奋生,我们分手吧,这次是很正式的说分手,希望,希望你……”最后嘴巴嘀咕着那“幸福”两字没有说出口,便冲了出去。

这回,奋生没拦住陈简,陈简从他举起的右手冲了出去,跑得越来越远。

奋生杵在原地,骂自己不是个东西。然后是撕心裂肺地吼哭。他知道,这会,两个人要分手了,真正的分手。

王贝妮在身后目睹了这一幕,她上前触摸着他的脑袋,跟着他很内疚地痛苦着。她边哭边捶打自己,流着口水说,“都是我不好,都怪我,穿什么高跟鞋,也怪我爸,办什么新农保,把你们给拆散了,都怪我。”话落,哇哇地哭了起来。

陈奋生抬头跟她说,“不怪你们,怪我,怪我!”

即使奋生如何忏悔,如何责怪自己,陈简也不会再回到他身边。第二天早上,陈简提着一个箱子离开了。她是在一个大清早静悄悄地离开的,她没有跟任何请假,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要去哪里,更没有说起什么时候回来。

他给她打电话,关机,去找她,更是没有方向。他想,她应该是回家去了,回家工作找个人嫁了,也许可以找一个台湾的有钱人,因为他们家离台湾近,还有亲戚在台湾。他想,她家人一定会非常痛恨他的,不仅她家人,一直看好他们俩的亲戚朋友,都会痛恨他的。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意志消沉,一副愁眉锁眼的神态,彻夜难眠,没有了她,他要如何活下去了?他从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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