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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快长大吧(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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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起站在他背后,忽然发现他比去年看他速滑时又高了很多,快高出她一个头了。

她跑上去冲到他背后,双手撑在他肩膀上一下子弹跳而上,撑了起来。

梁水猝不及防,身子猛地往前一弯。他想也不想就知道是她,怕她从前边翻摔下去,双手立刻背到身后虚抱住她的膝盖窝,嚷道:“你给我下来!”

苏起手一松,从他背上滑下来;梁水也不客气,一脚踹她膝盖窝,苏起虚跪一下,双手扒拉住栏杆,嘿嘿笑。

梁水狠狠白她,说:“下次把你从这儿甩下去。”

“你才不会甩我呢。”苏起耍赖皮,挂在栏杆上歪头看他,见他额发湿成一簇簇的,说,“你考完啦?”

“嗯。他们呢?”

“风风快了。声声和路造还有一会儿。你口渴不?我请你喝水。”

“这么大方?”

“作为回报,你请我吃雪糕。”

“……”

操场角落里有处小卖部,说是小卖部,其实是校外铺面冲学校里开的一扇窗。梁水和苏起凑到窗前,也没看清里头有什么吃的,就拿了三瓶水和五根冰棍。

两人吸溜着芒果冰工厂,提着塑料袋慢吞吞往综合楼走。经过灌木丛,听见树叶窸窸窣窣的。

他们好奇地往里看,竟碰见一对中学生在亲嘴。

那两人抱在一起,闭着眼睛。

苏起:“……”

梁水:“……”

他俩立刻闪开,加快脚步跑远。

跑上主干道了,苏起说:“吓死我了,差点儿被发现。”说完一掌拍了下梁水的后背。

梁水莫名其妙,说:“你欠揍吗?”

苏起一脸严肃,交代:“水砸,以后你千万不要随便亲别人,知道吗?别人怀孕了,你要负责的。”

“……”梁水说,“你是傻子吗,亲一下又不会怀孕。”

“是吗?那是怎么才会怀孕?”

“……”梁水无语地挠了下脑袋,说,“不知道。”

苏起也不知道。

正想着,李枫然从坡上走下来。他也考完了。

梁水递给他一支冰棍。

李枫然咬了口,说:“七七,你考得怎么样?”

苏起说:“我觉得老师很喜欢我,嘿嘿。”

“那就好。”

她冰棍吃完了,忽然钻到李枫然和梁水中间,挽住他俩的手臂,脚一悬空,叫道:“庆祝考试结束!我要飞!”

李枫然歪了下身子,淡定地咬着冰棍。

梁水估计是刚考完试,心情不错,也没推她。他看了李枫然一眼,两人目光一交流,忽然一笑,拎着双脚悬空的苏起,朝坡下冲了下去。

少女真的就迎风飞起来了。

一个多月后,大家顺利参加了小升初考试。六年的小学生涯画上句号。

苏起没有跟老师同学做太多告别,她收拾好书包,打扫完教室,跟平常放学一样回家了。那时年纪太小,对分别这种事没概念。那时她并不知道,分别就是永别;一句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最后一次的放学路上,他们很开心,原因很简单—没有暑假作业,可以畅快地玩一整个暑假了。

康提为了庆祝孩子们小学毕业,请大家去康提大酒店吃饭。

巷子里的男女老少好好收拾了一番,程英英盘了头发,化了淡妆。苏起穿了她最喜欢的红裙子,连梁水的外婆都穿了件暗蓝色的连衣裙。

一大群人围坐在巨大的圆桌前,欢声笑语。席间不知谁提起说昆明好玩,四季如春,夏天一点儿都不热。

林家民说:“那不如我们去玩啊。”

几个爸爸妈妈都赞同,小学毕业是件值得纪念的事,应该来一次旅行。

孩子们立刻兴奋地拿筷子敲碗:“我们要去昆明!我们要去昆明!”

康提和苏勉勤夫妇、林家民夫妇时间自由;冯秀英是老师,放假了;陈燕是家庭主妇,她老公路耀国可以从广州抽空赶回来;只有李援平是医生,需要请假。

他说跟单位协调一下,定了时间告诉大家。

最后定在七月的第一个星期,陈燕的弟弟在火车站工作,从人挤人的昆明铁路线上买到了靠在一起的十三张卧铺票。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苏起他们第一次坐长途火车,好奇又兴奋。一上车就跟泥鳅钻进水塘似的不见了踪影。

林家民按票找到位置,把孩子们叫回来分配床铺。

苏起和林声睡一张下铺,梁水带苏落睡对面的下铺,路子灏和李枫然睡中铺,路子深独自睡一张中铺。其他床铺则由大人自行选择。

孩子们等一分配完,立刻脱了鞋爬上床。他们起先特别兴奋,一会儿跑去上铺睡,一会儿歪在中铺上晃脚丫,还在两个中铺间跳来爬去。他们对一切都很好奇,火车上的厕所洞可以看到铁轨,卧铺车厢的座位没人坐时会自动弹上去。

还有烧开水的锅炉,苏起觉得很可怕,火车随时在摇晃,开水会溅到人手上吧。

可没过多久,兴奋劲儿散了。六个小孩全回到下铺,伸着脚丫,靠在窗边看窗外流动的风景。路子深趴在中铺观望。

“你们看,好高的山,有小溪,还有白房子!”苏起指着窗外呼喊。

“真美呀!”林声感叹。

几个孩子挤在小桌边朝外望,蓝天白云,青山绿水,一簇簇黑瓦白墙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散落山间,袅袅炊烟,宛如世外桃源。

孩子们望得出了神。

李枫然说:“我想住在这里。”

“我也想。”大家纷纷说。

苏起说:“我希望我们大家都住在这里,一起在这里住一辈子。好不好?”

路子灏说:“我们可以养小鸡、小鸭,还有鹅。”

苏落:“鹅很凶,咬人的。”

路子深慢悠悠说:“那就养天鹅。”

“天鹅好。”苏起说,“它们小时候是丑小鸭。”

李枫然说:“还有狗。我养小土狗。”

林声说:“还要养马、牛、羊。”

梁水:“那我去放牛,牵着牛给牛吹笛子。”

苏起:“你可以骑在牛身上,笨蛋。”

梁水:“我不骑它,牛耕地很累的。笨蛋。”

苏起:“那我不让它耕地,只让它吃草。”

路子灏:“你们想在田里种什么?我想种黄瓜和丝瓜,还有南瓜。”

李枫然:“还要种一棵桃树,我想吃桃子。”

“柑子树!”苏起叫道。

“柑子好酸。”林声说着,感觉嘴巴里酸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路子灏也吸溜了一下口水。他哥指着他哈哈笑。

李枫然说:“柑子好酸。”

“那我们种甜的柑子树嘛。”苏起央求,“柑子树叶好香的呢。太阳一晒,睡在树下面,香喷喷的。”

小伙伴们托腮想了想,仿佛闻到了柑子树叶清新的味道。

梁水说:“好吧,我们可以种一棵,放在大门旁边,每天进出门都能闻到它的香味。”

李枫然说:“屋子后面就种桂花吧。”

林声:“我们每天起来就去田里摘玉米和红苕烤了吃,去小溪里抓小鱼和龙虾。”

苏起:“我们还可以抓土蛙玩,让它们赛跑,看谁蹦得远!”

苏落也趴到桌上:“晚上还可以睡在竹床上看星星呢,还有萤火虫。”

“真好呀!”他们托着腮,睁着亮亮的大眼睛,憧憬地望着窗外的青山绿水。

直到妈妈们过来给他们拆泡面,挤好调料包,孩子们才一串地跟着去冲开水。

梁水对锅炉很好奇,自己拧开水龙头冲面,他不让大人帮忙,端着泡面摇摇晃晃走回去了。苏起跃跃欲试,小心地接了开水;林声也不甘示弱;大家一串儿捧着烫烫的纸盒小心翼翼穿过走廊。

大人们吃了盒饭,但孩子只想吃泡面、卤鸡爪、蛋糕、饼干和葡萄,吃饱了就爬上爬下,还带了飞行棋玩,玩累了就挤在一起呼呼大睡。

就这样一路晃晃荡荡去了昆明。

云南的天空比内陆要蓝很多,阳光灿烂,云层洁白。满城的鲜花绿树在高原清凉的风中招摇。昆明比云西大,楼很高,道路很宽,还有立交桥。

一行人去了动物园和世博园,苏起第一次看到熊猫、大象、老虎和一些曾经只存在于画册里的动物。世博园则是花的海洋。苏起换了民族服装照相。她选了白族的衣服,红白相间的上衣围兜和白裤子,很漂亮;林声喜欢苗族服饰,缀满银器的头饰叮叮当当响。

他们穿着民族服装,走到巨大的花束堆成的花墙面前,齐齐站成一排,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康提拿傻瓜相机留下一张合影。

刚拍完,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走来。

苏起第一次见到活的外国人,盯着她们看。

梁水说:“她们手真白。”

路子灏小声讲悄悄话:“眼睛是蓝色的。”

李枫然说:“你那么小声干什么,她们又听不懂。”

林声说:“她们的衣服好小。”

可不是嘛,她们穿着吊带和短裤,露出大片的胸脯和长腿。

苏起说:“这叫时尚。电视里外国人都是这么穿的。”

正议论着,康提怂恿道:“七七,你们几个去跟她们照相呀。”

孩子们对视一下,又看向那两个外国阿姨,都很好奇,但……

苏起问:“我们怎么说呢?”

梁水耸耸肩:“我只会说哈啰,三克油。”

李枫然想了想,说:“古德猫宁。”

苏起看他一眼:“现在是下午。”

李枫然再想了想,说:“古德下午宁。”

林声捂了下脸。

路子灏觉得靠他的小伙伴商量出个对策,人都要走了,于是翻了个白眼,跑去两个阿姨面前,用中文说:“请问能跟我们照相吗?”

人家听不懂中文,没关系,路子灏做了手势,他指了康提手里的相机。对方立刻明白了,开心地点头:“ok!”

梁水这句听懂了,对他的伙伴们翻译道:“她们说好。”

伙伴们:“……”

孩子们跑去两个外国阿姨身边,对着镜头咧嘴笑。拍完了,一群孩子争先恐后说:“三克油!”

七天的假期,他们去了滇池看风景,还去抚仙湖玩沙滩。

苏起学着电视里那样躺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晒太阳,心里美滋滋的。

夏风一吹,时间又忽然慢了下来。

不远处,梁水、李枫然和路子灏光着脚在沙滩上玩,似乎在捡贝壳,又似乎在瞎胡闹—梁水扑过去把李枫然扑倒在沙滩上,弄得他一身沙子;李枫然爬起来好不容易把自己弄干净,梁水又把他扑倒在沙滩上弄得他一头沙子;一会儿李枫然又报复回去,把梁水扑在沙堆里;一会儿路子灏又叠罗汉似的堆上去,把所有人滚成沙娃。

苏起摇了摇头,说:“男生真幼稚。声声,你说呢?”

她扭头,林声正在挖沙把小苏落埋起来。苏落站在沙坑里,帮着林声把坑底的沙往外铲,好把自己埋起来。

苏起再度摇了摇头,叹口气,双手交叠在脑后,翘着脚丫摇摇晃晃,面前是碧海蓝天。

作为小学生的最后一个夏天就在那样悠闲散漫的时光中度过了。

他们在昆明看山看水,吃米线、饵块、炸洋芋,吃木瓜、水冰稀饭、烧豆腐。还在昆明听到了北京取得2008年奥运会主办权的消息。整个城市都在沸腾,在议论这件事。

家长们说,等2008年几个家庭再相约,一起去北京看奥运会。

孩子们都叫好,开始期待起了南江巷的七年之约。

回到云西,依旧是蓝天万里,只不过气候炎热。

但夏天就是要炎热嘛。他们跑去江边游泳,打知了捉蜻蜓,躺在凉席上吹风扇吃西瓜,吃绿豆冰,玩着永远玩不腻的跳棋和《大富翁》,看着永远看不腻的《哆啦a梦》和《海绵宝宝》。他们穿着短衫短裤,瘦小的身体横七竖八地躺着,你蹬我一下,我踹你一脚。

通常惹事的是苏起,反击的是梁水,搅和的是路子灏,无辜的是李枫然,叫停的是林声。偶尔苏落和路子深也会加入进来。

栀子花、金银花、凤仙花在巷子里次第盛开,葡萄藤上挂满了青青的果。等石榴花开了又落,结出青涩的硬果子时,夏天又要过去了。

考试成绩下来,苏起、梁水、林声、李枫然的小升初考试成绩不错,同时也通过了实验中学艺体班的招生考试,被正式录取。

路子灏的专业考试没通过,但他的小升初成绩太优异,数学满分。实验中学许是不愿把这好苗子放去和诚中学,也将他录取了。

林声最先从大人那儿听到消息,喊着:“我们都被录取啦!”跑去找苏起。苏起听到消息跑出门,李枫然家里传来练琴声。苏起冲进他家,兴奋地叫。

李枫然一脸惊讶地抬头,来不及反应,就被苏起从钢琴凳上扑倒在凉席上,林声紧随其后扑上去,梁水也跳上去。最后赶来的路子灏没太听清楚怎么回事,见大家都垛在一起,也开心地扑上去滚成一团。

那晚,程英英很激动。她一直担心苏起会是落单的那个,现在被录取了,她开心不已,拿出苏起的《小学生手册》翻来覆去地看。

那是读一年级时学校发的红色小本本,翻开第一页,左边写着“小学生守则”,诸如“热爱祖国,好好学习”“按时上学,专心听讲”“生活俭朴,爱惜粮食”“团结同学,不打架,不骂人”“诚实勇敢,不说谎话,有错必改”之类的共九条守则。

右边是学生证,表格上贴着小学一年级时苏起的照片,那时的她小小的,脸蛋圆圆,眼神懵懂。

学生姓名:苏起

性别:女

出生年月:1990年1月20日

民族:汉

籍贯:云西市

入校日期:1995年9月1日

离校日期:2001年7月1日

签发学校:云西市花苗小学

学生手册编号:029

再翻一页,后边是每一年级每一学期的期中、期末考试成绩,从思品到语文,从体育到自然课,每学期后面跟着老师的评语,以及寒暑假放假时间和学杂费款项。

从一年级到六年级,老师写的评语大同小异,无非是“该生在学校热爱集体,团结同学,爱劳动,尊重老师,希望继续发扬;但上课爱讲小话,太过调皮,希望改正”。

苏起凑到程英英身边,歪头跟她一起看评语。

“我还看过声声他们的呢。”

“热爱集体,团结同学,爱劳动,尊重老师”这样的话,每个人的本子上都有,但林声有一条“太胆小,希望活泼点”,李枫然的写着“太沉默孤僻,希望开朗些”,路子灏的是“爱照顾他人,但很敏感”,梁水的则是“叛逆,不服管教”。

苏起不懂,她觉得老师并不了解她的小伙伴。他们并不是这样子的。

她看着自己的评语,问:“妈妈,我太调皮了吗?”

程英英说:“你也知道啊。”

“那我要改正吗?”

“缺点才需要改正。”程英英说,“调皮不是缺点,不用改。”

“真的?”

“真的。”程英英摸摸她的头,轻声说,“很多人小时候很活泼快乐,等长大了,慢慢地,自然而然就不会活泼了。”

珍惜现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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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水:“我妈妈想让我改姓,我才不想改。”

苏起:“还是梁水好听,不要改。”

李枫然:“你妈妈让你跟她姓吗?”

梁水:“嗯,我才不想跟她姓。跟我外婆姓还差不多。”

路子灏:“你外婆姓什么?”

梁水:“温。”

小伙伴们都沉默。

苏起:“温水?你要从凉水变成温水啦?要是姓开的话,你是不是要叫开水?”

路子灏紧张地瞪了她一眼。

梁水不介意,想了一下,说:“我想姓费,叫废水。”

苏起:“我不同意。你才不是废水,你是好水。”

梁水转过脑袋去:“反正我不改了。”

b•南江日常•/b

第一次捏冰块失败后,爸妈们不肯放弃,决定第二次尝试。

康提把正在玩滑板车的孩子们叫到身旁,从冰箱里拿出一堆冰块,说:“我们再试一次,看你们能捏多久。”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梁水说:“为什么又要捏冰块?”

程英英说:“考验你们有没有意志力。”

路子灏小声问林声:“意志力是什么?”

林声纠结地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苏起古灵精怪地谈条件:“有什么奖励?”

程英英瞪了她一眼,苏起吐舌头。

康提说:“捏最久的,能得一百块钱。”

四个孩子齐声:“哇!”李枫然抬了下眼皮。”

路子灏立刻举手:“我能捏五分钟!”

苏起攀比道:“我能捏八分钟!”

梁水翻了个白眼,说:“你们两个是笨蛋吗?我看你们一分钟都忍不了。”

苏起说:“欸欸欸你最厉害,你能捏八十分钟。”

梁水说:“八十分钟冰块都化完了,笨蛋!”

冯秀英笑了一声,书上说刘亦婷握着冰块能握八分钟呢。

“好了,把手伸出来吧。”

五只小手齐齐摊开,康提依次放了五大块冰块在他们掌心,孩子的手瑟缩一下,握紧了。

苏起和路子灏表情最夸张,龇牙咧嘴地做鬼脸,梁水和李枫然则很平静。

家长们急切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南江巷的大人们一贯随遇而安,很少攀比也很少给孩子压力,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免希望自己孩子争气些。

可不到一分钟,苏起就嗷嗷叫了,她呼呼吸着气,原地直蹦跶。

程英英心里一紧,就怕她最先松手,苏起一扭头见同伴们都没有认输的架势,又皱皱眉头忍了下去。

她号叫:“有没有五分钟啦?!”

“才一分钟。”李援平说。

“孩子们加油呀!”林家民握拳给他们打气。

苏起绝望地翻了个白眼,扭头问梁水:“水砸,你的手不疼吗?”

梁水龇了下牙,说:“疼。”他抬头看天上,分散注意力。

“我们这是自相残杀。”苏起说,“要不我们现在都松开,然后一百块一个人分二十块。怎么样?”她喜滋滋地说。

梁水说:“你声音要不要再大点儿?”

苏起抬头,撞见大人们尤其是程英英那一言难尽的眼神,乖乖闭了嘴。

她觉得冷气渗进了骨头,疼得快要断掉了。

路子灏在这时大叫一声:“不行,我受不了了,手要断啦。”他甩开冰块,张嘴冲着手心哈气。陈燕笑了起来,不算特别意外,过去握住儿子的手摸了摸。”

剩下四个孩子继续咬牙坚持。

林声也很痛苦,嘴唇咬得惨白,终于坚持不住,松了手。

林家民笑道:“三分钟,很棒了!”

但林声很沮丧。

程英英反而惊讶了—没料到苏起能坚持到现在。

苏起不跳也不叫了,表情扭曲,抱着手一下子蹲在地上,干号:“我要死啦!”

李枫然低眸看她,她的手被冰块冻得通红,他又看看自己已发麻的手,忽然,他无声地松了手,冰块掉在地上。

冯秀英微叹了口气,有些失望。

现在只剩下苏起和梁水。苏勉勤诧异极了,给女儿加油。反倒是程英英,皱眉道:“算了七七,已经不错了。忍不住就算了。”

苏起却不肯,她坐在地上,融化的冰水顺着指缝往地上砸,她一抬头,眼泪汪汪:“疼死我啦!”

梁水嘴唇发白,语气挑衅,说:“那你松手啊!”

“我不!”苏起冲他尖叫发泄,又疼得不行,眼泪直掉,哭道,“我的手要断了。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咕哝,又不肯松手,实在忍不住了,就双脚在地上踢腾。

时间已过去五分钟。

程英英心疼不已,说:“算了,别捏了。妈妈给你奖励一百块好不好?”

“我不!”她呜呜哭,“我不管,我要赢水砸。”

梁水看了苏起一会儿,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忽然就松了手。

苏起一见,眼里还含着泪花呢,立刻破涕为笑:“我赢啦!”她甩开冰块,哈哈大笑,“我赢啦!”

这个结果让大人们意外极了。

沈卉兰说:“没想到七七赢了。”

康提也说:“我以为她会是第一个扔的。”

康提按约定给了七七一百块钱。七七找妈妈换成零钱,回到小伙伴身边,抽出二十块给梁水,说:“谢谢你水砸。”

梁水表情跩跩的:“干吗?”

“我知道你刚才让我了,是不是?”

“没有。”梁水嗤道,“自作多情。”

“有!我知道!”苏起把钱塞进他手心。

李枫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起又给了剩下的三人一人二十块,说:“一起分!”

林声接过钱,刚才表现不好的失落得到了一丝平复;路子灏早就不在乎了,白赚了二十块,他别提多开心。

屋内,大人们则叹息连连,他们的孩子没有能超过八分钟的。但刘亦婷可以,看来他们的孩子是没有上哈佛的潜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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