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生从家里回到杨桥镇,两人大包小包,他害怕惹来陈简的一阵抱怨,从前去他家里,陈简总是这样抱怨,“每次回你家,都是大包小包,回去的时候,你什么都不提,就提一箱子你的宝贝书本,而回来的时候,还是提一箱子书本回来。”陈简的抱怨,奋生并没有予以反击,毕竟陈简说的也是个道理,嗜书如命已经成了奋生的一个怪癖,这点他自己承认。
这算是小时候就养成的一个怪癖,每次学校里发新书,奋生就跟拿了奖学金似的欢天喜地背个大书包从教室里把新发的课本背回家中,然后把书本一本一本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本上,双手把一本本课本放在自己眼前,闭着眼睛去嗅那书香,整整一本书压住脸蛋,敏感的鼻子深深一呼吸,书香就悄然通过鼻子跑入他的身体,那种感觉真好。从那以后,特别是到了大学,衣服可以不买,鞋子可以不买,但书不能不买,并且买了书还不舍得借人,他不喜欢别人看书的时候把书随便一折,那样他会心疼,于是在j市买的书,看完了每到放假就运回家中,而在家中买的新书就运到j市看,等看完了下次回家再一起带回去。
陈简常常跟他开玩笑说,“你都可以不用娶老婆了。”奋生不解,她笑呵着说,“书中自有颜如玉嘛”。
这一次拖着一箱子的书回来,陈简反倒没有唠叨他,陈母把家传的一块水灵灵的玉佩赠予给她,那是一块只有嫁到陈家的女人才配拥有的玉佩,未来婆婆提前给了她,足以证明陈家已经把她当成自家人看了。陈简一路上美滋滋,自然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理会奋生的那一箱子书。
公交车到了街上,奋生拖着箱子下了车,陈简随后,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看见了杨桥村会计朱清媛。奋生匆匆一瞥,便瞧见了她,赶紧退后走在陈简后面,好似可以用陈简的身躯挡住自己不让朱清媛瞧见。朱清媛喊住了他,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奋生赶紧在陈简耳根嘀咕着,“一会你就佯装跟我说养鸡场有事,需要我去办。”他看见朱清媛头就大,他没想到她是如此热衷于给人搭线说媒,你说你给村中的单身说媒,倒是个好事,你硬是给有男女朋友的人说媒,那就是好事当坏事了。
“陈书记,刚刚从家里回来啊?我一直都在找你啊。”朱清媛已经到了眼前。
“是啊,我这不刚刚下车,还准备回去休息下了。”奋生说完,伸手到后面扯了扯陈简的衣角,示意她,可以演戏了。没想到陈简无动于衷,还从他手中夺过箱子的拖杆,要留下他一个人,自己先回去。
“那你们聊,我先回去。”说完,跟朱清媛微笑打了声招呼,便离去。
奋生以为陈简不配合自己,还在为上次朱清媛给自己相亲的事赌气,暗地里笑她小气。想到相亲这个事,奋生头就大,他想,该不会朱清媛把他堵在街上还要给他相亲吧?
朱清媛没有急着跟他说事,而是把他拉到一棵比较偏僻的树荫下,然后才说,“陈书记,你别看见我就跟躲瘟神似的,我承认,上次我给你说媒,就是给你介绍王七朵他女儿王贝妮那事,是我的不对,但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啊,我可不想在今世作孽下辈子做猪,‘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听她那样说,奋生才松了一口气,但想到朱清媛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来找自己,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果真,还没等奋生开口问,朱清媛就吞吞吐吐地说,“其实,今天,陈书记,我今天是充当说客来的。”
奋生张开嘴巴,“哦?”
朱清媛以为奋生聪明,自己稍微点一下就能明白,却得到他的反问,便干着急着。“陈书记,那我就跟你明说了吧。我们决定选你为杨桥村村书记。”
奋生回了趟家,尝尽幸福家庭的味道,反应开始有点迟钝。“哦?我已经就是杨桥村的书记了啊!”
朱清媛焦急地跺了下脚,说,“不是你说的村支部副书记,我们是想选你做我们村的正书记,哎呀,就是王七朵那个位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