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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未来追求者&怀孕进行时(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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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雯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童颜的话让她崩溃了。而她几乎失去理智的乞求,也让童颜差点儿乱了方寸。她说:“我就问你,你能不能别逼齐天跟我离婚?我这次约你是来求你的,我不知道离开他我还能到哪儿去,还有满满,她不能没有爸爸啊!我可以接受你,童颜,真的……我现在可以接受你了,我只是不想离婚啊,你无非是为了钱,为了房子,为了车……对吗?我可以成全你啊!我知道齐天给你买车了,还要给你买房,我没有干涉过啊,甚至你现在住我们的房子,我也没有干涉过啊。不是非要搞到我们离婚,你才能拥有这些啊……对吗?你……你不破坏我们的婚姻同样能拥有,我保证。对,还有满满,我保证我们全都不会再打扰你,你看这样行吗?行吗?如果以后你找到了对你好的男孩,你还有机会离开齐天啊!这样行吗?对你一点儿坏处也没有。”

童颜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连和满雯谈话的兴致都没有了,她竟然有点儿真诚地说:“齐太太,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从来没逼过齐天,我宁愿你对着我破口大骂,像齐满满那样,骂我是狐狸精,骂我是婊子。我在你们心目中就是这个定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没想到你今天约我出来竟然会说这些话……我只想说,当男人变了心,你何必非要留住他的人呢?也许你们都以为我跟齐天在一起只是为了钱!我亲生老娘、我弟弟甚至我表姐、我朋友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没关系!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但是齐太太,您知道自己要什么吗?您知道吗?您到底要的是什么?一个变心的男人?一个堂而皇之登堂入室的第三者?真的能接受吗?我不相信任何一个女人能接受这些,我也不会这么做,你比我想象中脆弱得多。”

童颜说完这些话,就在满雯的千呼万唤中走出了包间的门……她听到身后传来满雯歇斯底里的哭喊以及杯盘落地的破碎声,她没有回头。童颜回家后,坐在沙发里对我描述了她当时的心情——竟然是一种失落!

我不失落,我很意外,我原本以为又是一场世纪大战,说不定童颜还会带着满身的伤回来,担心了好久,却是这么个结果……

童颜说:“我真的失落极了,我宁愿她跟我痛痛快快地吵一场啊!你没看到她当时那样子,根本不像她了……竟然还说,愿意跟我共侍一夫,你说她怎么想的?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啊?简直荒谬!我能同意吗?我真同意我成什么了?”

我叹了口气,很不配合地说了句:“唉……她也真怪可怜的……”

童颜对我翻了翻白眼,怨恨地看着我。

我说:“实话嘛!原来她多嚣张啊,现在肯低声下气地求你别逼齐天跟她离婚,需要多大的勇气啊?我听着就心酸……你别跟我说你很得意啊,那你可真够禽兽的!”

童颜顺手拿了个沙发垫子砸我:“你说的什么屁话啊?铁了心离婚的是齐天!我可从来没逼过他!他早就想离婚了,我的出现只不过给他搭了座桥而已。我就是个幌子。你说现在怎么办呢?真他妈的烦啊!”

我也是一头雾水,我连最简单的感情问题都处理不好,更别提帮童颜这种复杂的状况出主意了……感情原本就是这世上最复杂最变幻莫测的东西,尤其当你把它看成事务来处理时,更是半点儿力气也使不上……

而当你不清楚该如何处理的时候,往往就把一切都赖到命运头上,即便是童颜这种不怎么相信命运的人。

命运也会给她一个作决定的理由。

童颜终于怀孕了!

或者说,童颜竟然怀孕了!

在这个时候怀孕,我没想到,童颜没想到,齐天就更没想到了。

这是齐天离婚的关键时刻。

经过亲戚朋友的轮番轰炸,女儿崩溃绝望的指责,残腿老婆的苦苦哀求……虽然齐天口头上仍然坚定不移地要离婚,但我不相信他内心没有半点儿触动和迟疑,老土一点儿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像变了个人一样,明显憔悴了,连开会都心不在焉……我知道他的内心一定在痛苦挣扎……同步进行的必然还有利益权衡。我是个局外人,一个不懂法律的局外人,我不知道如果齐天和满雯离婚,他们的财产到底会如何分割,但我能估计得到,无论怎么分割都一定是件极其复杂的事,会经过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离婚后的齐天跟现在的齐天多少都有些出入……

2008年8月1日,赶在举国同庆的日子之前,童颜发现自己怀上了齐天的孩子。

我从她打电话的语气里,就能判断出她很慌乱。

她说:“童娟!救命啊!”

我说:“别废话,我忙着呢。”

她言归正传地通知我:“妈的!我刚验出来!我怀孕了!”

我压抑着内心的震动,轻描淡写地说:“你怀孕不是看中医看的吗?你不就盼着怀孕吗?”

她说:“是啊,我原来是盼啊!这回可有得烦了!想要的时候没有,不想要反而来了!你说是不是命啊?”

我啧了一声:“明明是人为的,别什么事儿都赖命。”

我一整天被陈蔚派出去拍户外广告牌的照片,几乎跟车跑遍了北京城。晚上,我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家里,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想找童颜谈一谈,她却不在家。我打电话,童颜没接,我只好打给齐天:“齐大哥,你和童颜在一块儿吗?”

“没啊,我跟客户在外头呢。你找童颜?她怎么了?她不在家吗?她去哪儿了?”

我一听就知道童颜还没把怀孕的事告诉齐天,于是敷衍了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这个消息不管是好是坏,都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他。

一直到夜里快十二点钟,童颜才回来,一身烟酒气,哈欠连天。她把手里拎着的一袋油乎乎的麻辣串子朝我晃了晃:“给你的,消夜。”

我打了个绕圈儿的手势命令说:“转过身去!”

童颜就嘻嘻哈哈地踢踏着拖鞋,优雅地在厅里转了个圈儿。

我看她屁股那块儿没有垫纸尿裤的痕迹,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她贼溜溜地转着眼珠,从袋子里拿了一根油炸海带出来吃,辣得她吸溜儿吸溜儿的,还不忘冰雪聪明地问:“干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自己去堕胎了吧?”

我摇摇头,不吭声,“堕胎”这个词在我听来十分刺耳。

童颜笑眯眯地说:“放心吧,我没那么二。”

我叹了口气,悻悻地说:“堕胎就二啊?别再闹了,你现在到底怎么打算的?跟我说说吧。”

童颜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根辣椒送到嘴里吃。我抬手打了她的手一下,辣椒油子飞溅了一点儿在她鼻尖上,她立即撅起红艳艳的嘴来撒娇:“干什么啊你?发什么神经?差点儿弄到我眼睛里了!”

我没好气地说:“你现在先别吃这些了!孩子到底怎么办啊?你考虑好没有?怀孕是儿戏吗?”

童颜一听我提孩子,灰溜溜地把辣椒扔回袋子里,抽了几张面巾纸擦擦嘴,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我说:“你先前看中医,不就是想要孩子吗?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我就问你,当初是不是打算要个孩子加速齐天离婚的步伐,然后和孩子一起转正?”

童颜说:“孩子转什么正啊?百分之百他的种……没错,当时我是想转正来着……”

她啧了一下,不往下说了。

我问:“你现在后悔了?你又不想这么干了?”

童颜说:“这不显然吗……唉……我也不是不想转正……我现在脑子很乱,想不好了……妈的!你说这个事儿吧,它就是命,知道吗?就是命!之前我还没做措施尽指望怀孕呢,偏不怀!最近一段时间我刻意避孕了,怎么偏有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颇为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乱发,我完全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

她揉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我,说:“现在没办法了!覆水难收!我想好了!孩子我是不可能打掉的!有了就必须要!哪怕齐天不离婚,也要!我自己挣钱养活他!”

童颜说得很坚决,仿佛在誓说某种信仰般不容置疑。而当单身妈妈这种事,童颜绝对干得出来,这个决定很符合她的个性。

童颜选择在奥运会开幕的这一天,当着我的面把她怀孕的事儿告诉了齐天。

电视机里,奥运会开幕式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齐天看得很投入,还嗑上了瓜子儿。

兰香阿姨也坐在沙发上一起看。

我没想到童颜会在开幕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提孩子的事。

可她就这么干了。

她毫无征兆地突然开了口:“老齐,趁今天高兴,我跟你说个事儿。”

齐天两个眼睛没离开电视机:“嗯,好,你说吧。”

童颜伸出白溜溜的脚丫子蹭了一下齐天的胳膊肘:“你看着我说,这事儿很重要!”

齐天就笑眯眯地转头过来看她。

我和兰香阿姨也看她。

她面无表情地把很平淡的四个字说得抑扬顿挫:“我怀孕了!”

笑容在齐天的脸上凝固了,他本能地反应了一句:“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足以让我和兰香阿姨从头尴尬到脚,我们俩一动不动地靠在沙发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童颜眯起细长的眼睛,玩世不恭的态度就出来了,她撇撇嘴冷笑了一下,这表情让她看起来有点儿邪恶。她说:“哟,我想来想去啊,就是没想到你会是这么个反应。你指什么不可能?是你一把年纪对自己没信心呢,还是暗示我背着你跟别人有一腿啊?”

齐天不理会童颜的揶揄,认真地问:“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童颜直勾勾地看着齐天,不搭腔。

齐天把脸转向了我,又认真地问了一次:“童娟,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茫然地点点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与其说齐天的表情不知是喜是忧,倒不如说他压根儿没有表情。他埋着头苦思冥想了两分钟,然后叹了口气,说:“你放心,我说过的,不会让你受委屈。孩子是我的,我会负责。”我觉得他这话说得实在可笑,齐满满也是他的孩子啊,一口一个负责,不知道一个男人能对几个孩子负责到底。

童颜眨巴着眼睛有点儿调皮地说:“不管你负不负责,反正我决定生下来!你如果负责,孩子就是我们的,你不负责,孩子就是我的,跟你没关系了。”

齐天拍了拍童颜的脑袋,温柔地说:“不会太久的,我很快就给你个交代!”

齐天没有在这里过夜,他拎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告辞走了,颇有点儿风风火火回家做个了断的架势。

我猜,齐家今晚又该彻夜鏖战鸡犬不宁了……

过了几天,我接到了满雯的电话,她的声音仍然悦耳柔和,语调却是沮丧悲伤。

她说:“童娟,我想和你谈谈,行吗?”

我问:“是谈童颜的事吗?”

她:“嗯。”

我说:“不是我不愿意,是真的没什么可谈的,其实咱们俩之间要是谈话,在电话里完全可以说清楚。我只是她的表姐,她的事我没法帮她作决定,不好意思,雯姨,我可能帮不了你。”

满雯说:“你能帮我劝劝她吗?我听说……她怀孕了……我想再尝试一次……我想挽救我的婚姻……你帮帮我好吗?”

我又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真的帮不了你。”

挂了电话,我真心觉得抱歉。

满雯果真大势已去了,无助到要打电话向一个看似和这事关系很大、实则起不到一点儿作用的旁观者求援,不知道她当初笑意盈盈地拉着我和童年去捉奸时,如果能预见到今日的一切,会不会选择宽容一点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搞不清能作决定的是谁了。每个人的立场都是矛盾痛苦,当你只从自己的角度去看问题时,一切都很容易,所以心太软或心太硬的人,更懂得处理问题,最怕那些有时候坚定有时候摇摆,左思右想,翻来覆去拿不定主意的人。不过,这事儿好在也轮不到任何摇摆不定的旁观者拿主意。

当童颜作出把小孩生下来这样重大的决定之后,她不再关心齐天是否离婚,胜券在握还是真无所谓不好说,她一下子把自己抽离了出来,心无旁骛地安胎生孩子,至于生出来之后怎么办,她还是那句话:“齐天肯养齐天养嘛,齐天不肯养我自己养嘛,不还有你吗童娟,你是孩子的大姨,大不了你帮我一起养……”我哭笑不得,她这话的语气完全以为养小孩跟养小狗没分别。

常有人说怀了孕才明白母亲的伟大,原来这句话是真的。没过多久,童颜就开始了强烈的孕吐,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胃口也差,吃什么吐什么,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孩子还是颗受精卵呢,就有本事把老娘折腾得这么死去活来,将来必定是个人物。兰香阿姨托同乡保姆从老家农村搞来了灶黏土,红稀稀地和成水,逼童颜往肚子里吞……吞吞吐吐——用这个成语来形容怀孕的童颜就再简单形象不过了。

怀孕除了要克服孕吐,另一样更难克服的东西是寂寞。

怀孕之后,童颜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而即使天天待在家也有诸多事不可以干,而这些禁忌偏偏都是童颜爱干的。

从最简单的一件事来说,例如涂指甲油。童颜超爱涂指甲油,她不爱上美甲店涂,她喜欢自己涂,买回来一瓶瓶一罐罐各色各样、带闪不带闪的指甲油,跷在沙发上涂完手涂脚,这对她来说是种莫大的享受。但谁都有常识,指甲油对胎儿那可是最毒的,贾医生特别强调了涂指甲油这件小事是怀孕妇女大忌中的大忌。

再从最澎湃的一件事来说,例如做爱。贾医生非常直白地指示了童颜在前三个月里坚决不允许过性生活,于是齐天不留下来过夜也不带童颜出去过夜,他天天来看童颜,买些水果零食什么的,还至少有一半是被我消灭掉的。

ktv酒吧就不用例如了,童颜虽然算不上什么夜场女王,partyanimal,ktvqueen之类的,偶尔约几个我不认识的模特儿朋友出去玩玩消磨时间我想还是有的,现在她彻底宅了,生活里除了我们几个就真没别人了,只能与兰香阿姨这种妈妈级的极端负责的保姆日夜相对,再加上我晚上回家又婆婆妈妈唠叨个不停。她不止一次抱怨说自己闷到想死,有时候恨不得干脆把胎堕了一了百了,想到还要煎熬八九个月,非把心闷废了不可。每当她抱怨时,兰香阿姨总是笑嘻嘻地来一句:“这你就嫌闷嫌累啦,孩子生下来还够你受的呢,你们都以为娘是那么好当的?熬着吧,有得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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