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
凌橙愣住,随后她便反应过来,然后冷冷地说了声:“不关我的事。”
话音一落,她就“啪”的一声,将手机关掉。
凌宅。
豪华的客厅里。
栗云心站在电话旁,手里拿着话筒,听着电话里不断地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她简直怒不可遏!凌橙这个死丫头居然敢挂她
电话!她一定要让那个死丫头死得很难看!
手中的话筒就像是她最恨的那个人,她扬起话筒就要往下摔时,一个严肃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云心!”
栗云心的动作立即僵住了。
她连忙收起愤怒的表情,转过身来冲门口的凌威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意来,娇声道:“呀!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的工作
这么快就完成了吗?”
凌威阔步进入客厅,佣人上前来接过他手臂上的西装及公文袋,他不苟言笑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难道,她刚刚打的那通电话他都听到了?栗云心觉得不妙,她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挽着他的手臂柔声说:“今天你
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凌威面无表情地说:“洛家那边已经决定取消婚约了。”
栗云心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扬声道:“这怎么可以!莎莎跟洛凡要订婚的消息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了,洛家突然要取消婚约
,那莎莎以后怎么做人?”
凌威的目光深邃而凌厉,他沉声说:“要怪就只怪她不争气!怨不得别人!洛凡已经知道之前照顾他的人是橙橙,如果橙橙能
得到幸福,全家人都应该高兴才是。如果作为橙橙的家人却不开心,那就请离开这个家!”
栗云心脸色一僵,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颤颤地倒退了一步,她努力地克制住心底强烈的不悦与害怕,虚伪地说:“橙橙能得
到幸福,咱们一家人当然都高兴了,莎莎那丫头性子还不成熟,也怨不得别人,只是……”
凌威低低地“嗯”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说完,他无视妻子伸过来的双手,站起身来往二楼的书房走去。
栗云心怔怔地看着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一时半会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是不是……再也无法紧紧抓住这个男人了?
医务室。
窗台上,一株茵绿的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凌橙手里依然拿着手机,怔怔地坐在病床上,略微苍白的脸上,神情很复杂。
“小橙子怎么了?刚刚谁打电话给你?”唐宇阳忍不住开口询问,语气中透出一丝担忧。
“没事,是我继母。”凌橙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看着他,微微勾了勾唇,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后,表情沉重而惭愧起来,“宇
阳,我想我应该向你道歉。”
唐宇阳怔了怔,随后绽开一丝微笑,他伸出手揉了揉她乌黑柔软的发丝,“你这个傻丫头,好端端的为什么跟我道歉呢?况且
你就是有什么错,我都会原谅你的。”
“不,宇阳,你不知道!”凌橙用力地摇头,为难地说,“我最害怕的就是这样,你知道吗?你真的太好太好了!一直以来,
我就像一个在大海里苦苦挣扎的人,意外遇见了你之后,我便无形中把你当成唯一的浮木紧紧抱住,借你获取温暖,借你摆脱
困难……而你要的,我却什么都给不了。”
唐宇阳怔了怔,眸子里闪过一丝黯然,一丝淡淡的忧伤在他的笑容底下若隐若现,他温柔地凝视着她,轻声说:“不要紧,就
算没有任何结果,我也很乐意为小橙子做任何事。”
凌橙的思绪更加烦乱起来,她清澈的眸子里荡漾着哀伤与不忍,她惭愧地垂下纤长如蝶翅般的双睫,无力地摇了摇头,额头上
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痛楚,她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宇阳,到底要怎么说,你才明白?”
“你不要再多想了,让一切顺其自然好吗?你不要有压力,我也不会强求。”
唐宇阳将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纤瘦微凉的手,如月光般温柔的声音像泉水般渗入她的心底,让她茫然烦乱的心情稍稍平复下
来。
凌橙抬起双眼,怔怔地凝视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他是那么温柔干净而完美,面对他,她实在说不出更多要将他推远的话语,而且,以后的生活若没有他,她也无法想象。
那么,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宇阳。”她淡白的脸颊上浮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以后我们就是亲人,朋友,兄妹……以后你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只要你
愿意,我会在你的身边一直陪着你。”
唐宇阳的眸底掠过一抹落寞,他勉强地勾起唇角微笑,“小橙子,如果这是你希望的,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怎样都行。”
“宇阳,你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凌橙凝视着他,由衷地说着。
唐宇阳挑了挑眉说:“那你还不赶紧嫁给我?”
凌橙有些羞赧地瞪了他一眼,双颊飞快地染上两抹薄薄的红晕。
唐宇阳接着半认真半打趣地说道:“像我这么好的男生,错过了可就可惜了喔。”
凌橙不禁莞尔,她注视着唐宇阳帅气而阳光的面孔,认真地说:“宇阳,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更适合你的女生。”
“是吗?”唐宇阳的笑容中透出一丝恍惚。
凌橙眨眨眼睛,有些俏皮地说道:“到了那个时候,希望你不要把我这个好朋友忘得太干净才好。”
唐宇阳不禁伸出一根手指,宠溺地点了点她秀气的鼻子,“傻丫头!”
他怎么可能会忘了她,她是他第一个深深爱过的女孩,小时候,她就已经在他的心底刻下了难忘的影子,关于她的点点滴滴,
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哪怕以后他和她真的有缘无分,她在他的心里,始终会有那么一个位置,任何人都无法代替。
下午凌橙并没有课,而她又受了伤,所以,她早早就离开了学校,回到外婆家。
外婆是个爱种花草的人,推开大门,就可以看见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算不上名贵的品种,但看上去极为舒适,微风一
吹,清香四溢。
“外婆,我回来了!”
还没进屋,她就像平时一样尽量用欢快的声音打着招呼。
她从花草丛中走过,向屋里面走去,白色的裙角轻轻拂过绽开的花朵,仿佛也隐隐地沾上了一丝淡淡的香气。
可是走着走着,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人影,她身子一僵,脚步顿在原地,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
她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吗?
为什么她好像在海棠树下又看见了那个熟悉却又遥不可及的身影……
因为这该死的幻觉,曾经害她多次兴奋激动,又屡次失望落寞。
她已经害怕了这种幻觉,她闭上双眼,逼迫自己忽视那个幻影,大步向屋里面走去。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又从那棵海棠树的方向传来,唤了她一声:“凌橙!”
凌橙再次顿住脚步。
她一时间百感交集,这是她产生幻觉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洛凡的声音,而且他唤的是她的本名!
身体里的血液似乎慢慢开始沸腾起来,她的胸剧烈起伏着,她无法克制住心底的激动,睁开双眼,缓缓地侧转着身体,向海棠
树的方向望去……
海棠树下。
洛凡笔直地站着,倾斜的夕阳将他全身笼罩,如同画笔勾勒而出的完美身型,在地面上映出修长的影子,五官的轮廓如刀削般
精致,他漆黑的双眼此刻正深深地凝望着她,眸底闪烁着微光,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诉说。
几片轻盈的海棠花在他周围静静飘落。
凌橙屏住呼吸望着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害怕只是一眨眼之间,他就又消失了。
可是这一次,他非但没有在她眨眼之前消逝,而且还慢慢地向她走了过来……
她屏着呼吸,越发得紧张起来,眼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他的五官越来越清晰,属于他独有的气息慢慢侵入她的嗅觉,
然后扑入她的心脾,把那些曾经空落落的地方满满地占据着。
夕阳从他的侧脸斜斜地打过来,将他的肌肤染上一层梦幻迷离的光环,他精致的睫毛似乎也染上了一层光泽,漆黑而深邃的瞳
孔中,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时间仿佛静止了,世界好像按下了静音键,就连血液似乎也停止了流动。
洛凡缓缓伸出修长的手臂,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面颊,那样温柔的动作,就好像天鹅绒拂过水面一般,凌橙的身体一阵本
能的轻微战栗。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瞳孔里映着他每一个细小的动作。
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
他的手从她的面颊滑下,然后落到她白皙的颈部下面,他的睫毛颤了颤,伸出另一只手臂搂住她的腰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
他已经用力将她往自己的怀里一揽!
“是你!总算找到你了……”他紧紧地抱着她,声音激动而沙哑,“总算是找到你了!”
凌橙怔住,一阵苦涩从心底涌出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爸爸,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她还没有说话,他便紧接着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瞒着我?为什么你要隐瞒你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你不把一
切告诉我!我是那么相信你!”
他说得越激动,便将她抱得越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碎,融入他的身体,然后永远都不会分离开来。
凌橙拧了拧眉,她难受地在他的怀里挣扎了几下,最后用力将他推开,所有激动的情绪都被冷漠代替,她漠然地看着他,淡声
说:“是或者不是那个照顾你的人,那又怎样呢?事情已经过去了。”
曾经,她去找过他,她想把一切告诉他,可是她看到的只有他陌生的眼神,还有他和凌莎亲吻的一幕。
“如果你们不瞒着我,我就不会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跟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这件事情似乎令他难以启齿,他顿了顿
,没有再说下去。
凌橙淡淡地提醒他:“她不是陌生的女孩子,她是你的未婚妻凌莎!”
洛凡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受伤的光芒,他皱了皱眉,哑声说:“你就那么想把我推给别人吗?”
凌橙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努力地忽略心底的痛楚,她低声说:“不是我把你推给别人,而是我们之间根本没有
缘分。”
洛凡怔住,他哑口无言地垂下视线,遮住了他眸底低落的情绪,沉默了半晌,他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没有在第一时间认
出你,但是那不代表……”
他话音未落,凌橙便打断了他:“既然你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而你又跟莎莎相处得不错,又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呢?”
“那是我把她当成你了!”洛凡无可奈何地为自己辩解着。
凌橙闭着双眼,心乱如麻地摇着头说:“我们之间,都过去了……”
这时,院子的大门砰一声被人推开,只听唐宇阳扬声说道:“小橙子!你的书还落在我这里呢!”
凌橙与洛凡不约而同地向他望去。
唐宇阳恰巧对上他们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后他又恢复自然的微笑,他捧着书本向他们走了过去:“小橙子,来客人
了?能否给我介绍下呢?”
凌橙漠然地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
洛凡漆黑的瞳孔剧烈地紧缩了一下,眸底仿佛凝结了无尽的痛楚,一根根细细的睫毛因为心底的痛楚而微微颤动着,强烈的痛
楚仿佛要将他的心脏吞噬,俊美挺拔的身影瞬间被笼罩在暮色中,再也无法明亮起来。
顷刻间,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漆黑的眸子里漾着脆弱的微光,他仿佛在自言自语着:“原来如此……原来,我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
的傻瓜!”
原来她的身边早已有了一个守护者,所以她才会说,他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多余的了!
他闭上眼睛,掩饰掉眼底所有的情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再次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深邃得如同暗夜中的寒潭一般,让人
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声音隐约有些颤抖地说:“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你们了。”
话音一落,他便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阔步走出大门。
凌橙怔怔地站在原地,一阵微凉的风夹杂着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一滴泪珠悄然自她的眼角缓缓
溢出,在夕阳中泛着哀伤的光芒。
海棠花映在她的瞳孔中,静静地飘落,那个身影不见了,空气中也没有了他的气息,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她的一颗心仿
佛瞬间又被挖空了。
“少爷!”跟随而来站立在不远处的阿青,完全没有想到洛凡会那么快走,她急急地从角落里冲出来想要喊住他,可惜他走得
极快,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大门口。她追到门口,犹豫了片刻后,她转身向凌橙走了过来,有些愧疚和迟疑地唤了一声,“凌
小姐……”
“阿青,原来你也来啦?”凌橙冲她勉强地露出一丝微笑。
“凌小姐,少爷得知事实真相之后,真的好生气,当时差点没把我掐死!为了找你,他可是煞费苦心,一连两天都没有睡觉,
也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阿青看着凌橙,郑重地说,“凌小姐,少爷他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你!”
凌橙的表情微微一僵,清澈的眸底隐隐闪烁着淡淡的泪光。
“我跟在少爷身边那么多年,我非常了解他,因为你,他真的改变了很多很多。而且,我也看得出来因为你,他也变得开心了
许多。”阿青满面愁绪地说,“我不知道如果今后你不在他的身边,他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会变得
比以前更糟!”
凌橙十指暗暗地握紧,慢慢垂下眼睫,然后颤颤地闭上双眼,她轻轻地摇着头,近乎乞求地说:“阿青,你别说了,什么也别
说了。”
阿青垂着头叹了一口气:“那我先走了。”
她无奈地看了一眼凌橙后,默默转身离开。
凌橙僵硬着身子,克制住身体的颤抖,闭着双眼,眼泪依然抑制不住地流出来……
唐宇阳双眼中写满心疼,定定地看着她,心底各种情绪翻涌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伸出双臂将她搂入怀中,他温柔地抱
着她,轻声说:“你不是一直在等着那个人吗?为什么刚刚不抓住他?”
凌橙在他的怀里低低地抽泣着,过了一会,她才哽咽着说:“我妹妹是他的未婚妻,我没有勇气面对他,更没有勇气让自己的
心再受一次伤害,可是……”
“可是你依然无法就这么忘记他,是吗?”唐宇阳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柔声说,“去吧,不要犹豫也不要再害怕了。如果你
觉得他是你的幸福,那你就紧紧地抓住吧,如果你觉得不是,那么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