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筱唯的鼻子酸了。
她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当然,不说是因为她担心这样的话说出来就成了一种心理暗示,会让她更自责更痛苦更懊悔。
她曾一直觉得,董叙阳之所以背井离乡,从生活富足无忧无虑的少爷沦落至今,都是因为她的出现。她以为自己助攻了他苦难的人生,但他此刻,如此坚定地反驳了她。
他真的成长得很好。
虽然表面看起来,温明经受得打击最大,但是,正因如此,所有人都忘了关注董叙阳的受伤程度。
他独自逃跑,封闭,痛苦、弥补、愤怒、冲破……从来从来没有停下脚步。
梁筱唯特别欣慰,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独一无二的少年,长成了这么好、这么勇敢的模样。
“喂!”看她眼中越积越多的眼泪,董叙阳手忙脚乱起来,“该死,我把面巾纸落在刚刚的山顶饭馆了。哎呀,你别哭啊,我没有要跟你吵架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你以后不要想这么多,安心在我身边就好了。”
“安心个鬼啦!”梁筱唯破涕为笑,“你耳朵都坏掉了,还让我安心?”
“欸?”董叙阳睁大了眼睛,“秦馨汀竟然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嘴巴也太不严谨了吧!”
“你都要聋了还让我安心?”梁筱唯吸吸鼻子,继续反驳他。
“别大惊小怪了。”董叙阳往下扯了扯衬衫的袖子,抬起胳膊帮梁筱唯擦掉眼泪,“医生说不严重,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自行恢复的。别哭了,马上到山脚了,你不怕一下车眼泪冻在脸上吗?”
“那我把眼泪抹在你脸上好了。”梁筱唯说着,抹了一把脸就往董叙阳脸上蹭。
董叙阳别过头,“什么啊,太恶心了!”
梁筱唯不罢休,起身还要继续,却被董叙阳反手箍住了肩膀,他小声斥责道:“很危险的。”
梁筱唯安静下来。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缆车缓缓下行,雪下得更大了,世界呈现出纯洁的白色,正如他们踏过世事淤泥,仍然无暇的情谊。
董叙阳想:未来因为有梁筱唯,而变得更加令人憧憬。
梁筱唯想:因为董叙阳的存在,未来变得不再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