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确实想起了陈玉,想起了婚礼上陈玉穿着婚纱的样子。她涂了唇彩,很美丽,美丽得让他不敢多看。他亲过她一次,就那次在医院里,她即将出院的时候,他偷袭到一次,她的唇很软,可就这一次,就让他在心里想过无数次。他曾做梦亲过她,可真正亲到她,就这一次,这辈子,他不会再有机会这样触到她,她是陆东霖的了,他以后想都不能想了。
他一直嫉妒陆东霖,那种嫉意,已经深深地渗透到他的每根毛发,甚至每个细胞,只要看见陆东霖,他就控制不住自己要和他作对。看见陆东霖难堪,看见陆东霖生气,他好像心里才舒服一点。陆东霖永远也不会了解他的这种心情,他触手可及的东西,对他谢丰而言,却是一辈子不能实现的遥远。
他回答着心蕾,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话,对此刻正在听着的人是什么感受。他的酒意和困意都袭了上来,说完这些话,他就睡了过去。
他并不知道,在他身边里的女人,已经泪流满面。
这一觉,他就睡到了第二天十点,醒过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宿醉后惯有的头疼。他抚着额,半天才坐了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去,他上身光着,只穿着一条短裤,屋里的空气有点混浊,一股隔夜的酒气味道,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他起身去拉开了窗帘,嘶的一声,窗帘向两边荡开,五月明媚的太阳直射进来,晃得他眼睛一花,半天才睁开眼。起手推开窗,一阵凉风携着光芒扑面而来,他眯着丹凤眼,风卷起窗帘打在他脸上,他像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似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屋里应该还有一个人!昨天他不是一个人回家的。
心蕾!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大船,一些交错而过的画面在他的脑中清晰闪现,心蕾含泪的眼,她说话的语气,她问他的问题,她像醉了酒一样比平时艳丽的脸庞,还有,她诱人的身姿……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两点浅浅的血渍上,在米色床单的一片素雅中,这两点红,仿佛两片风雨过后陨落的花瓣,它们有点点醒目有点点艳。
他喊了一声心蕾,就拉开门出去找人。客厅没有,厨房没有,连阳台他都找了,他每一间屋子都看了,他没有找到心蕾!
她不在屋里,她走了。
他打她的电话。她在a市公寓一年前已退掉,他手里有的,就是她在国外的一个号码,可他拨过去,这个号码却显示关机。他又试着拨她以前在a市的手机号,也拨不通。他在屋里愣了一会儿,然后他想到陈玉,是陈玉把心蕾从国外叫回来的,他把电话打到陈玉那里,陈玉却说,心蕾没来找她。
他在家里等了一天。
也许心蕾是出去办点事,事情办完,就会回来找他。他这样想着。
但他连等了三天,心蕾都没有出现。
到这时候,他才突然发觉,如果心蕾不来找他,他就不知道该去哪里寻她!他没有她法国的地址,因为他从没问过她。他只知道她到法国后上的那所语言学校的名称,他甚至不知道后来她具体在哪所学校留学。如果她的电话打不通,他将找不到她!
他突然心慌了。
他终于准备接受她,也把她真正变成了自己的女人,这时候,她却不见了。
晚上,在一片漆黑中,他独自坐在公寓里,脑子里回想的,竟全是那一晚的画面。以前的心蕾他似乎全部忘记了,他只记住了那晚上的她。
她的声音,她柔软的唇,她的身体,她惊慌害怕却心甘情愿的眼神。
他第一次真正觉得,这是自己的女人。陆东霖说的对,这个女人,才是他应该负责的。
似乎一夜之间,他就对她有了强烈的念想。他很想抱心蕾,想亲她,摸她。然后和她说话。心蕾,在他的眼里,已不再是以前那个理智冷静懂事的女孩,更重要的,她只是一个他想要的女人,他想拥有她,像普通男人想拥有自己的女人那样。
到第四天,他终于等不住了。
给所有他能想到的人打电话,却没有一个人见过心蕾。他终于想起,她会不会回了她的老家。
冲出公寓,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办公室,翻遍了所有的抽屉,用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才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她老家的电话号码。拿起电话他打过去,接电话的人是心蕾的父亲,他以为他还是心蕾的男朋友,告诉他说,心蕾只回家住了一夜,三天前就走了。
他愣了一下,接着问,伯父,她有没有说去哪里?
心蕾父亲答,她不是还要去留学吗?
挂了电话他就接着打陈玉的手机。他记得心蕾说过,陈玉帮她把来回的机票都预定好了。
手机立刻就通了,陈玉正在陆东霖的办公室陪着他上班,他问道:“你帮心蕾定的是几号的返程机票?”
“我帮她定的是一周以后的,但心蕾后来好像改签了,具体哪天我也搞不清了。”陈玉有点吃惊,“怎么,你还没找到她?”
他隔了半晌才“嗯”了一声。
话筒里传来陈玉的骂声:“活该!谁让你到今天才想到去找她!”
他依稀听见陆东霖的声音,不阴不阳的让他心里堵得厉害:“这小子别是跟我学的吧,自己的老婆不见了,才想着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