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外?沿着一片火灾易发地?道路被封锁?”我的背挺得更直了。还能再糟糕点吗?
噢,当然可以,还有你想都想不到的。
“爸爸,我们的房子在哪呢?”查莉问道,“照片都看完了吗?我们没有看到房子的照片。”
爸爸的眼睛一亮。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男孩在等着拆圣诞礼物。
“哈,棒就棒在这了。那里压根就没房子!”
我们茫然地看着他。
“我们要自己建房子!”他手舞足蹈,仿佛在邀请我们参加最棒的聚会一般。
“噢,上帝!”查莉惊呼着,但是她面带着微笑。
“太赞了!”乔希也欢呼。
“噢,大卫,”妈妈说着,“这是你的梦想,不是吗?你一直就梦想自己建房子,现在真的要实现了!”她抱着他欢呼。他们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彼此的眼睛,然后,呃,他们亲吻了起来。“饶了我吧,爸妈,太恶心了。父母不应该在孩子面前亲吻的。”
“我说过小屋里没有养猪,所以我们可以打扫一下,住在那里。”爸爸兴奋地说着。我却差点从座椅上掉下来。但他似乎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那里有水有电,我们可以在那里搭一个帐篷当厨房。如果我们齐心协力,相信很快就能把房子建起来。大概半年就够了吧?”
够了,我真是听够了。爸爸开始不停地说着被动太阳能、自己的蔬菜地、泥砖,还说什么堆肥厕所,既不破坏生态,又能自给自足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从他的表情来看,大家明白他说的是认真的。很明显,他们都被他绿色野生动物卫士的理念给感染了。谢天谢地,我对此完全免疫。或者说他已经变成一个魔术师,或者教主,或者其他疯狂人士,并且他们都已经被成功“洗脑”。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我得说点什么。我得终止这种疯狂。
这次我没有哭,没有咆哮,也没有强烈抗议。显然,之前的反应不起任何作用。于是,我决定找他话里的漏洞。
“爸爸,”我说道,“这听起来很不错。”我勉强说出了“不错”这两个字。“但是说真的,我不认为这行得通。你想让我们都住在一个猪棚里,”这里我故意耸了耸肩,以加强效果。“然后我们花半年的时间一起在泥地里建一座房子。但是事实是,我们……”我示意查莉、乔希和我自己,“我们得去上学啊。不管这听起来多么环保,多么不可思议,我们仨没有时间帮忙搭建房子啊。而且,如果遇上雨天的话,道路都被封锁,我们又得耽误一些时日了吧。我想,而且我想,好好去上学读书,这样我们才会有前途,你肯定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我环顾四周,摆出露出一个最温暖、最友善的表情。我想表现出一个非常爱上学的小姑娘形象。哪怕是一小时的课程她也不愿耽误。
“所以即便这真的是一次不错的冒险,”我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故作理智和安慰地说,“我只是觉得这不切实际。也许我们可以去农场度假,那应该会很有趣。”
“到这来,可儿。”爸爸依旧面带微笑。他拍了拍他坐着的沙发垫,这让我以为他要抱我。我僵着身子躲开了。
“我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要告诉你们。”他说,“你们休学一年怎么样?我们可以一边在家上学,一边把我们的农场和房子建起来。教育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们白天可以帮忙搭建房子,晚上我们再补一些学校课程。我们会有好一阵没有电视和网络的日子,所以你们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忙啦。”
我感觉坏透了。心跳加速,头昏脑胀。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在家上学?爸爸是疯了吗?他到底怎么啦?这一定不是真的。我一定没有听到这些?还是说根本没有人在听!爸爸疯了,其他人竟然也跟着响应。我的家人都怎么了?好端端的东部郊区市民怎么突然就变成一群喜欢泥巴和树木的疯子了?
我兴奋的脸瞬间紧绷。我站起来,双腿微微颤抖,似果冻一般发软。我张开嘴巴,像婴儿一样号啕大哭起来。
哇——
我哭着嚎着跑出客厅,爬上楼梯,弄出很大动静。然后又砰的一声关上了我身后的房门。
如果他们都疯了,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