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早就听说了苏良的大名,著名的海龟派画家,以画女性人体器官闻名,当然更多的还是他与各色女子出现在报纸娱乐版的绯闻。所以,当郑栋说要带我去苏良的画室参观时,我把头摇得跟拔浪鼓似的。
郑栋说,不见识苏良的才气绝对是人生的一大损失。
得,冲郑栋这话也得去。
尽管心里早就把苏良归纳到色狼行列,但当我见到苏良时还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苏良没有长一张画家或者色狼的脸,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我觉得我突然找不到形容词,就像是岁月的年轮走过后,刻下了无数的沧桑,特别的凄美。
郑栋跟他介绍我时,他正作画的笔居然停了下来,看着我说,你就是郑栋的小女朋友,白素素。
我的脸一下就红了,急忙争辩,才不是,我们只是朋友,普通朋友。
他说是吗,又继续低头作画。
不知怎么的,我的脸就更红了,跟天边的火烧云似的。很久以后,我都不明白,我怎么就在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男人面前,表现得那么的稚嫩。
郑栋说,苏良天生具有吸引女人的魅力,女人只需看他一眼,就得陷进去,如果再看到他的画,这辈子就完了。
我想郑栋的话未免夸张了些,女人爱一个人是爱他的内心,而非单单就是外表,我不知道别的女人是什么样的爱情观,反正我不会只爱男人的外表,那太空洞了。
可是,当我看到那些女性人体在苏良的笔下如同神之笔韵,像极了一朵朵绚烂致极的玫瑰花时,我只觉得一阵晕眩,那是被某种力量冲击的感觉。
我知道我完了,苏良的神来之笔,这一刻在我的心里盛开了柔软的小花。
从画室出来后,我的心里脑海里全是苏良,我想我一定是中了苏良的蛊惑,要不然怎么会主动问郑栋关于苏良的事。
郑栋看着我,眼神忧郁地说,真不该带你认识苏良。
郑栋喜欢我是众所周知的事,其实作为男朋友他真的是很不错的人选,无论是家世还有外表,几乎没得挑,可我对他从来就没有来电的感觉。苏良不一样,仅仅一面之缘而已,我就迫不急待地想要知道他的一生。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如果是,我认了。
那个下午,郑栋告诉我很多关于苏良出国之前的事。当苏良还是一个不得志的文艺青年时,在我们这样的小城,画人体跟那些在公车上摸女人屁股的色狼,所受到的待遇几本一致。有一次,他的画室闯进来几个小混混,大家把他按在地上,一边敲打他的双手一边说,要毁了他那双万恶的脏手。
郑栋说这些时,我早就泪流满面,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说,素素,你爱上苏良了。
我不肯在郑栋面前承认我爱上苏良,因为在这之前,我还万般抵毁他,可是郑栋坚持说我爱上了苏良,他说,素素,女人的爱情都是从悲天悯人开始的。
也许吧!
转天,我一个人去找苏良,他正在砚台上反复运笔,突然他把笔用力一提,仿佛要把自己的内心世拔出来,我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声“好”。
他回头,见是我,收起笔,像想到什么似的说,你的郑栋呢?
我瞪了他一眼说,郑栋不是我的男朋友。
他嘴角向上扬,便不再搭理我。
我一下就难堪了起来,但转念一想,他是名画家,每个人来找他的目的不是讨画,就是有事相求,他大约以为我也是。
我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他的房间打扫干净,然后把他冰箱里的方便面都扔进垃圾桶,换上了新鲜的水果和蔬菜。
以后的一个星期,我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苏良的画室,看他画画,替他打扫卫生,我们之间的对话少得可怜,他没有什么要问的,我说多了反而有些做作,干脆什么也不说。
那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血来潮,我突然从身后抱住他说,苏良,我喜欢你!
苏良的身体僵住了,只有一秒的时间,他转头看着我,那双眼深不可测,我看到他眼中的自己苍白无力,我以为他会拒绝我。
可是,没有。
他抱起了我,重重地将我放在那张充满油墨味的画台上,我觉得有一匹野马朝我的身体,朝我的心里闯了过来,是那么的欢畅淋漓。
欢爱之后,苏良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都喜欢。我在这个男人面前总是毫无保留。
他的吻像雨点似地落满了我的唇,我的身体,我觉得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因为空气里只有爱情的味道。
郑栋知道我和苏良的事后,叹了一口气,他说,素素,你迟早会受伤的,苏良那样的男人不适合爱。
我才不管,爱情是争分夺秒的事,谁还会去管天长地久的后事呀,我只要现在苏良是爱我的就够了。
可是,我错了。
苏良从来不说爱我,也不会主动打电话给我,总是我去找他,给他做饭,做卫生,然后做爱。除了身体的纠缠外,苏良讲得最多的是他的过去。
尽管苏良的那些过去,我早从郑栋那里得知,可还是愿意听,还是会泪流满面。我想一个男人愿意把他的过去毫不隐瞒地告诉你,应该是爱。
当然,苏良也会讲他和那些女人的故事,其实应该是我主动问的,明明我刻制自己不要去问,可还是问了。
苏良说,那不过是寻找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