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姚雪儿举起手中那半杯水,揶揄道:“哎!电脑玩得那么好的哲学家。我小学就被人问过一个奇怪的问题:如果有半杯水,乐观的人会说,真好,还有半杯水呢,悲观的人会说——嘿,只有半杯水了。你猜,我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我怎么回答?”
墙角处,章家琦、邹凯旋蹑手蹑脚爬上楼梯,躲在墙角后往楼顶偷看,紧张得不敢出一口大气。
见邵杰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姚雪儿再次轻笑道:“那时候,我很狂妄,我说——哼,我拎起杯子来,给它摔了!”说完,抬起手,要把杯子扔下去。
“哎!”邵杰下意识抬手想要去挡。
姚雪儿却把手一扬,身影晃动,看着邵杰,嘴角上挑,轻笑道:“哎,你说我那时候,是不是很狂妄!”
邵杰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只是静静地看着姚雪儿,不说话。
“你也知道,我动不动拿《资本论》跟人大谈资本。我发现,我现在长大了,成熟了,我回头去想,觉得自己那时好好笑,好笑在于——我那时候的狂妄与愤怒,是在于觉得这杯水——它是别人给我的,甚至是赏赐我的,我觉得别人给的赏赐不够多,我才会那么愤怒——换了现在的我,我再看这杯水,其实它是没有来源的,你不能跟它计较它的来源,你现在只知道,你拥有它,它是你的,你需要经营它,运作它——只有它变得更多,更大,更强,以至于源源不断——忽然有一天,你发现,你一下子拥有这么多,你一下子变得强大,富有,不怕任何打击,不怕任何压力。你那时再回头看,哦,原来那半杯水,真的是你的,真的属于你。”
说到这时,姚雪儿语气一顿,似乎是在给邵杰吸收和思考的时间,数秒后,继续道:“就好比,你要开一个公司,那半杯水,它是你的创始资本,而创始资本,无所谓多寡,因为你本来就不多——你只要拼上你所有的努力,未来它会变得好多。你知道这是商业时代,那么多开公司的,最后胜出的,是本金多的还是本金少的?真的很难说,英雄不问出处——但可怕的就是,手中有本金,但又不知道自己有本金,因为只觉得自己很可怜、很可怜,这样的话,任凭是谁,他都会觉得世界是可怕的,因为他自己是可怕的,因为他是白痴!”
说完,姚雪儿看着邵杰,邵杰也看着姚雪儿。
“你知道,在大学里为什么我们每个人都迷茫,都痛苦吗?”姚雪儿语气开始慢慢地转变,恢复她以往的样子。
邵杰迷茫地看着姚雪儿,不知该如何作答。
姚雪儿嘴角一撇,说道:“因为百无聊赖,因为,一直在被迫地读书,只听说过未来,却看不到未来,看不到未来,也就看不到自己。”
邵杰依然一脸迷茫地看着姚雪儿,半天不说话,只是听着,静静地听着。
“所以,需要把未来拉近,近在眼前,提前看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要把自己从空洞中挖掘出来,摆在自己想要的东西面前,让自己干些什么,让自己兴奋起来,让自己忙起来。人一闲下来,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多了。”姚雪儿一脸斗志地说着。
邵杰想了想,一脸好奇道:“你整天翘课,到底在忙什么?其实,你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对吗?”
“他们说的?”姚雪儿先是一顿,紧接着嘴角一撇,不屑道:“我管他们说什么呢?我只是做我自己想做、自己该做的事。你知道吗,我一直有一个计划,我要——至于他们说什么,我一点都不在乎!”
邹凯旋偷偷探头看着楼顶的姚雪儿和邵杰,边拍了拍发麻的大腿,边叫苦道:“我的天哪!他们在聊什么?这都40分钟了!天都快黑了!”
邵杰傻呵呵地笑着,闷声说道:“嗯,我也不喜欢管别人说什么。”
姚雪儿看着邵杰,无比灿烂地笑了,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忽然,提议道:“哎,邵杰,我忽然想到——你,要不要也加入我们,我们一起,玩点大的,玩点真格的!”
邵杰困惑地望着姚雪儿,吃惊道:“我?我能行么?”
角落处,邹凯旋已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头看着星空,百无聊赖地说道:“我看,没问题了,你看邵杰笑得那么开心,真没想到,邵杰也这么能说啊,这都一个小时了,都满天星星了。”
说话间,邹凯旋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暗暗观察着章家琦。
章家琦专心地望着那边的姚雪儿——夜空中的影子。
见章家琦没反应,邹凯旋推了推他的肩膀道:“哎,章家琦。”
“啊?”章家琦一脸木然地回头,显然没将邹凯旋之前的话听进去。
见状,邹凯旋撇了撇嘴,说道:“这都一个半小时了,肯定不会有事了!这两个人,以为野营呢,都把我们忘了!现在邵杰这么能说,放心,不会出事了!我保证!也许本来就是一场误会!我先下去了。”
“哦,好。”章家琦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视线依然停留在姚雪儿身上。
邹凯旋看着章家琦,琢磨片刻后,饶有兴致地说道:“章家琦,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嗯。”章家琦点了点头,却是连头都不回下。
见状,邹凯旋心中更是笃定,嘴角微微上挑,轻笑着道:“章家琦,你一定喜欢这个姚雪儿,这太明显了。关键我想问的是,你喜欢姚雪儿,喜欢到什么程度了?”
闻言,章家琦顿时脸色一怔,回头一脸懵懂地看向邹凯旋,茫然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