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青春是一本仓促的书,我们流着泪一读再读》小说信息

第八章 傻X上司&桃色纠纷(第2页,共2页)

字体:

众人忙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喊了一声:“满总。”

陈蔚笑得嘴都快歪了,屁颠颠迎上去,说:“雯雯,你可来了!”

说真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被称为雯雯实在可爱不起来,陈蔚这声“雯雯”让我心里说不出的膈应,更多的还是恐慌。

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啊,我和童颜千算万算啊。

我们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低估了敌人的战斗力、忘记了古人所言“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美”的真理,没算到贱女人会在这种场合请来齐太太。我们竟然愚蠢到邀请陈蔚参加庆功宴,我真恨不得在水泥地上挖个洞把自己活埋了。

齐天有点儿惊讶地问:“满雯,你怎么来了?”

马屁精陈蔚说:“哦,上午我告诉雯雯晚上要庆功,让她来凑个热闹。”

齐天责怪:“那你刚才怎么不说?我们好给满雯留个座啊?”

陈蔚不做声。

满雯伸手指了指齐天和童颜中间:“满满,把我推到你爸身边去,让服务员加个杯子来。”

从童颜开始,大伙都识趣地往右挪,为齐太太空出一个位置来。童颜又用餐巾纸把桌面一点儿一点儿地擦拭干净。

我们都知道来者不善,静静地等齐太太发难。

她果然开门见山,她冷冷地看着童颜问:“听说,你毛遂自荐当了我们白酒牌子的代言人?”

童颜点点头,说:“啊。”

满雯举杯说:“来,为你的勇敢和自信干杯!”接着仰头一饮而尽。

童颜也喝了一杯。

她又说:“听说广告拍得很不错……”转头看齐天,“老总副总们都很满意?”

齐天点头微笑:“是不错,明天给你欣赏欣赏……”

满雯再次举杯对童颜:“那就好,为你顺利完成第一阶段的工作而干杯!”

童颜又喝了一杯。

满雯用手把一边的头发拢到耳后,轻轻一笑:“我很佩服你啊童颜,年纪轻轻就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上次在我家,我们聊那么多,看来是白聊了?”

同事们都很识相,一看苗头不对,都推说时间不早,纷纷退场。

齐天脸上一时很不好看,还要堆着笑跟大家挨个道别。

很快,饭桌上只剩下齐天、我、童颜、满雯、满满,还有陈蔚。

齐天说:“陈蔚,你也早点儿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

满雯说:“蔚蔚不能走,我一会儿还有话跟她说呢。”

齐天耐着性子说:“满雯,这是公事场合,你今天晚上过来到底是为什么?现在就剩我们几个了,你有话就直说吧。”

满雯显然是被齐天的态度激怒了,她说:“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吗?为什么瞒着我请她做代言人?”

齐天说:“公事你一向不过问,我也就忘了和你交代,这只是一件小事儿……”

满雯的声音战抖了,她的眼里竟然闪烁着泪花:“小事儿?你和我都知道这不是小事儿!你为什么我行我素,你明知道我对这个事情肯定会有意见,你……”

我觉得很尴尬,我不想看着老板和老板娘吵架,又不好意思说先走,明显就是吵给童颜看的,我怎么可能先走?

陈蔚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令人作呕。

齐天叹了口气,说:“拍都拍过了,还能怎么样呢?”

满雯浑身战栗,她几乎喊起来:“齐天!你懂得尊重我吗,还是你觉得我这个残废已经毫无价值?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别忘了我还有父母家人,你忘恩负义,你……”

齐天说:“满雯,我很尊重你,我也希望你尊重我一下,孩子们都在这儿,我们回家说,可以吗?”

满雯的情绪激动了,她猝不及防地端起一杯酒泼到童颜脸上,目光却停留在齐天那里,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齐天,你真虚伪,虚伪得让我寒心……”

齐天喝了点儿酒,克制力明显受了影响,他手忙脚乱地扯了几张纸递给童颜,怒发冲冠。

他说:“满雯,注意你的态度,注意你的用词,什么叫虚伪?啊?我怎么虚伪了我?我怎么得罪你了,童颜怎么得罪你了?啊?你发什么神经!”

满雯的眼泪流了出来,她冷哼了一下,似乎万念俱灰,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正是这句轻言细语的话,对我却如五雷轰顶,对童颜更是晴天霹雳!

她说:“你以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睡完了妈妈又想睡女儿吗?你实在是忘恩负义……”

她流着泪说完这句话,有气无力地招呼坐在对面的齐满满:“满满,走,我们回家。”

陈蔚呼地一下站起来,说:“我送你。”

齐满满面无表情地推着齐太太走了,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走的时候,她还说:“爸爸,早点儿回来。”

童颜崩溃了,她几乎全身战栗着站起来,对着已走出门口的三个人吼起来:“你别走!你说清楚!你把话说清楚!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啊!”

走出门口的人不理会童颜声嘶力竭的呐喊。

如果满雯此行是以伤害童颜为目的话,显然她已完胜……

童颜全身战栗,齐天愣在那里……

童颜用了一分钟的时间让自己稍许冷静,她不看齐天也不看我,面无表情地背起包往外走。

童颜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走,不疾不徐,始终保持着距离。

走啊走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向哪里。

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童颜光腿穿着靴子,不时把脖子缩起来全身微微战抖,不知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寒冷。

我不停地回望,我希望齐天能跟上来。

可惜他没有,只有我一个人跟着失魂落魄的童颜。

我很想追上去安慰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自己也混乱到不行。

我反复思考什么叫“睡了妈妈又想睡女儿”。

齐天睡了我大舅妈?

打死我也不信!

那我大舅算怎么回事儿?

我生下来就认识我舅妈,大舅离开人世之后舅妈才回了上海,难道是回上海后和齐天有过一段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在齐满满上学期间把她托付给大舅妈?齐太太又为何收留童年?齐满满为何对童年那么亲切?她们的恨为什么只针对童颜?

我愚蠢又大胆地胡思乱想,想遍了无数个可能,也没理出个头绪。

我甚至想到童年难道不是我大舅的亲生儿子!但我立即推翻了这个狗血港台剧里才有的荒谬剧情——如果童年不是我大舅的儿子而是齐天的儿子,满雯更会把他扫地出门,又怎么会好心收留他,而且对他还不赖?

各种混乱各种费解各种困惑啊……

我尚且如此,何况童颜?

我两条腿快走断了,终于忍不住喊:“童颜,别走了!童颜,你停下!”

童颜就停下来,一动不动,也不回头。

我追上去,她比我高出一个头又穿着高跟靴。我抬起头问:“你这么走想走到哪里去?”

她好像已经恢复了平静,面无表情,她打了个哆嗦,说:“我不知道。”

我说:“要不,咱们打车回家吧。”

童颜摇摇头说:“不可能啊……不可能……”

我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回家?那你今晚想这么一直走下去?这么走能走出什么名堂?能走出什么结果?啊?”

童颜咬咬嘴唇,她说:“我是说不可能,老女人说的那个……根本不可能……”

我本来想问,哪部分不可能,是睡了大舅妈的那一半不可能,还是想睡你的那一半不可能?

我当然没问。

我想了想,说:“童颜,这样吧,咱们找齐天问清楚,你看怎么样?去找他问清楚,你看呢?”

我说:“我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到底是老女人含血喷人,还是……”

童颜怔怔地看着我,我凝噎了。

我果断地掏出手机给齐天打电话。

电话一通,齐天就焦急地问我们在哪儿,说他取完车追出来一路都看不到我们的影子。

我说:“齐大哥,我们在亮马桥公车站牌这儿,你快来找我们好吗?”

齐天说:“等我!”

我跟童颜缩着脖子坐在公车站的广告灯箱旁边等齐天。没过多久,齐天开着保时捷来了。

齐天说:“上车!”

我站起来,童颜没动。

齐天按了两声喇叭催促童颜,他严厉地说:“你们都给我上来!现在!上来!”

我们去了最近的一家咖啡馆。

一坐下来,齐天和童颜就直接无视我了。

童颜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齐天,她说:“说吧!我想听你解释!”

齐天说:“我就是来解释的啊,根本没有那回事儿!”

童颜问:“没有哪回事儿?”

齐天说:“你雯姨说的那些啊,没那回事儿!”

童颜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说明白点儿,你知道我想问什么……我说不出口,你来说……”

齐天说:“我和你妈妈……”

他点了一支烟,自嘲地笑了一下,好像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定定地看着童颜,眼神有些缥缈,仿佛在想什么很久远的事。

他叹了口气,说:“我和你妈妈,还有我太太满雯,从小就认识。你妈妈比我大六岁,比满雯大八岁。我岳父当时是毛纺织厂的厂长,而你外公是工程师……我们从小就住在一个弄堂里,你妈妈带我们一起玩,关系很亲……”

童颜看齐天那缓缓道来的样子,急了。她一急就豁出去了,说:“我不想听你唧唧歪歪,你就直接说吧!睡……你和她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齐天苦笑了一下,说:“你妈妈是我的初恋……”

童颜气急败坏:“你在搞笑吧?她比你大六岁!初恋?我真服了你们了,演电影啊?那你对我那么好干吗?对初恋情人的怀念吗?爱情转移吗?五六十年代的人不是应该很保守很传统地拒绝一切男盗女娼吗?你们是怎样啊?”

齐天说:“童颜,你先别激动好吗?你听我跟你说啊!我和你妈妈真的没那种关系,我对天发誓!从来没有过!你妈妈其实是个挺好的女人……她虽然现实但很正派……”

童颜冷笑了一声,她说:“真是越来越搞笑了……你试图跟一个从小被她抛弃的人说……”她说不下去了,就把头低下来,狠狠吸了一下鼻子。

齐天说:“你妈妈十八岁就下放了,我和满雯年纪小,都没赶上。我当时十二岁……当时我不知道那是爱情……她就像我亲人……我真想和她一块儿去下放……我是孤儿,我爸爸和满雯的爸爸是战友,临终前把我托付给了满雯的爸爸抚养。”

童颜又冷笑一声,说:“你可真前卫啊,恋母情结吗?”

齐天说:“你愿意这么说也行……我跟你妈妈的恋爱关系,从来没有实质化过——她只是我脑海中一个朦胧的印象,一种感情上的寄托。她下放到安徽之后,我们一直保持信件联系,到我十八岁的时候才去了一封真正意义上的情书,诉说了我从小到大对她的依恋……对她的爱慕之情……可是,可是你妈妈回信却称呼我为弟弟,她说自己在安徽要结婚了……就是跟你爸爸结婚……”

童颜听齐天这么说,整个人放松了一些,她堆起满脸的疑惑,说:“那满……那齐太太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齐天说:“你妈妈1994年回上海时,我和满雯已经结婚了,满满当时六岁。我们都没想到你爸爸会过世,更没想到青怡会回上海,她一直是满雯心里拔不掉的刺……当时,我岳父和你外公的环境都已经很不错了,家也住得不远,两家来往得比较频繁。满雯敏感多疑……我几乎不能离开她的视线,她总是恐慌我和青怡旧情复燃,她总逼问我跟青怡有没有苟且之事,即使我再三保证……满满十岁时,也就是你妈移民的前一年,有天晚上,我在外应酬到半夜,没有回家,满雯一个人出来找我……出了车祸……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以置信,但这就是事实的真相!我跟你妈妈之间清清白白!童颜,我跟你妈妈之间真的清清白白!满雯所做的一切根本是庸人自扰,她害自己没了双腿,却把责任归结到我和你妈妈身上……她恨我,也恨你妈妈……我一直很理解她……这么多年了,她本来就是个爱美的女人,又是我岳父岳母的掌上明珠,要什么有什么的富家小姐……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对你……”

童颜问:“我还是想不通。那童年呢?童年也是沈青怡的儿子啊,她为什么不恨童年只恨我?”

齐天不好意思地看了童颜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那不是因为我对你太好了吗?我对你好,让她联想到我对你妈妈的好……我对童年好能有什么问题?童年是男孩子啊。而且,满满在美国的时候,确实是你妈帮忙照顾了很久,满雯欠你妈一份人情呢……再加上满满喜欢童年啊,一口一个童年哥……我也不知道,反正,满雯不恨童年,一点儿也不恨。”

我很庆幸童年当晚没出现在庆功宴的现场。

不过,如果童年在的话,满雯会不会顾及点儿颜面,不说那句惊世骇俗的话?

谁知道呢?

反正,这场由两个小心眼儿的女人……不,应该是由四个小心眼儿的女人引发的,毫无意义、雷声大雨点儿小、荒唐透顶、狗屁不通、无中生有的桃色纷争就算过去了。

人有时候很奇怪,虽然我身为童颜的表姐和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很希望她从此快乐无忧尽量少承受些打击,但听齐天如此轻描淡写地交代了他与大舅妈之间的关系,心里却多少有些失望和空虚。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看客心态吧,当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会放纵自己的猎奇心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的内心其实很希望齐天跟大舅妈有过什么,唯有这样,童颜才绝对不会跟他有什么……我这么说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得懂?又睡老妈又睡女儿的禽兽毕竟世间少有啊……在齐天和童颜的谈话中,多次提到了“怀旧”和“感情转移”的字眼,纵使不敏感如我,也能嗅出其中蕴意。这种男人厌倦原配,对初恋情人的女儿发生越代情感的故事生活中比比皆是,而童颜又从来视各种规则为粪土,叫我怎能不担心?

童颜却如同卸下了心中大石,她变脸的速度非常人可比,用难以置信的几秒钟回归了对齐天的仰慕欣赏之情。她说:“齐大哥,我信你,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有情有义,念旧重朋友,应该道歉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刚才我有点儿失态……”

齐天说:“得了吧,我都替你委屈死了,你年纪轻轻表现得这么冷静……放心吧,童颜,我向你保证这种事决不会再发生。”

齐天又长长地吐了口气,把我也重新拉回他的视线里,他说:“你们两个小丫头都把这件事儿忘了吧,好好工作,还和以前一样……有什么困难一定来找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齐天连着用了两个“一定”,使他这话显得格外真诚。之前让我们“有困难找齐哥”多少带点儿虚伪的客套,这次是斩钉截铁的,是全力以赴的,童颜比接了圣旨还高兴。

回家之后,我泡了一壶茶来,跟童颜盘腿坐在沙发上,一人抱个垫子默默相对。

童颜突然笑了,她说:“妈的,今天可真是惊心动魄!”

我说:“你说吧,差点儿吓死我,我们真不该请陈蔚这个贱女人来吃饭,搞出这么多事儿。”

我提到陈蔚突然想起来什么,我说:“哎呀,糟了,刚才应该趁齐天对你愧疚时提出把陈蔚搞走的要求,现在倒好,这个贱女人是满雯的人,以后还不帮她整死我啊。”

童颜笑了一下,说:“切,她整你干吗?你妈又不叫沈青怡。”

我想想也是,我跟她最多也就是工作纠纷,她习惯了欺上瞒下。我决定以后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拿出真本事来和这个贱女人斗智斗勇。

童颜又说:“幸亏童年不在啊,他要听见他的雯姨说出这种话来,还不知会怎样呢。”

这一点她跟我想的一样,我说:“如果童年在,她不会说的吧,难道真不要脸了吗?童年啊,就跟个空气净化器似的,往那儿一摆就有净化功能。她要是当着童年的面,说侮辱你妈的话,齐满满也不能同意啊。”

童颜说:“说到齐满满,我还真有点儿担心,先开始接触觉得这姑娘好娴静好纯洁,现在看她觉得瘆得慌。这姑娘还不到二十岁吧,怎么比我二十岁的时候还深沉啊?哎,你说她不会真跟童年好上吧?我上次跟童年聊起找女朋友的事,他说现在还没遇到合适的,你说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老气横秋地说:“现在的年轻人哪儿说得清楚啊,你弟弟是个男的,你担心个屁呀,睡了也不吃亏。”

童颜拿她的垫子砸我:“童娟,你现在变了,看你说的什么话呀!”

我说的是实话。我忍得很辛苦才没把齐满满万圣节当众脱衣的事儿说出来,一是因为我答应过齐满满不说,二是说出来也怕节外生枝,我觉得童年是个男人又在国外长大,在这方面有他自己的处理方式。我已经被最近发生的种种鸡鸣狗盗的事折腾得筋疲力尽了,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这天晚上,我和童颜还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聊到了王海。

我问:“童颜,你想海子吗?”

童颜翻了翻眼珠子,说:“我想他干吗?”

我说:“在你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在你濒临崩溃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秒钟想到王海这个人吗?他一直陪在你身边关心你照顾你……”

童颜淡淡地说:“他不也一直陪在你身边关心照顾你吗?难道你想他啊?”

童颜说到这里,睁圆了她细长的眼,八卦又调皮地凑到我身边来,说:“童娟,你不是还惦记着海子吧?”

她又操起东北口音戏谑我说:“哎呀妈呀,长情模范啊你!”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一提起王海,她就一副玩世不恭决绝冷漠的态度,我说:“你要真不在乎他,为什么见到小玉时失控?还大发雷霆?”

童颜说:“我大发雷霆了吗?我不过是找个机会转身离开,让他心甘情愿地放手罢了。”

她又叹了口气,说:“如果是我犯错,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即使有好女人爱他,他也不会离开我的!是他犯错就不一样了,他会觉得没脸再跟我过下去,他会自动放手的!我一早就知道他有女人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拖拖拉拉一直没分……我心里很清楚,我和他是不可能长相厮守的,趁这个面对面的机会断干净了不好吗?”

我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捶了她一下,说:“你不是吧,童颜,你连看到小玉时的那种……那种怒发冲冠的在乎也是装出来的吗?你……你太绝了吧!不是,你为什么呀?你们谈了六年多啊,不可能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吧?就算是七年之痒,这不还没到七年吗?”

童颜说:“我跟你说不清楚,感情的事我真说不清楚,我怎么想了就怎么干了,就这么简单。”

我问:“那你想什么了呀?”

童颜说:“哎呀,我怎么跟你说呢,你想想,我跟海子怎么可能呢?他不能一辈子在夜总会这么干下去吧?两个人都没学历,在北京怎么混啊?我来北京也好几年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豪情壮志什么都不怕的年轻小姑娘了……”

我说:“那如果海子找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呢?你们平平淡淡地相守在一起,不也挺好吗?”

童颜说:“童娟,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吗?吃别人嘴里嚼过的口香糖,同学们果冻都吃疯了,我们俩都不知道那叫什么,还有芝麻雪糕,你记得吗?那时候你多想吃一根芝麻雪糕啊!还有同学都拿着钱自己买早点,小笼包啊锅贴啊整天换花样,咱俩呢,一年到头吃煤油炉炒出来的鸡蛋饭,跟铁砂子似的,吃得我都快吐了……还有,我到了北京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cd这种东西,我们高中时捧着个破烂随身听就以为很高级了……原来包包是有牌子的,原来美加净不是国际名牌,原来车是分等级的,不是所有的小车都是好车……”

童颜一口气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很多她要是不提我早就忘了的事,她的表情很梦幻,有对过去的否定,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对小时候的事,她记得比我清楚,我想这应该是落差带来的后遗症——这么说吧,如果一个人认为自己不应该得到一件东西,他得不到时不会懊恼,比如我;但如果你认为你本来值得拥有,却因造化弄人与你想要的一切失之交臂,必然终生懊恼……比如童颜。

童颜继续说:“所以,我怎么能跟海子在一起呢?我承认,大学的时候对他有过好感,他陪我来北京我也很感动,但是我清楚自己的感觉,我没有爱过他,我和他之间那不是爱情。”

我听童颜这么说,鼻子又酸了:“但是对海子来说,他跟你之间那是爱情啊。你做错了,童颜你知道吗?你不爱他,当时就不应该叫他放弃学业陪你来北京啊,你毁了他你知道吗?你现在混得好了,竟然嫌弃他了?那当初呢?当初你为什么不让人家好好念完书啊?干吗撺掇别人退学啊?”

童颜叹了口气,说:“我当时哪儿想那么多啊,多个熟人不是多个伴儿吗?再说了,没发生的事谁知道啊,你怎么知道他在艺校混个四年,就能混得比现在好啊?你好好的提他干吗?你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吧?”

我说:“童颜,我想王海了,我现在找不到他,都急死了。我真想不通,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这么绝。你心里是不是有个清楚的目标?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爱什么样的男人?”

童颜把眼睛眯起来,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说:“我这么跟你说吧童娟,我这个人对爱情看得很淡。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但是,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反反复复地回味童颜的话。

童颜说,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只不过,我们想要的不同而已。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