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依然是一对分手后的情侣,他们相约去远方旅行。两个人都遭受了职业生涯的瓶颈,以及人生的瓶颈。
说来简单,无非是别人说我不行,我自己觉得我不行。
或者你爱我,我爱他,他又爱她。
他们离开队伍独自去雪山脚下寻找导游说的那个湖泊。但走了很久他们才到半山腰,山就是这样,看着触手可及,真正走起来才发现路途遥远实则是难以企及,于是他们干脆就坐在草地上休息。
男生突然爬起来,跪在地上,向雪山祷告。
女生问,你许了什么愿?
男生说,藏民都是雪山是神,我走到神的脚下,只是为了请求他能够让你嫁给我。
他看着不远处的雪山哭了,他跟女生说,我真的离不开你。
女生呢?
这样的人生非她所愿,但她却对一切已经感到无力以及厌倦,于是说那好吧。
这边觉得是归程,那边觉得是陌路。
终有一人要负另一人,终有一条河归另一条河。终有河流想去大海,只到了湖泊。
有生之年无法见到大海,归于大海。
生命就像溪流一样,纵然有山石阻挡,但清流始终潺潺,它没有别的意义,只有一路向前。
雪山脚下的小野花。
看天龙八部,乔峰与阿朱相约远离江湖去塞外放牛牧马。
曾经有一个朋友,高中毕业后,所有同学中,就她走的最远。她去了新疆。
很多年后,我知道,她又选择留在了新疆。原因仅仅是,我喜欢西北。
后来又因为看到塔城和杏花沟的美景,新疆总是让我神往。
牧民逐水草而居,他们落脚的地方大都宁静清幽,水草丰茂。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真是像世外桃源一样。
如果无忧无虑有注解的话,可能就是这种生活。
最近总是看到有人的签名挂着,生活就是这样,不如诗。
透着认命也透着到底意难平。
其实生活和诗并不对立,生活过得好,也会是诗。很多人生活在城市,也不耽误出行旅游挥洒自己的生活。而且人家才是传说中的说走就走,不需要费尽心思避开节假日只为抢购一张打折机票。
而诗歌呢,自有自的不堪。
旅行说白了就是在自己呆腻了地方去别人呆腻了的地方去呆着。
而人们却老是犯这样的错误,渴望着别人的,却从来不会珍惜自己已有的。
到这里之前,我们坐了两天的车,翻阅了无数的高山。
没想到那崇山峻岭的山巅上竟然有这样一望无际的草场。草场的边际是皑皑雪山,深处的沼泽则栖息着天鹅。
真正是会当凌绝顶,高处不甚寒。
历史上说2600年前就曾有人在这里活动,从措辞来看还是人迹罕至的,并未在这定居。也是了,几乎与世隔绝了,在交通不发达的古代,可能走下山就要花上几天几夜的时间。
真正有大片牧民定居驻扎在这里是乾隆年间。
当时,蒙部的几个部落在首领的带领下从俄国伏尔加河流域聚义东归。
100多年前,他们就是为了寻找新的生存环境才从新疆游牧到伏尔加河,而100年后的今天又要为了一样的理由再回去。
不说山水迢迢,也不说长路漫漫,即便回去,也不知道迎接他们的是怎样的未来。
没有人想离开自己的故土,但这里已经没有他们留下的理由,可是当时他们部落的青壮年被征兵为俄国打仗,而自己的宗教也遭到迫害与消灭,离开无非是因为走到了绝路。
他们走之前烧毁了自己的宫殿和村落,用这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方式逼自己不要回头。在熊熊的火光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流尽了眼泪,这自己放火烧为灰烬的都是曾经一土一木亲手建立起的家园。而因为那年刚好是暖冬,伏尔加河迟迟没有结冰,首领渥巴锡只能带走右岸的百姓,左岸的子民被永远留在了伏尔加河,迎接的是同样的未知的命运。
他们唯一带走的建筑是一幢寺庙,里面供奉着自己信奉的神明。他们也知道此去一别,艰险重重,只期盼能得到神明的保佑。
追兵、疾病、寒冷、饥饿轮番交替的袭击着他们,大量的同胞与亲人在路途中死去,每天都面临着死别,昨天鲜活的亲人有可能第二天就永远的离开人世。很多人对能否顺利返回已经不抱信心。
一路上肯定有很多的争执与分歧,纵然最终一次次的谈和,但谈和之前不无痛苦。
而当初最早做这个决定的首领渥巴锡我想在很多午夜低回的夜晚,内心深处,或许也有过对自己的自责与怀疑。
他们穿过冰封的乌拉尔河,走过大雪覆盖的哈萨克草原,经过长达8个月的长途跋涉,终于回到了祖国。启程时的16多万人,只剩下一半不到,很多人永远的倒在了路上。
可是当时的清廷还没有做好接纳他们的准备,对他们也怀有一定的戒心,新疆各部对他们也比较排斥,相互推诿着。好在清廷经过讨论后最终还是决定留下他们,并勘探水草丰美的土地让他们居住。
于是他们最后定居在了与世隔绝的巴音布鲁克。
那样九曲十八弯的美景,那样的高处不甚寒,那样近乎孤独的宁静,对他们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们年轻的时候总渴望外面的精彩世界,而经过若干的波折与动荡,只想回归宁静。
记得看《神雕侠侣》的时候,一开始杨过一直想离开古墓,他希望闯荡江湖,也希望到外面的繁华世界好好玩玩。而后真正卷入江湖之中经历了聚少离多几次游走在生死边缘,更差点失去挚爱,他开始频频说,我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我们一起在古墓的那几年。
很多人经过喧嚣后最终会选择宁静,但那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难以为外人道的痛苦和无奈。
而又有的人为了生存,首先会想到进攻与掠夺。可是这个土尔扈特部却是一再的回避与迁移。我为这样的迁移感动。
对了,忘记说了,渥巴锡在东归三年后病逝,年仅三十三岁。
注:因为时间有限,难以详查历史,文章涉及史实部分仅供参考。
这里几乎是新疆最高的地方,这里流的河叫通天河。
这里有整个新疆最美的落日,和几乎最广阔蜿蜒的河流。
这是整个新疆最接近天的地方,幅员辽阔人烟稀少,几乎看不到一个人,草原的边际是雪山的峰顶。
大部分是湿地和沼泽,如果不借助马匹,无法走过。静静的河流绕过沙洲流向远方,就像一只沉默凝视的眼睛。
有很多的壮阔隐藏在山水深处,世人从未发现。
有很多的爱隐藏在汹涌人潮中,你我也从未发现。
而这些,都要等到有一天我们游走过千山万水,才能幡然领悟。
洛阳
有的时候我们会因为一个人跟很多其他的东西扯上关联,比如一个地方比如一件物品比如一个习惯。于是后来我们往往发现,我们跟那些地方物品习惯还关联着,但最初的那个人却散落在人海茫茫了。
记得之前和一个朋友有过争论,曾经年少的时候我看书很慢,因为看一本书我总是想把很多的东西都背下来,但我又总是记不住,但如果记不住,看这本书又有什么意义?朋友说,其实看过的书走过的路见到的风景,不一定非要记住,冥冥中它们早已改变了你。
现在回头来看,真的是这样。
很多事情当时没有结果,但是时光荡涤过后,总还是能留下什么。哪怕连你自己不知道。
京广线上,很多城市,我没有去过却很熟悉。
有的时候甚至觉得非常亲切。
有妇好墓的安阳,我总在听那首歌啊,安阳安阳,离别的话不必多讲。
还有郑州,有首歌这么唱“关于郑州我想的全是你,想来生活无非是痛苦和美丽”
还有许昌。很多年前,我去过那里,在第一场雪来临之前,祝福你也祝福我自己。
……
很多年前一个朋友经过武汉,那时的武汉火车站刚好大兴土木,她在午夜抵达,整个庞大而黑暗的城市啊,人来人往,却没有一盏灯为她而亮。那时候她刚经历一场失恋。她站在尘土飞扬的火车站外失声痛哭。觉得这世界天大地大,却没有意义。
一年过后,有年少的朋友同样在午夜抵达,联系了她,希望她去接站。
她说,我挣扎了很久,我拒绝了。
已经很晚了,第二天还要上班,一天工作下来好累,想早点休息……各种原因,于是她拒绝了。
这件很小的事情她记了很多年。她说我经历过那种孤独,却也没有为别的人亮起灯。
于是生活中的种种苦难不言自明,也悉数散尽。
人来人往,再亲的朋友总有自己琐碎的无奈与疼痛,不被关注关心,真不在意勉强。
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山中多云雨,很多摄影师为了拍到日出往往在山中一住就是几个月,经常冒雨上山,最后可能只拍到那么一两张真正满意的作品。
真正美好的事物往往来之不易,所以,我们不妨多等等。一定要多等等。
有个朋友跟我说,去了西藏以后,国内我再去哪里都觉得平淡,我很想再去西藏走走,甚至去住一段时间。
古人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很多人也是这样,点了再多的菜,吃得多的却还是最好吃的那个,其他的或有或无全成了陪衬。
对很多女孩也是这样,衣服再多再花样百出,一旦到重要场合,去见自己的心上人,穿的却还是只有那一套。很多时候看着整个柜子里的衣服,却在感叹,唉,没有衣服穿。
又怎么是没有衣服穿呢,只是没有最好看的那件而已。
所以有时候,再多再好的人与事也都无法满足我们,我们还是不开心。
有句话说的直白,忘不掉旧爱,不是时间不够久,就是新欢不够好。
我认识的一对朋友,男生很爱很爱那个女生。而女生呢?她当然觉得男生是好的,聪明体贴细致入微,什么都好,她就是不爱他。
她是在一个冬天跟那个男生在一起。那个时候,她想,这个人什么都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伤害她,这不就够了吗。人生难道不是如此便恰到好处了吗?
在一起后,果然是什么都好。
可是为什么越好,她却越是郁郁寡欢越是痛苦不已。
就这么放纵一辈子流水般过去吗,时间的黄沙滚滚而来,她看着沙尘却只想逃避。
数千亿年中,数千亿星球中,得此一生。而这一生何其短暂,绝无仅有,才短短二十余年,她却就要竖起白旗缴械投降。
她终于决定跟男生分手,男生沉默了很久,他快哭了,却说,好啊,你知道的,我比谁都希望你幸福。
他们就这样分手了,女生却没有勇气去另一个城市寻找那个自己最爱的人。
那曾经被人生生斩断的过去,连触碰一下都鲜血淋漓,只怕又是万种深情,只换来一句不配。
于是她后来又随意交了一个男朋友,可是对方也并不是太认真,他更多的只是想玩玩而已。
好吧,玩玩就玩玩吧,反正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人生还能糟到哪里去。
一天晚上,女孩深夜回家,却看见门前徘徊的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男生。他很愤怒,他说,你知道吗?我宁愿你去找你喜欢的人,但不能随便的一个人。这样我的离开与牺牲就完全没有了意义。因为那意味着你还是在将就,你还是不会得到幸福。
原来男生因为放不下女孩,所以分手后,在女生家附近租了一套房子。他实在是担心她。他知道她害怕孤独,又常常一个人感到恐惧,于是他想只要她过的不好,他就马上来找她。但如果她获得幸福,他就悄悄的搬走,永远就此消失。
女孩低头沉默,眼泪却流了一脸。
然后呢?然后没有了。我并不想说这个故事的结局,就这样戛然而止是对所有人都幸福的结局。是让我们心中依然有美好存在的结局。
这是一个很狗血的故事,我写这个故事也并不是为了心灵鸡汤式的歌颂一段深情。而是因为它纵然狗血,却能折射生活的方方面面。
就像一句话说的那样,如果一件东西,你因为贵而犹豫,那么买下它。但如果价格合适,却因为是不是足够喜欢它而犹豫,那么一定要放下它。
不然对于彼此都是一种浪费。
但很多时候啊,我们的爱情也好,理想也好,觉得好像怎么也趟不过生活的河流,便退而求其次。
一时之间确实两全其美,但终究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等到青春枯萎,时间不再苍翠,便会觉得为何自己一再苦心经营可为什么到头来还是两手空空。这种感觉啊,真让人泄气。
因为我在乎你。
所以,我希望你是一个追求极致的人。
我希望你近乎苛刻的对待生活。
我希望你贵族般挑剔宁缺毋滥。
我希望你总是在为最好的努力。
因为,我希望你开心,最后获得幸福。
即便真是被生活碰撞得头破血流,那也只能为你最在乎的,而其他的,对美好的你都是一种辜负。
有的时候理想就像山上雪,本想晶莹剔透终年不化,最终却还是汇成了千千万万的河流。
很多藏民的窗前都会放着鲜花。而在内地,不管是乡村也好还是城市也好这样的行为都很少。
每每看着窗台上鲜艳的花朵,便觉得藏民实在是充满智慧且热爱生活。是啊,世界天大地大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而眼前的却是我们的整个世界。
已经忘记是何时何地拍下的照片,应该是出门在外总喜欢四处看看的我无意中拍到的。
看似颓败,它有它的安静和美在。
而很多人,看似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和不完满,也依然有他们的美在。
雨后的城。
下雨是很糟的事情,但雨后却往往格外美丽。
坏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可恨,只要能过去就好。
没有爬到山顶,不知道山的那一头,藏着这样大而广的草原和湖泊。
不知道第一个人翻过高岗,看到纳木错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能会觉得这就是神的恩赐,而我也这么觉得。
有的时候人们走远了,会忘记为什么会出发。
但我想很多时候,只有当我们走得足够远,才越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只有走远了,才知道自己心中真正挂念的是什么。
想念原本就是因为距离而存在的。
曾看到一句话说只有旅行是不论开始还是结束都会感到愉快的事,启程的时候因为新鲜和未知,而归程的时候则因为终于可以回家。
如果人的一生也是旅行,我希望我们也能这样。
不论是启程也好,还是结束也好,都觉得不虚此行。
那天起来很早。出门的时候还有晨雾。我骑车经过一个山坡。发现满山雾中满山都是新鲜的玉兰,带着露水,在山中静静开的正好。
我本以为这只是枯燥的旅程,没想到能遭遇如此的惊喜。
那一幕,成为我日后回想起也觉得美好的相逢。
对于你们,也是这样。
时间久远,很多照片散失,要么就是格式不够无法排版。
这一切的回忆就到此为止了,不管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中的行走,都暂且告一段落。
很久以后或许这些回忆也会散失,但我想我依然还会记得那时我们的相逢,与那刻你们带与我的惊喜与感动。
于此,我依然觉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