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我还是和成大奎上床了,在林深离开的第三天。
成大奎很矮,长得也丑,就像没有进化好的山顶洞人,可他却整天戴着金表,金戒,金链子,闪耀着我内心那些沉沉欲睡的欲望。
从前,我是瞧不起成大奎的,尽管他每次找我理发,都强行塞给我不俗的小费,但在我眼里他只是暴发户,哪比得上林深的温文尔雅。
可是,我没有想到林深那么快就会从我身边逃走。
他留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艾小爱,我来这座城的目的不是为了你。
林深的目的是成为一名拿执照的会计师,他离开我的那天,正是他应聘到会计师事务所工作的第一天。
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而我也终究失去了他。
所以,当成大奎再次带着一克拉的钻戒,让我做他的女人时,我没有拒绝。
成大奎是深圳土著,有三栋房子,除此外还开了一家地下赌场,他说自己有两大爱好,一是赌,二便是我。
我想没有了爱情,至少还有很多的钱,喜宝不就是这么活过来的吗?
只是,那个晚上,当成大奎进入我身体的时候,我心里喊的名字还是,林深。
成大奎的口头禅是,我的女人怎么能受苦。
所以,他让我从理发店辞职,让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林深离开以后,我也不知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以前和他牵着手在公园里散步是我最喜欢的事,现在再也没有那样的喜好了。
成大奎总是忙着赌,忙着向人讨债,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发呆。
逛西武的时候,我又看到那条白色的连衣裙,那是我和林深一起看过的裙子,他说我穿上一定好看,于是怂恿我去试穿,结果营业员冷言道,这可是桑蚕丝的,六千四,你们打工仔买得起吗?
林深最烦别人说他是打工仔,他始终觉得自己和那些来深圳打工的人不同,可是林深不知道在这座城市,我们的脊梁上始终烙着“打工仔”三个字,那些说粤语的商场营业员,从我们的衣着打扮,便能看到我们的骨子。
那天下午,我最终还是把那条白裙子穿回了家,成大奎正好在客厅里抽烟,见到我后他的眼睛都直了,他吐沫飞扬地说,女人,你就跟电影里的仙女一样美。
成大奎没多少文化,开口闭口叫我女人,夸我的时候也不带酸字,总是这么直白。我告诉他这条裙子花了六千四,他豪爽的说,女人,以后买件衣服如果没有超过一万块,都不要告诉我。
这么一句不合适宜的话,生生地逼出了我的眼泪。
我决定和成大奎分手,他问我为什么,我说,成大奎我从来就不爱你。他说,我知道,但是我喜欢你。
成大奎说他第一次见我就喜欢上了。他还说那时候的我和别的女孩不同,总是笑,就连给别人剪头发的时候也是笑逐颜开的。所以,就算我不小心刮伤他的脸,他也舍不得骂我半句,因为我的笑容可以让他忘记愤怒。
我没有因为成大奎的这些话而留下,而是陪他去了赌场,他深信那句情场失意赌场得意的老话。
果真是个肤浅到极点的男人。
没想到那天开牌后,成大奎赢了整整两百万,他却没有像以前一样笑得嘴咧得像只大河蚌。
从赌场出来后,成大奎带我直接到了某个卖得最火的楼盘,看房、下定单、付钱,不到一个小时,一套九十平的三居室,成了我名下的财产。
我死活不要这些意外之财。
成大奎却说,女人,哪怕你只做了我一个月的女人,我也会为你的一生负责。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我不爱的矮个子男人,是那么的有情有义。
只是,我不爱他,也始终无法成为喜宝那样的女人。
我去找林深,在他们公司大楼门口等了整整一个星期,最后大楼的保安才告诉我,他出差了。
我谎称是林深老家来的同学,这才从保安那里套到林深租房的地点。
原来林深的新家在市区的高档单身公寓,这样的地方配他现在的工作,难怪他会那么迅速地离开我,他那么要强的人,怎么会让新同事知道自己住民工楼,和一个只有技校文凭的发廊妹同居。
两天后,林深从外地回来,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和白色衬衫,一副城市精英的样子,这样的林深对我是陌生的,却仍旧是那么的深爱。
我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他,眼泪流了一脸。
林深甩开我,赶我走,我装着听不懂他的话,说什么也不肯定松手。最后林深妥协了,我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这样的片刻像极了林深第一次敲开我的门,小姐,你的房子要找人合租吗?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那时候的林深是青涩大男生,还没有被这个物质的城市洗礼,我看他一眼,便不忍心赶他出门。
从此,我们住同一屋檐下,睡同一张床,一切都是我主动的。
因为爱,所以愿意,不管他爱不爱,哪怕用身体作为诱惑的本钱,我也要不顾一切缠上他。
要知道没有哪个成年的男人,可以拒绝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女人,并且这个女人还有那么一点姿色。
林深和从前一样,还是异常的凶猛,我们像两尾鱼紧紧地交缠在一起,但我知道,林深只是在发泄,是身体的需要,而我则是遇到水的鱼,满身心都异常的缺水,哪怕他是一杯毒药。
我没有告诉林深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他亦没有问,我把他带到成大奎送给我的新房子里。
林深是知道成大奎的,他细声地说,艾小爱,那个成大奎对你还真不错,你怎么就那么傻。
是啊,我真是傻,明明知道林深不爱我,还死皮赖脸地缠着他。
房子是装修好的,添置家具便可以直接搬来住,我像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把林深的东西往我的房子里装,月底的时候,终于搬空了林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