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不小,不温不火:“凭你跟我睡过觉!”
心蕾气头上正想拿水压压,听了他的话一口水顿时呛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就使劲咳了起来。
然之和灰灰目瞪口呆,艾伦不明就里,还在帮心蕾拍背,抬眼他看谢丰,谢丰还是对着他笑眯眯的。
心蕾止住咳,双眼圆睁瞪向谢丰,这个人是在跟她耍流氓吧?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是这样厚脸皮的人,那干脆撕破脸,把话说清楚算了。
“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我早忘记了!我们俩现在没关系,请你自重!”
谢丰的笑脸终于伪装不下去,“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而别?”他现在只想知道答案,已经不想理会是什么场合了。
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如果爱他,怎么舍得那样离开?除非那时的他,对心蕾已不重要。
心蕾的脸慢慢变得平静:“有什么好告别的,不就是一次酒后的误会而已,你不必在意。”她指了下身边的艾伦,“这是我男朋友,他已经向我求婚了,明天我就和他一起回法国,像刚才那种话,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听见!”
谢丰脸色变得及难看,两眼冒火的盯着她,连艾伦也察觉出了火药味,识趣的不作声,最后还是他自己打破了沉默:“你原来是爱过我的吧?”
心蕾停了半天才回答:“那时候年轻,太傻,以为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离开了以后,才知道也没那么重要,你不必内疚,我已经释然了。”
他爱的人不爱他,爱他的人让他内疚,这个男人,一直活得这么累,也许她这样说,可以让他轻松一点。
谢丰怔怔的看了她一会,站起来转身离去了。
心蕾忽然低下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在桌布上。
艾伦瞬间像是明白了过来,望着她不做声;然之摇头叹息了一声;灰灰本想跟着谢丰走的,看见心蕾突然落泪,又坐了下来。
“学姐,我告诉你一件可笑的事情吧,”心蕾擦掉眼泪,抬头看她,“要是我说我三年来每天都会见到你,你信不信?”
心蕾睁大了眼睛。
“你肯定不信吧,可这是真的,因为我每天都会在老板的随身电脑上看见你,你是他的电脑桌面,所以我看见你一点都不觉得陌生。还有,你不觉得老板很帅吗?他为了你,一分钟喝掉了一瓶茅台,没几个人敢这样做吧。”她突然换了英语,看向艾伦,“你敢不敢一分钟之内喝掉一瓶53度的白酒?”
艾伦一愣,立即摇头:“no!”
灰灰两手一摊,“看见了吧,我说了没几个人做得到。”心蕾和然之忍俊不住,都笑了起来。
第二天黎明时分,君悦酒店的海景客房里,一个修长的身影临窗而立着,看姿势就知道,他一定站了很久了。
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敲的人仿佛很犹豫,如果房里的人在睡觉,大约是听不见得。他像突然一惊,向门走去,没有看猫眼,他就拉开了门。
心蕾!竟然是她。
她安静的站在门外,带着出尘的气息,仿佛夏日的一丝凉气,总是让他清爽,又安心。
他把门拉开,侧身让她进来。
“我要去机场了,来和你说一声。”说的人咬着唇,听得人暗暗咬着牙关。
“不是说回国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的吗?为什么这么快就放弃了?”
“然之离不开孩子,我不想和好朋友分开。”
“什么时候再回来?”
“不知道。也许就在国外结婚,生孩子,也许。就再也不回来了。”心蕾答的压抑,语句不顺畅,他听在耳中,只觉得字字刺心。
两人长久不说话,空气仿佛凝滞了一样。
“和你说一声,我走了。”心蕾转身向门走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远,就这样永远失去了吗?似乎他没有能力留住她。
到了门边,心蕾忽然停了下来:“那个。能不能借你电脑用一下?我想给人传份设计样图,可是我的手提和行李都打包了,再拿出来不方便。”她举起手里的u盘。
谢丰正担心她会消失,巴不得她多留一会儿,想都没想就说:“好。”
电脑在床头,昨夜他在床上上了网的。推开被子,他在床边启动了电脑,屏幕即将亮出来的一瞬间,他脑中猛然想起一件事情,刚一闪念,他的手已伸了出去,没用零点一秒,电脑已被他“啪”的一声合上了。
直起腰,他看向心蕾,心蕾也望着他,两人隔着一米远,空气中静的可以听见心跳的声音。
他像是忽然明白了过来,其实心蕾根本就没有什么急需要传的样图,她只是要看他开电脑。
“灰灰告诉你的?”这个秘密,只有灰灰知道。
“她说我要是不相信的话,就自己来看看。”
他不说话。
心蕾问他,“是不是真的?”
他只看着她。
“不想给我看一下吗?还是不敢?”
他还是沉默。
心蕾眼里含了泪水,声音忽然拔高,“谢丰,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这么多年,你那么爱陈玉,却一次也不敢表白。现在这样,又算什么?难道你连给我看一下的勇气也没有吗?”
谢丰仍然站着不动,只是望着她,心蕾死死的盯着他,眼泪终于滚出眼眶,她转身向门跑去。
直到此刻,谢丰才像突然清醒了似的,追上一步就大力抱住了她。心蕾用劲挣扎,他箍紧了双臂不松手。心蕾终于力竭,弯在他胳膊上哭了起来。
他把她掉转个身,低头吻住了她。
似乎失而复得了,他有点不敢相信。用力的在唇上找着感觉,好像是真的,他唇齿间是一腔糯软香甜,依稀还有两滴涩涩的泪水,心蕾在他的臂弯里,这一次,他没弄丢自己的爱情,只是好险,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失去了她!
热吻中的两人被电话铃声惊醒。
是心蕾的手机在叫,身体被谢丰环着,她吃力的从口袋里摸出电话:“喂?艾伦啊,是我,你在哪里?我,哦,那等一下……哎!你干什么?”后面的话她是冲着眼前的人喊得,这个人抢了她的手机,扣上之后就一下子掷出去老远。
扔的时候嘴里还附带着说了一句:“让这个老外滚远点!”
心蕾气结:“你凭什么啊?艾伦是我的朋友。”只亲了个嘴就这样霸道,她还没答应他什么呢。
谢丰抱着她向床上倒去,一翻身,就把心蕾压在了身下。心蕾使劲推拒着他,他捉住她双手按在她头两侧,然后和她十指相扣,丹凤眼俯视着心蕾,他低唤一声:“心蕾!”
这声呼唤,藏在他心底,已迟了三年。
眼对眼,两人默默凝视,兜兜转转近十年,他们才彼此相望。谢丰缓缓俯下脸去,只是刚亲了一下,被他甩到墙角的手机又在叫了。
心蕾移开自己的唇:“让我去接电话。”
他紧紧压住了:“不让!”
心蕾皱起了眉:“谢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
“原来就是这样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也是哦,以前他总算彬彬有礼的。
心蕾无可奈何:”好了,你别闹了,让我跟艾伦说句话行不行?”
“不让!”他还是两个字。那老外不就是还想让她去机场吗?他把她压到飞机起飞,让老外独自升空。
心蕾咬牙:“艾伦是来和我说再见的,你放开我!”
他眸子一下放出光来:“艾伦……你和他说清楚了?”所以才一大早就来找他的吗?他笑起来。
“说清楚了,行了吧,你放开我!”心蕾觉得自己又犯傻了,她竟然拒绝了艾伦的求婚,还是做那个付出比得到更多的人。
只是这次,她的回报是丰厚的。
谢丰低头吻住了她,手机还在叫,随它去叫吧,叫一会自然就停了,他不想放开心蕾,一分一秒也不想!
不久之后,铃声真的停了,响起的是另外的声音。
“谢丰,你。你干嘛!”
“好难受。你轻点。”
“喂。”下面的话被呢语淹没了。
“谢丰。你下流,你哪里学来的。唔。”
“我是个正常男人啊。有时候就在网上观摩一下,不过今天才有机会实践,以后我和你共同进步!”(此乃sky名言!)
“谢丰!你。衣冠禽兽!”
“老婆,多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