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割腕了,嘉文哥,看着鲜红的血从皮肤下流出来,特兴奋。”
“我今天看了一本关于人有没有灵魂的书,洗澡的时候,躺在浴缸里,就想如果自己有灵魂,一定住在我的身体里。于是我突发奇想,我想让我的灵魂脱离我的肉体,脱离这世俗的世界,做个无形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多好啊。于是就用刀片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只可惜划的不深,血流了一会就不流了。”
晴晴上线就吓嘉文一跳。
嘉文看到她的qq签名档改了:大粗腿,黑丝袜,这个夏天真可怕。
他想这女孩子的脑子确实有问题,尽是一些黑色颓废的想法。
“别唬我,嘉文哥很胆小的,”嘉文说。
“真气人,你老是认为我和你扯淡,不信你看看我手腕上的伤口,”晴晴把手臂放在了视频前。
嘉文果然看到了一道红红的伤痕,斥道:
“你为什么要干这样的傻事?”
“我不是神经质,我说了,你不了解我,”晴晴郑重其事地说。
“好吧,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割腕?你为什么要离开家一个人去旅行?你为什么讨厌你妈妈?”
嘉文一口气说出这些,因为他确实很担心晴晴,青春期的小孩很可怕,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虽然开始嘉文对晴晴说把她当作妹妹,但那时只是为了敷衍她,聊着聊着,对晴晴真的有了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因为这么久了,就算两块石头也会产生感情的。
只是嘉文到现在也捉摸不透晴晴把他当什么,老觉得晴晴对他的感情暧昧不清,时而当哥哥,时而又似乎是男朋友,但是晴晴很信任自己是无容置疑的,甚至到了依赖的地步。
所以晴晴和阿雪一样,她们现在已经成为嘉文生命中重要的两个人,都无法让他释怀。
“你只把我当小孩子,不和你说,”晴晴赌气地说。
“你是我妹妹,当然把你当小孩子了,”嘉文说。
“好吧,不过你只能有我一个妹妹,不许群里有第二个人喊你嘉文哥,行不?”
嘉文看到晴晴的一双大眼睛直视着他。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妹妹就是了,如果别人叫我嘉文哥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嘉文无奈地说。
“我不管,反正你心里只能有一个晴晴,”晴晴固执地说。
“我答应你,行了吧。”
“我恨我妈妈。”
晴晴说起了为什么不喜欢她妈妈。
晴晴不喜欢她的妈妈因为她的英语老师。
晴晴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她十一岁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就离婚了,爸爸去了加拿大,晴晴和妈妈一起生活。
晴晴的爸爸没有和她妈妈离婚前在一所大学教学。
她爸爸没有考上大学以前,家里很穷,上学时一大部分钱都是妈妈家接济的。
结婚后,晴晴的妈妈就以恩人的姿态自居,而且妈妈的娘家人也很强势。爸爸在家中孤掌难鸣,所以只要他们一吵架,都是来指责他的,骂他的。
晴晴的爸爸去了加拿大之后,妈妈一家人骂爸爸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把你养有本事了,你就走了,飞了。
晴晴很讨厌妈妈家的人这样说,因为爸爸是非常好的一个人,最疼爱晴晴,对她百依百顺。
晴晴小时候,妈妈做生意,没人带。爸爸就经常把她带到学校里,好多女同学就抱着她到处玩,给她买各种玩的,吃的,她就像一个小公主似的,大家都宠着她。
爸爸的班上有一个男同学,算是爸爸的得意门生吧,长的很英俊,人也非常的和善。
晴晴每次见到他都会要他抱,或者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两只耳朵,要他跑他就跑,要他停他就停,要他拐弯他就拐弯。
那男同学让晴晴喊他大哥哥,晴晴大声地说:
“我不要你做我大哥哥,我要你做我男朋友,”并告诫他从现在起不许他谈恋爱,等我长大了和晴晴谈恋爱。
而且还告诫那些女同学,不许你们泡我男朋友,如果谁敢,你们考试的时候,我会告诉我爸爸给你们填零蛋。”
有几次放学后,男同学问晴晴:“愿意去大哥哥家玩吗?让大哥哥的妈妈给晴晴做好吃的。”
晴晴喜欢和他呆在一起,就说:“愿意。”
那男同学就对晴晴的爸爸打招呼:
“张老师,让你女儿去认认未来婆家的门吧。”
晴晴的爸爸大笑。
那些女同学就说:
“张老师,你女儿是没治了,这么小就跟男人回家。”
其实不光那位男同学,后来爸爸班里同学的家晴晴几乎吃个遍。
可是从爸爸走了后,再也没有人宠晴晴了。
妈妈整天忙生意,根本没有时间陪她,只给她钱花。现在你要是问晴晴会什么?她只能说:“会花钱。”
晴晴于是一个人玩,一个人上学,慢慢地变得孤僻起来,不愿意和陌生人说话,更加思念爸爸。
晴晴认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妈妈,她不够做一个妻子的资格。可是妈妈暗地里还不许爸爸和晴晴联系。
晴晴慢慢地不愿意理妈妈,开始妈妈还哄着她,让着她,时间久了,妈妈就不愿意迁就她了。
她们经常吵架,晴晴说妈妈逼走了爸爸,妈妈说晴晴和她爸爸一样,是白眼狼,供你吃供你穿还和我生气,互相指责。后来都说够了,指责够了,转为冷战,有时候,一连好多日母女俩谁都不理谁。
晴晴上高中后,每天放学回家后,就是呆在自己房间里,变得更加孤僻,学习成绩也不怎么样,尤其英语,一塌糊涂。
晴晴上高二的时候,班里来了一位教英语的年轻的男教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戴着一副眼镜,天天衣服穿得新奇又时尚,像个港台的偶像明星,一举手一投足,都透出十足的男性魅力。
英语老师讲课风趣幽默,枯燥乏味的英文单词和语法一经他渲染都变得神采飞扬。
而且满脑子新思想,比那些衣着邋遢的更年男有趣的多,喜欢和学生们谈论新纪元音乐,摇滚乐,说起朋克、林肯公园、枪炮与玫瑰、后街男孩这些乐队如数家珍。
晴晴感觉他的神姿和性格,就像小时候爸爸班里的那位大哥哥,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他。
于是晴晴寻找各种理由接近他,比如问习题,借书,借唱片,还有想方设法地在校园里、教室外的走廊上制造和他邂逅的机会。
晚上回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用画纸上描绘着他的身姿,回想着白天他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满脑子里都是他的身影。
英文老师刚从大学毕业,就分到了晴晴的学校里,身上还带着一种新鲜出炉的学生气,他为人又随和,学生们很喜欢和他谈天、交往,所以他很快和学生们融为一团。
后来晴晴又知道了英文老师还没有女朋友,欣喜若狂。
晴晴是一个单纯的敢爱敢恨的女孩子,只要自己喜欢就无所顾忌地去追求,更是有事没事的去找英文老师,他生日的时候,晴晴给他买了一块手表。
英文老师起初不肯要晴晴这么贵重的礼物。那天英文老师从四楼的办公室下来,晴晴说如果你不要,我就从这儿扔下去。
没办法,英文老师就接下了,后来又给晴晴买了一把差不多同等价值的吉他。
晴晴虽然满怀情思,但是英文老师对晴晴的态度却是不回避不接受,只是在这不热不冷的态度中似乎带着一点小暧昧。
但是晴晴依然没有理智地爱着他,虽然晴晴不能指望他像爸爸像大哥哥那样宠着她爱着她,但是不讨厌她就够了。晴晴想当他能接受她的时候,自己会慢慢的改变他。
不过晴晴的学习成绩不好始终是妈妈担忧的,因为别的可以不管,但是这决定着晴晴的前途。
于是妈妈亲自去找英语老师,请他对自己的女儿多加“关照”,还请他定期到家里来给晴晴辅导,当然妈妈不知道晴晴对英文老师的小心思。
晴晴就这样因祸得福地得到了和英语老师单独呆在一起的机会。
晴晴的英语老师每次来她家,晴晴都准备好多东西,吃的,喝的,一大堆。
英语老师根本不吃,被晴晴逼急了,才象征性的吃一点。
英语老师给晴晴补习的时候,晴晴只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是英语老师公事公办一样,每次给晴晴补完习就走。
晴晴真想钻进他的心里看看,看看他的心里究竟怎么想的,晴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为什么不喜欢,这么死心塌地地爱着你,你为什么不能接受。
突然有一天,晴晴和几个同学在一个超市门前,看见妈妈和英语老师手拉着手从一个酒店出来。
晴晴当时傻傻地望着他们,直到他们在视线里消失。一个和晴晴要好的女同学附在她耳边说:
“究竟是你在泡英语老师还是你妈妈在泡?你不会学太平公主吧,泡够了让给她老母武则天。”
晴晴为了掩饰内心慌乱的情绪,给了她同学一拳,骂道:
“你死去吧,说的什么呀。”
这以后,晴晴再去找英语老师,他就故意疏远晴晴,还说:“你现在正是上学的时候,别胡思乱想。”
第二学期,英语老师调到了另一个班里。
晴晴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妈妈,一定是她为了得到英语老师,在背后做了手脚,因为她没有请英语老师做家教以前,英语老师还没有疏远她,自从英语老师认识了妈妈以后才不愿意理晴晴了。她逼走了爸爸,现在又抢了她的男朋友,晴晴于是更加恨妈妈,恨得和她势不两立。
嘉文听晴晴说完,心想她妈妈一定是一个非常强势的女人,逼走了她爸爸,又粗暴地干涉晴晴,从不去引导关心,才造成今天母女关系水火不容,晴晴极度叛逆的性格。
可是嘉文能做什么呢?别说隔着网络,就是晴晴住在他身边也无能为力,这毕竟是别人家的私事。
他安慰了晴晴几句,便下线了。
“嘉文哥,帮我个忙。”
“有时间不?”晴晴又上线了。
晴晴自从和嘉文开过视频之后,每天必找他聊天。
“什么事?晴晴,”嘉文说。
“你帮我查查人无论站着,坐着,躺着,头都会晕,眼前黑,白天能看见星星是怎么回事?”
“晴晴,你是不是傻了?要不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去。”
“说什么呢?我心理很正常。”
“我要你帮我查下,就是白天能见星星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能看到星星吗?”
“比喻夸张,亏你还是写文的呢,就是人蹲着再站起来能看见一闪一闪的白东西。”
“你自己有电脑,干嘛要我查。”
“没看到我是手机挂的吗,我现在和朋友在乡下。”
嘉文这才发现晴晴是手机。
“不用查,你这种小孩子就是天天吃零食太多,缺乏营养,贫血。去药店买几盒黄芪口服液和一瓶21金维他吃一段时间就行了。”
“我不吃零食,我更不需要心里医生。”
“那晴晴是不是又失恋了?和嘉文哥说说你的委屈。”
“不是,晴晴不再谈恋爱了,小时候被爸爸班里的大哥哥甩了,现在又被我的英语老师甩了,看来我注定是个孤老终身的人了,嘉文哥,我明儿打算去做尼姑好不好?”
“不好,因为尼姑庵里不会多一个尼姑,只会多一个小魔女。”
“我要帮我查查,怎么就那么费劲啊,这点小事都办不了,还说要给我送生日礼物呢。”
“四肢无力吗?”
“早起手没力,但是应该不是这个的原因。”
“恶心呕吐吗?”
“不。”
“我去百度查下。”一会儿,嘉文查出一条发了过去:
四肢无力头晕症状很多病都会有:1,感冒,2.缺钾,3.肝功能异常(乙肝)4.胃炎、5.肠炎。
“这都是什么啊,让人莫名其妙。”
“我说了,查不出名堂的。如果真的不舒服,就看看医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