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芬想得到,她的父母当然也想到了,虽说嘉文的爸爸是他们的亲外甥。别说亲外甥,就是亲儿子变了心也没办法。
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他不变心呢?万一变了心,四年的大学读完,他飞上了高枝,可以找更好的姑娘。
四年的时间,他成了金凤凰。可是四年的时间对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姑娘的来说,那是最宝贵的时间,一旦耽误,一辈子的幸福可能就毁在这四年了。
你想想,一个过了谈婚论嫁,大龄的姑娘,好人家怎么可能还要,想要嫁人,退而求其次,只能找差一点的人家了。
谁家的姑娘也不想这样啊,那不是自己作贱自己嘛。
林秀芬的父母有办法,把生米做成熟饭,逼着嘉文的爸爸和林秀芬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日后胆敢变心,做陈世美,我们告你。
嘉文的爸爸当时没有想过会抛弃林秀芬,但是并不想去和林秀芬领结婚证。
那个年月,很保守很封建的,没有结了婚去上大学的,说出去不好听,万一同学们知道了,家里还要一个老婆,更是难为情。
但是嘉文的爸爸没办法,只得被林秀芬的父母硬逼着领了结婚证。
嘉文的爸爸离开家,去城里上了大学。
他这一走,家里唯一的一个劳力没有了。嘉文的爷爷奶奶年事已高,都已经五六十岁了,有些重力气的活做不了了。
而且那时候人的体质和现在的人没法比,那时候人们常年吃糠咽菜,一年难得吃一次肉,个个都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
所有古时就有了这个说法,人到七十古来稀,就是说很少有人活到七十岁。吃的不好,营养跟不上,年年月月还要做苦活,有个病有个灾,没有钱财,都是硬抗着,扛着扛着就死了,能活到七十岁的少之又少。除非官宦之家和万贯家财之家。
哪像今天的七十岁,吃的好穿的好,只要身体好,没有大病,照样还能干活。
那个年月,田里的活全是手脚干,没有任何机械的,麦子一镰刀一镰刀的割,秧苗一株一株的插。
而且一年到头,各种活计不断。夏秋两季,田里的活计没完没了,春播完了是夏收,夏收完了就是夏播,尤其夏季的农活,一天到晚差不多都要在田里,拔草,施肥,捉虫,夏播完了又是秋收。
你以为秋收完了,入冬了就可以歇歇了,没有活计了吗?
不是的,紧接着而来的是各种水利工程,挖河挖沟。
那时候,没有大型机械,这些水利工程全是数以万计的民工手挖肩扛,修建罐区,整修河道。
年年冬天如此,挖了南边,挖北边,挖了西边,挖东边,有一年甚至大年三十两个村里的村民还在工地上。
嘉文爸爸家没有劳力,田里的农活,分的河工任务,都是林秀芬家帮他们做。
平时田里有个活计的,林秀芬都会帮着去做不说,嘉文的爷爷奶奶有时候有病了,发烧头疼的,林秀芬也会去照顾。
嘉文的爸爸四年大学毕业了,他留在了城里教书了,是的,只要走出这农村的,再也不想回来。
林秀芬以为苦尽甘来,苦日子熬到头了,自己的丈夫出人头地了,功成名就了,她收拾了行李,来到了城里,嘉文爸爸这里。
嘉文的爸爸读了四年的大学,在城市里生活了四年,接受的新东西太多了。
他第一条就知道,和林秀芬不能结婚,他和林秀芬是姨表亲,没出三代,拥有相同的基因太多,如果结婚生子,后代有可能出现畸形,那将是很悲哀的事,他不能不对自己的后代不负责任。
可是这些说给林秀芬这个乡下大字不识的人听,她肯定不信,肯定会认为你这不过是做陈世美的借口。
嘉文的爸爸心里是喜欢林秀芬,毕竟两人从小长到大,一点一滴,一块馒头,一个瓜果两个人分着吃,都是苦日子里熬过来的,感情在那里。
而且她这四年来,为他家付出的太多了。嘉文爸爸不在家,田里有活了,家里有活了,她帮着去干,二老生病了,她去服侍。嘉文爸爸的学费不够了,她帮着去挣,挣不够,从自己娘家拿。
但是不说近亲的原因,嘉文爸爸其实心里也有一点不能接受林秀芬了。
四年的大学生活,见识的新东西太多了,他还真有点怀疑,自己能不能和情商智商都不在一个起跑线上的乡下村妇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