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沂和看着丁珣发的一排双手合掌的表情,脸色平静。从书桌上挑了块糖剥开扔嘴里。
刚被通过验证的丁珣像是寻到了救命药草的病人,给他发了一大堆好话,各种夸张的词不要钱地蹦出来,恨不得要给他发一面锦旗了。
见程沂和通过验证后就没回过信息,丁珣又发了一串问号。
程沂和靠在椅子里,两脚搭在爬梯最下面一层,眼神微微挑起回她信息。
程沂和:【废话少说,加我干什么?】
丁珣:【嘿嘿,跟你打听个事】
程沂和:【说】
他发送完这个字,微信里又跳出另一人的消息——周大夫,他妈。
周大夫问他:【这周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周末放假是回家还是去小姨家?】
程沂和点开,没有回,又切回跟丁珣的聊天界面。
丁珣这时刚好发:【我听裤衩说你也是数科院的】
后面加一个可爱的表情。
程沂和:【也?】
丁珣:【我认识的一个人他就是数科院的大一新生,你可能认识】
程沂和:【所以?】
这回她迟迟没回。
程沂和将嘴里的糖嚼得咯噔响,不耐烦了。
他收回腿,关了手机去洗脸台冲了把脸,顾不得拿毛巾擦,随手抹了下,堪堪揩掉脸上的水珠。
镜子里的人两手撑住洗手台,一双尾梢上扬的桃花眼被水浸湿,眼尾有几根睫毛黏住下眼睑,濡湿黑润。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想到了什么,自嘲地哼笑一声。
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出了音。
有人从身后经过,程沂和又迅速拧开水龙头,捧起水流往脸上浇。擦完脸,他手指挑两下额前湿润的头发,回去坐下。
重新点开微信,没去看丁珣发的一大堆东西,而是回到了跟周大夫的聊天界面。
缓慢打字——
【还行】
接着又慢悠悠打——
【明天回家,不去小姨那】
停在界面良久,对方没回。他盯着备注,也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程沂和笑了下,这次的笑容里藏着一丝了然的意思。
重新剥了颗糖,这才去看丁珣发了什么。
本以为她又会打探吴翕的消息,但看到内容时,心中却是生了一抹兴味。
丁珣问:【既然你也是数科院的,那你肯定知道程沂和吧?】
丁珣:【就是个子高高,看人喜欢吊着眼,拽拽的,很酷的那个!】
他没及时回,她就自言自语。
丁珣:【哎呀,我之前怕他不高兴,就没有偷拍他,这么说你能想起有这个人吗?】
丁珣:【我觉得你应该认识,他那么好看,差不多就是你们院的院草了】
丁珣:【你人呢?】
……
程沂和看着看着嘴角就扬了起来。回想起前段时间她的所作所为,不禁笑出声。
隔壁正打开电脑的白杰好奇看过来,“盒子,你看什么呢,笑得那么淫荡。”
程沂和乜他一眼,淡声骂道:“去你大爷的。”
白杰还没回,又听到背后陆华的声音。
陆华忙着看综艺,头也不回地调侃道:“估计跟哪位漂亮妹妹聊天呢,杰仔你别打扰人家。”
程沂和没反驳,没再搭理他们。
拂掉从刘海滴到鼻梁上的水珠,给丁珣回了条:【上游戏】
进入绝地求生后,程沂和戴上耳机,看到丁珣上线便邀了她。等她进队后,问:“你帮谁问的?”
丁珣刚进来,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声音都没来得及变化。
程沂和沉默,点了开始游戏。
她捏起嗓子说:“你说问程沂和的事吗?当然是帮我自己啊!”
“那吴翕呢?”
进入热情雨林地图,丁珣听到他语速非常快地问了句。
丁珣:“???”
她不确定有没有听错,“什么吴翕?这跟吴翕有什么关系?”
程沂和不语。
他其实刚才只是无心多了一嘴,问完自己也后悔了,但又懒得解释。
丁珣说:“等会,我戴个耳机。”
窸窸窣窣一阵小动静后,她的小奶音再次传来,先是试探地咳了一声。
“对了,你刚才提到了吴翕,那说明你是认识吴翕的。既然你都认识吴翕了,那应该也认识程沂和吧。”
程沂和没正面回答她。
游戏里飞机已经起飞了,他问:“跳哪?”
“嗯?”
丁珣一心想着打听程沂和,今天对游戏不太上心。
她说:“随便你吧。”
程沂和没说话,标记在训练基地。
丁珣点了跟随他,一再追问:“你跟他们一个班的吗?”
程沂和明知故问:“跟谁?”
“程沂和啊。”
“嗯。”
“真的?没骗我?”丁珣不敢置信。
“不信拉倒。”
察觉他的语气里有那么点不耐烦,丁珣安静下来暂时不提。
她看了眼地图,突然说:“诶,我们跳度假村吧,我听说有个房间二楼的沙发那有个bug,想去看看。”
丁珣只是跟平常一样随口建议,也没真的要求他跳。而且以前就算她要跳哪,茶叶盒只当没听到。
可是今天茶叶盒居然没有反对,将地点重新标记在度假村。
丁珣愣了下,而后颇为欣慰道:“盒子兄,今天的你身高两米八!”
“我192。”
“嗯?”
“我身高192,”他又重复了一遍,啧声问,“耳背了?”
“……”
果然英雄光环是不存在的,茶叶盒依然是那个傲慢的茶叶盒。
游戏中,两人双双落在度假村。落在此地的人多,丁珣不敢离他太远,但又迫不及待想去看看所谓的bug。
丁珣搜着装备,耳朵里听屋外传来枪声。
突然,她听到茶叶盒说了句话:“之前有个女生向我打听吴翕。”
茶叶盒不像是个爱聊八卦的人,丁珣摸不透他的意思,只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吴翕也有很多女生喜欢的。”
“她说是帮她一个朋友问的。”茶叶盒道。
“???”
丁珣笑了,“不是,盒子兄,你不会信她这种拙劣的谎言吧?一般说我的一个朋友,即本人啊。”
“哦。”
“下次你少接触这些居心不良的人,多跟我这种人美心善的接触交流。”
茶叶盒呵了声。
丁珣撇嘴,不跟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她问:“后来呢?”
“后来?”
“就是那个女生啊,后来还找你了吗?”
“后来啊,”他似乎在回忆,声音寡淡,透着一丝琢磨不透的意思,“过了几天,她又向我打听另一个男的了。”
“说是帮她自己打听的。”说完又补了句。
丁珣啧啧道:“你看吧,我就说她居心不良,没想到还三心二意呢。”
话语里透露出明显的洋洋得意和自豪来。
她还举了个例子,“像我就不一样了,我只专程沂和一人。”
“……”
视茶叶盒为革命好友后,丁珣便再没跟以前那样跟他较劲,他在游戏里说往东就往东,往西就往西。
毕竟以后要靠他来接近程沂和,现在就得多顺着点。
“诶诶诶,我找到这个沙发bug了!!!”丁珣藏在沙发后面,准备蹲人。
茶叶盒在不远处。
丁珣喊他过来,“你快来,有个人过来了,我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卧槽!”
她突然叫出声。
楼梯口有人冲沙发后面扔了个烧火瓶,丁珣一紧张便卡在了沙发后,她左右拼命移动,刚冒出个头,就被冲上来的人给打死了。
丁珣:“……”
这时茶叶盒的笑声传来,清清淡淡的。
他问她:“你刚才要给我表演什么?”
“……”
“表演自投罗网?”
“……”
“还是表演如何当一只瓮中的鳖?”
“……”
就冲他嘴贱这程度上,一定是单身狗没女朋友!而且将来也不会有!
茶叶盒嘲笑完她,没一会就掉线了。丁珣正观战着,奇怪地咦了声,就见他又上线了。
“接个电话。”
然后朝脚下扔了颗雷,把自己炸死了。
茶叶盒十分迅速地结束游戏下线,丁珣被他一顿猛操作惊得够呛。
他这么着急下线,该不会……是女朋友打来的电话吧?
丁珣思及此有些悲伤起来。
茶叶盒嘴巴这么毒的人都有女朋友,而她这么可爱的人还没能得到程沂和的芳心,天道不公。
丁珣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宿舍门开了她才抬头看了眼是谁回来了。
李梦馨一回到宿舍,就看到丁珣如小猫般在床上滚来滚去,时不时发出呜咽。
她愣了愣,想起刚才陈光越送自己回宿舍的场景。
陈光越是他们红十字会的副会长,今晚的聚会她跟陈光越不在一个桌吃饭。军训期间李梦馨见过他,对他的定位也只是丁珣的高中学长。
那时候她看出陈光越对丁珣似乎有点别的意思,所以晚上聚会散后,陈光越主动提出送她回来时,李梦馨下意识地就认为他是想问丁珣的事。
可是走了一路,直到她到了宿舍大门外,陈光越都没提及一丁点丁珣的事。
好像就单纯是送她回来。
临别前还道了声:“早点睡,晚安。”
之后再无别的话。
陈光越高大,阳光,帅气,永远都是众人的焦点。
他看过来时,深邃的眸子似是要将人吸进去。李梦馨一再克制,才将自己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可是心里仿佛被割破了个口子。
聚会初始,他冲她那开朗一笑就已经改变了些什么。以至于整个聚会,她都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他。
她想,也就看一看而已,没什么别的想法。
一方面是女生与生俱来的矜持,另一方面是她这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心悸。李梦馨在两者之间徘徊。
她带着陈光越的笑容和晚安回来,一路脚步轻快,像个捡了宝的孩子,偷偷藏着欣喜,生怕被人发现。
推开宿舍门,这份欣喜又猝不及防被打破。
李梦馨与趴在床上正看过来的丁珣对视,快要飞起的心瞬间沉下来。
慢慢生出一个念头——
要是,陈光越真的不喜欢丁珣,那就好了。
程沂和站在阳台上,背倚围栏,在听手机那头的人讲话。
阳台上开着灯,有飞蛾不住扑来,翅膀撞上灯罩发出轻微响声。男生宿舍楼里热闹非凡,他如身处闹市,却安静得出奇。
手机那头的人见他一直不讲话,停了几秒。
“沂和?”周曼问,“怎么不讲话?”
程沂和笑了下,“在听你讲。”
地上突然摔下来一只飞蛾,就在他脚边。程沂和踢了踢它展开的翅膀,飞蛾如惊弓之鸟,迅速逃走。
“我跟你爸明后两天估计还得在医院加班,最近医院有点忙,你要是嫌一个人回家闷可以去小姨家找鸿子玩。”
程沂和低头笑笑,可眼中却无波无澜。
这种话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他并没有出声,任由周曼继续讲下去。说到最后,又是常用的结束语:“晚上早点睡觉啊,别玩手机熬夜了,好了先挂了,妈今晚值夜班,一会要走了。”
“哦。”
挂了通话后,他又在阳台上站了会。
转过身,眺望漫天繁星。明天应该又会是个大晴天吧。
初秋的晚风徐徐吹来,空气中带着一股草木清香。程沂和下意识掏兜,手刚伸进口袋里,才想起糖已经吃完了。
以前的他并不噬甜,当初吃奶糖也只是为了抑制烟瘾。
高中某段时期的程沂和,叛逆,桀骜不羁,是家长老师心中的刺儿头。
他认识了一帮传言中的外校小混混,喝酒抽烟染头,样样不落后。三天两头程沂和就会被叫家长。
可每次来学校的,大多是他小姨,即谢鸿的妈妈。
那时候的程沂和,混归混,倒也没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且成绩优异。让想抓他学业上把柄的老师很是头疼。
从小他就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小孩,懂礼貌成绩好,父母工作繁忙时他也不吵闹,十分温顺。
可渐渐地,程爸程妈就发现他变了。
经常要零花钱、跟不学无术的人来往、头发一周一个色。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了。程爸程妈认为这是每个青少年都必须经历的叛逆时期,很正常。再者程沂和也没折腾出什么浪来,他们也就没太上心。
等时间一长,他自然会从叛逆期走出来。
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没有错。
高一还是个刺儿头的程沂和,到了高二又跟大放血脱胎换骨了似的。他剪短并染回黑发,丢掉花里胡哨的衣裳,与那群人断了联系。
众人都道他是浪子回头,似乎一早就相信他有‘转好’的能力,就连他的父母也是这般想法。
可事实只有程沂和一人知道。
他突然的叛逆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想获得父母的关注罢了。
现在想想以前那些破事,程沂和自己都感到好笑。
幼稚又无趣。
目光穿透阳台上的玻璃门,宿舍里陆华正在跟谁视频,举着手机四处介绍。
撞上他的视线,陆华开了门出来,视频里老人的爽朗笑声随即传入程沂和耳中。
陆华朝程沂和使了个眼色,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他,对着视频里白发苍苍笑得一脸褶子的奶奶大声道:“奶奶,这也是我同学!”
奶奶眉目慈祥,估计是有些耳背听不分清,凑近了镜头盯着程沂和瞧。
“瘦了,瘦了啊。”奶奶把他当成陆华了,还断断续续嘱咐他要多吃点。
程沂和默默拿出插在裤兜里的手,微微捏拳背在身后。
他弯腰凑近手机镜头,扬唇笑道:“奶奶,我会好好吃饭的。”
“好好,”奶奶笑着道,“在学校要听先生的话啊,跟同学也要搞好关系,马上要降温了,不要着凉了。”
奶奶一直没分清人,对着手机这头的人念叨了很久。
程沂和始终弯着腰,不嫌累似的,点头说好。
旁边陆华看不过眼了,把手机转过来,“奶奶!我才是你亲孙子!”
“哎哟!”奶奶被突然出现的大脸吓了一跳,“怎么又突然胖了?”
“……”
晚上九点出头,程沂和换了身衣服,背上包准备出门。
白杰正要上厕所,问他:“盒子,这么晚还去哪啊?”
“回家。”
他塞好钥匙。
陆华说:“不是说明天再回去的吗?这么晚出门,你就不怕有人劫持你的美色?”
程沂和打开门,口吻懒散,“比起这个,我更怕半夜被说梦话的人吵醒。”
陆华:“……”他不就只说过一次梦话嘛,记那么清楚。
丁珣决定先搞清楚茶叶盒的身份。他既然自称是程沂和的同学,那说不定还有可能是一个宿舍或隔壁宿舍的。
要真这样那可就方便了,她就可以央求央求茶叶盒,拍一些‘少儿不宜’的照片。
程沂和宿舍的另外三人丁珣都见过,她瞧着那三个人的气质跟网络上的茶叶盒也并不符合。
不过仔细想想,茶叶盒跟程沂和似乎还有点像——只是程沂和才没那么毒舌呢。
周六丁珣上午在宿舍躺到十点,吃过饭就去了图书馆。她想找茶叶盒玩游戏来着,顺便打探下程沂和的事。
不过茶叶盒群里不出现,游戏也没上线。问裤衩,裤衩只说他回家了,估计在睡觉。
丁珣怙惙,茶叶盒也许是陪女朋友去了,她这时候可不应该打扰人家小情侣花前月下你侬我侬。
傍晚的时候,丁珣从图书馆出来,掏出手机问曾凡想吃什么。
迎面突然过来一人,她握着手机,下意识地背过身想溜。
然而又一思忖,她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躲的,当即抬头看向来人。
陈光越身旁还站着几人,丁珣仓促跟曾凡通完话,扬手朝他们挥了下,“好巧啊。”
另外几人看着都眼熟。
丁珣略略一回忆,记起似乎高中时见过这些人。
陈光越过来道:“准备去食堂吃饭?”
丁珣否认:“不去了,我舍友给我买好了。”
“嗯。”
他说完,相继给丁珣介绍身旁的几人,有男有女。
到最后一个女生时,陈光越笑了笑说:“你们俩是一届的,丁珣你不认识她吗?”
丁珣干笑:“见过几面。”
那女生笑得腼腆,靠近了她几步,“丁珣,我以前总听人提到你。”
“啊,是嘛。”
“嗯嗯。”
那女生似是要说什么,后来看了眼陈光越便缩头收了话,问丁珣:“明天我们大家聚一块吃个饭,你来吗?”
丁珣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明天啊……”
女生拉住她胳膊轻轻晃,晃得丁珣心肝儿都颤了。
“你也过来吧,这些人中就我们俩是一届的。”
丁珣看着她圆嘟嘟的脸,一时脑抽,嘴快道:“行,那我就去陪你。”
“太好了!”
陈光越看着她们俩,低头笑了笑没说什么。
饭局时间是中午,地点在n市市中心。为了方便,众人合伙包了辆车。
地点是一家自助烤肉餐厅。
午间人还不少,不过周围的众多餐馆帮忙分了人流,这家看起来才稍显安静了些。
丁珣跟几个不熟的女生坐在一起,她拿出手机玩,耳朵却竖起在听八卦。
有个女生说:“上次我看到陈光越送一个小学妹回宿舍了。”
“这都能被你看到?然后呢,有没有发生点啥?”
“没有啊,那学妹好像是他们红十字会新招的,看着挺文静的。”
另一个女生说:“原来他喜欢这种风格的啊,我以前还以为他喜欢——”
话到此突然被其他女生的咳嗽声截住。
丁珣诧异抬头,见到几人悻悻看过来。
其中一个长发姑娘问她:“丁珣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拿。”
“不用不用,”丁珣受宠若惊起身,“我自己去拿好了。”
“一起吧,”长发女生又回头问众人,“你们都想吃什么?”
众人一一报出名字。
等两人走远后,桌上的人才松了口气。
一人小声道:“陈光越喜不喜欢丁珣我不确定,但是丁珣肯定是不喜欢他的。”
这边,丁珣一边寻找食物一边跟小米爆料。
【天哪天哪,我刚才听到一个重大新闻!!!】
小米处变不惊地回:【哦】
丁珣:【我听她们说,陈光越看上他的一个小学妹!还送人家回宿舍来着!】
小米这才从垂死状态中挣扎出来。
小米:【谁?陈光越???他终于要明确地对小花朵们下手了吗?】
丁珣:【……】
小米:【他最近有没有找你?】
丁珣回忆道:【没有吧,就昨天在路上遇到了】
小米疑惑:【有时候我还真搞不懂陈光越的,难道是你自作多情了,人家或许压根就不喜欢你?】
丁珣呵呵:【当初说他喜欢我的是你】
小米:【哦】
丁珣:【不跟你说了,我要挑好吃的了】
小米:【我的姐妹,祝福你变得胖胖,然后被程沂和遇上】
丁珣:【哼】
丁珣爱吃虾,绕了一圈才到海鲜区。
路途中顺手拿了几根烤肠,闻着香味,她实在受不了饥饿才偷偷咬了口。然后伸长胳膊去夹虾。
这时,身旁也伸来一只胳膊,比她胳膊长,抢先夹走她看中的几只。
丁珣嘴里咀嚼着,愤怒侧头。
这一看,脆骨烤肠里的脆骨猛不丁卡在嗓子眼。
“咳咳咳——”
丁珣拍着胸口顺气,谁知道卡在嗓子里的脆骨就这么滑了下去。
死了死了死了!
小米这个乌鸦嘴!还真被她给说中了!
什么时候遇到他不好,偏要在出洋相的时候!
身旁人已经转身看了过来,一双漆黑眼眸扫过她已经憋红的脸。
丁珣捂住还含着食物的嘴巴,她眼角已经咳出了泪花,楚楚可怜般。
两人相对无言。
丁珣如小仓鼠般迅速咀嚼并咽下烤肠,松手前舔了下门牙。
她眨眼望向面前的人,磕磕绊绊道:“程、程……程沂和。”
“嗯?”
面前的男生微微挑起的桃花眼里带着高傲,他面目沉静地看着丁珣,淡淡出了个声。
像在惊讶他们的偶遇,又像是在疑惑她突如其来的脸红。
被他这么盯着,丁珣没有一丝退缩的念头。
热度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朵根,她摸了下耳垂。正要开口讲话,喉间涌出咳意,又立即捂唇咳嗽起来。
程沂和将手里托盘中的柠檬水给她,丁珣没仔细看直接端过来背过他喝下。
餐厅里盛柠檬水的是塑料杯,卡通模样,杯沿夹一片柠檬。
她手中这个杯身上是一只黑猫的图案,两只前爪上抬,憨态可掬。
喝到一半,丁珣才想起这是程沂和亲手递给她的,一时停下,把杯子放到自己的托盘里不喝了。
回过身,程沂和还站在原地,只是目光朝海鲜区投去,可能在寻找什么。
丁珣没有把杯子还回去,眼睛盯着他托盘里的那些刚炸好的虾。
虾身外面裹了鸡蛋液和面包糠,炸的金黄,堆在一起跟小金山似的。看着看着就令人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因为炸虾是现做现吃的,炸虾的师傅还没出锅下一盘,怀抱小心思的丁珣便把主意打到程沂和身上了。
寻到了想要找的食物,程沂和迈开长腿背身离开。
丁珣一惊,忙不迭地跟上去。等程沂和已经拿到了食物,她还一脸忧愁地跟在身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程沂和注意到她如饥似渴的眼神,将盘子轻轻左右移动,她的视线也跟着移动,然后才抬起看过来。
嘴巴抿成了一条线,眼尾下垂,可怜巴巴的样子。
程沂和挑了下眉,“想吃?”
“嗯!”
她重重点头。
不是都说男人会对可怜无助又弱小的小白兔产生保护欲吗,丁珣想在他面前试一下这招。
“哦,”出乎她的预料,程沂和只是轻描淡写道,“想吃的话等下一锅。”
“……”
丁珣的表情有点崩裂。
他一定是还在生气!在吃吴翕的醋!
这么一想,她又士气大涨。程沂和离开,她又追上去。
“程沂和。”
程沂和脚步在水果区停下,拿了一盘橙子,“干嘛?”
丁珣也跟着拿橙子,探过脑袋看着他的侧脸问,“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
他没回答,拿完橙子继续慢吞吞地走。
丁珣亦步亦趋跟着,指指自己的脸反复强调:“丁珣,我叫丁珣。”
“哦。”
“那你现在记住了?”
程沂和回头看她一眼,丁珣嘿嘿笑了,突然问:“我叫什么名?”
“……”
他沉默了几秒,“丁珣。”
“不对。”她突然起了玩心。
“?”
丁珣板起脸,认真道:“我叫美少女。”
程沂和:“……”这是傻子吧。
她像是不知道尴尬为何物,又开始了新一轮操作,“那你知道你叫什么吗?”
程沂和嗅到了一丝不太美妙的味道,并不回答她。
丁珣似乎也没想要他回答,自言自语道:“你是夜礼服假面啊,美少女战士的……”
男朋友三个字突然卡在喉咙里。
她偷偷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到这已经是在赤裸裸地勾引他了,说好了要矜持,要温水煮青蛙一步步来的。
见她瞬间安静了,程沂和垂头看过来。她皱巴着一张脸,离自己也不过一小臂的距离。
靠的近,清楚地看到她在柔光笼罩下的脸白皙无暇。餐厅内开着中央空调,可能是因为急躁,她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察觉到被人打量着,丁珣抬头的一瞬,眼睛忽闪,哈哈笑了两声。
她躲开程沂和的视线,打圆场般说:“我刚才的冷笑话很冷吧?”
“冷笑话?”他意味不明地唇角弯起。
“不好笑吗?”丁珣为了证明不是要撩他,从记忆力搜寻看过的冷笑话,清清嗓音说,“问,打不开瓶盖了要怎么办?”
程沂和静静看着她,嘴角有往上的弧度。
丁珣被看得莫名心虚,硬着头皮讲下去,“找孔雀啊,因为孔雀开屏(瓶)啊!哈哈哈!”
别人没笑,她自己倒笑了起来。气氛有些尴尬。
“讲完了?”程沂和耐着脾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