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长长的林荫大道直通一处外面爬满了常春藤的维多利亚式庄园,房子的走廊由一根根柱子撑起。门前的车道上停满了轿车和吉普,从车里出来的客人把路挤得水泄不通。台阶上的碎石子在他们脚下嘎吱作响,戴安娜就站在台阶上,穿了一袭红裙,身边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已经谢顶。
梅根走在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金发男子后面,其实她在这个男人开着红色法拉利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梅根觉得他看上去很有魅力,应该不是本地人。
“艾利克斯!”戴安娜尖叫着,一把抱着他。“你来了。能见到你真是太开心了。你从哪弄到的这辆车?”
“我偷的。”
“你个笨蛋。”戴安娜把他抱得更紧了,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注意到了梅根,于是放开他说,“艾利克斯,来见见梅根,我的邻居。话说你今天晚上看上去可真漂亮。”
男人转过身来用他那明亮的灰色眼睛打量着梅根,并拿起了她的手跟她握手。“嘿,美女。我是戴安娜的弟弟。你的裙子太好看了,是verawang的吧?”
梅根笑笑说。“没错,你太聪明了。你是在时尚界工作吗?”
“对,你可以那样说。我是个摄影师。”
“艾利克斯住在纽约,是美国最好的时尚摄影师,为《vogue》、《vanityfair》、《harper’sbazaar》等拍摄。”戴安娜补充道。
“噢,姐姐,够了,别说了,说得我脸快红了。”艾利克斯给梅根抛了个媚眼。“戴安娜真是说起话来就收不住。”他的眼睛又盯到了梅根的脖子上。“宝石项链也光彩夺目。”
梅根摸了摸自己的黄金掐丝紫晶项链,上面还镶有黄玉和粉晶。她用热水和肥皂液把它清洗干净,再用软布擦拭,直到黄金和宝石变得闪亮如初。戴上之后,梅根觉得这条项链有一种温文尔雅的美,而且跟她的裙子搭配在一起简直完美,同时还能更加衬托出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谢谢。这条项链已经有些年代了,是我家族祖传下来的物件。”
“太美了。”艾利克斯说。
那位高大的秃顶男人看到了他们。“你好,梅根,”他边跟梅根握手边说。“我是杰克,戴安娜的丈夫。也是因为她我才被大家知晓,虽然我家几代人都住在这儿。”
梅根看到了他那双闪闪发光的蓝眼睛周围布满了笑纹,立刻就对他有了好感。“你好。谢谢你邀请我。”
杰克眨眨眼睛。“不是我邀请的你,亲爱的。但如果我之前见过你的话……”
戴安娜推开他。“不要再打情骂俏了,杰克,你还有事要做。”
艾利克斯回头望去,越来越多的客人从车上下来了,挤得不可开交。“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屋去?我们在这堵住客人的路了。”
“没错,”戴安娜同意弟弟的看法。“带梅根进去喝点东西,艾利克斯。”
一辆旧面包车的发动机费力的轰鸣声打断了他们。“那是什么?”梅根身后的一位客人问道。“难道戴安娜还邀请了旅行团的人不成?”
“没有,是贝亚特。”梅根解释道。
那个女个人继续问,“贝亚特是谁?”
面包车呼啸一声在台阶前停下,梅根刚好就不用回答了。伯里斯穿着一件粉色的拉夫·劳伦衬衫和一条紧身牛仔裤,从车里下来走到副驾驶那一侧,扳开车门协助贝亚特从车里下来,踩在地上的碎石子上。
贝亚特一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哇,”站在梅根旁边的艾利克斯感叹道。
戴安娜也屏住呼吸。“她看上去太美了。”
梅根很自豪地看着贝亚特,这是她在形象改造方面最成功的案例了。贝亚特剪了一头短发,染成了红褐色,外加一点淡紫色的点缀。那件紫色的兔毛上衣和黑色长裙凸显出她那消瘦的身材,小巧而又圆润的胸,同时还有她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臀部。那双金色的坡跟鞋和那只镶有水晶的十字架耳环是点金之笔。总之整个效果简直令人惊艳。贝亚特现在的形象完全可以踩着猫步在大城市里风靡一时。而在这,在爱尔兰的乡间别墅前的车道上,她确实引起了一番轰动。
没有人走动,也没有人窃窃私语。贝亚特很淑女地走上台阶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握住戴安娜的手。“你好。房子真大。抱歉我们来得有点晚,都怪伯里斯这个饭桶挂不上挡。年轻人,你自己说是不是?你知道吗,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她眨眨眼睛,还用手肘轻轻地推了推戴安娜。
戴安娜也会意地眨眨眼,然后忍不住笑了。“没错,亲爱的。你的美会让人惊为天人。”
贝亚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我知道,是梅根帮我弄的。她本来是要把我打扮得像个棉花糖,但她后来又改变主意了。”
梅根翻了个白眼。“我当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贝亚特说想变成ladygaga,然后我就知道怎么办了。”
艾利克斯还是直勾勾地盯着贝亚特看。“这妆容,”他小声地说。“谁画的这么完美的烟熏妆。”
“梅根,”贝亚特回答道。
“太棒了,梅根,你是个真正的艺术家。”戴安娜说。
艾利克斯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她化妆前是什么模样,但现在很不错,美得很梦幻。”他又对着梅根。“如果这是你的杰作,那我想要了解你的兴趣就更浓了。”
“把这两个女孩带进去给她们来点喝的,”戴安娜说。“我们已经放弃花园派对的想法了,气象局通知快要下雨了。”
“喝的?”伯里斯立刻高兴起来。“你们有伏特加吗?”
“我们什么都有,艾利克斯会招待你的。但小心一点,他经常搞混那些烈性酒。”戴安娜回答他。
“我们会看好他的,”梅根说。“我们不会让他把我们灌醉的。”但当她看见邦尼和保德手牵手从林荫大道走来时,突然觉得喝得烂醉也许是个好主意。
***
大客厅里挤满了客人,但梅根却一直都躲着保德和邦尼。艾利克斯则十分细心,从餐厅里的自助餐那给梅根弄了不少吃的和喝的。“这是典型的爱尔兰夏季聚会的食物,”他边说边递给梅根一盘冰镇三文鱼,土豆沙拉,还有生菜。“但是,嘿,你怎么了?”
“没什么,”梅根啃着一片抹上法国布里干酪的面包,说道。“我喜欢这种食物,很有夏日的感觉。”
“现在的天气一点都不像是夏季。”艾利克斯望着窗外的雨像鼓点一样敲打在高窗上。“不过还好杰克生了火,现在暖和点了吗?”
“嗯,其实也没有多冷。而且有这么多人在这儿,空气变得越来越闷了。”
“是有点。我们去书房吃吧,顺便还能在那聊聊。”
坐在沙发边缘的梅根从令她不舒服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好主意。”
“估计你是想躲避窗子旁边的那个帅气男人的注意吧,他一直在盯着你看。”艾利克斯说。
“谁?”梅根扫视整个屋子里的人,恰巧跟正在假装听旁边那个红光满面的大个子农夫说话的保德目光相遇了。邦尼穿着白色的七分裤,米黄色的亚麻外套,还戴着一对长长的银耳环,挽着保德的胳膊。但保德看的人确是梅根。他两对视了一会儿,梅根移开了视线。“噢,他啊。只是一个朋友,”梅根云淡风轻地回答。
“那在他旁边那个看起来缺乏自信的女人呢?”
“他的未婚妻,”
“真的吗?我怎么没看到她手上有戒指。”
“我相信那只是时间问题。”
艾利克斯仔细看了看梅根。“真的只是朋友?我能感觉到这里面肯定有个非比寻常的故事。”他拉着她的胳膊。“但是,亲爱的,我们离开这儿去别的地方聊聊吧。戴安娜告诉我你在海边有一处绝佳的好地方,那里的废墟和所有的一切构成了人间仙境。”
梅根叹了口气。“是的,但如果我不能好好挣点钱的话,我就要失去它了。”
艾利克斯露齿一笑。“也许我们可以想点什么办法……”
均为美国时尚杂志。——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