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兹猛地摇头。“别提了!”她哀声说。她那双宠物狗一般水汪汪的蓝色大眼睛看起来格外委屈,我不由得想帮她,让她好受一些。
“我也需要去做一做美甲,”我看着其他两个人说,“这个提议挺不错的。我们可以去同一个地方一起做。不过真讨厌,学校只允许我们涂粉红色的指甲油,其他什么颜色都不可以。”
一阵短暂的沉默。丽兹看着伊莎贝拉,莎弗兰瞥了一眼苔格,苔格正要翻白眼,莎弗兰就把双手放到她的肩膀上,似乎在劝解她。
“别,这没什么,”她摇了摇马尾辫,平静地说。“她还在学习嘛。”
我的心沉了一下。很明显我犯了个巨大的错误,但我还没搞清楚是什么。希望没有我想得那么严重。可我还是感觉到我的脸在慢慢变红。羞耻感沿着我的脊背从下至上地蔓延开来。走开,走开,走开,我心想着,试图控制住自己发红的面颊。
莎弗兰靠向我这边。
“可可,我们不涂粉红色的指甲油,”她非常严肃地说。但她完全是出于好意,好像是真的想要提醒我。
“其他人都涂粉色的。但我们不是普通女生。你懂的。”她意味深长地说。
我点头,感激她愿意花时间告诉我。
“哦,我知道,我是说……”我有点支吾。“我就是……我没有……”
“没关系的,”她说。她脸上的表情让人觉得安慰,但语气忽然变得很坚定。“只要记住别再说第二遍了。”
我差点又问出什么愚蠢的问题来,只能赶紧闭嘴,再一次点头。丽兹还是抬着手,仔细检查着指甲。我没多想,快速扫了一眼她的指甲。奇怪了,如果她的指甲油不是粉红色的,那是什么颜色?苔格莉莉还是像往常一样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态度。她恰好看见了我的眼神,于是决定告诉我。
“那是灰褐色,”她说着,抬起头来望着天空。“猜你待会儿就会问什么是灰褐色。那是灰色和米色的混合。你得多读读杂志,更新自己的时尚品位。”
“哦,对,我明白了,”我说。我还是一个劲地点着头,好像一个肯德基麦当劳里常送的欢乐餐玩具,脖子上的“弹簧”正“嘣嘣嘣”地停不下来。
莎弗兰又一次靠了过来。
“我觉得你的指甲涂成灰褐色应该会很美,”她说。“伸过来我看看。”
我伸出手,她观察起我的手指。
“哇,手形好美而且手指修长,”她说。“看出来了,你已经自己涂了四个指甲,挺不错的。想想你要是去做了正规的美甲该多美!”她抬头看我。“我猜你马上就会去做美甲,对吧?”
我刚要开口,感觉自己的舌头又要不受控制地打结了,还好我及时控制住。“哦,当然。这个就是临时应急地涂一下。”
我看见苔格莉莉吸了口气准备开口说话,我也打算继续低着头听她们说话,就在那一刻上课铃响了。这感觉好像炎炎夏日里忽然吹来一阵凉爽的微风——我被拯救了。
我走向上数学课的教室,告诉自己“淡定淡定”。
“别这么没出息,可可。撑住。你可以的。”
我深呼了几口气,冷静了下来。接下去的五十分钟里老师在讲着分数和小数的知识,我假装认真听讲,可事实上我在思考一些更重要的事情——如何才能编造出一个完美的故事来解释我接下去的离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