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大,只有零星雪花自夜幕中轻轻柔柔地落下。梁筱唯谢绝了齐玉丽他们一起散步消食的邀请,与他们挥别之后,转身上了一辆与自己家方向相反的公交车。
期末考试结束,心情好不容易得到放松,许贝妮和齐玉丽的问题也都已经解决,老天爷又十分给面子地下了场唯美的雪。
不去见见老朋友怎么说得过去?
路程不近,途径16个公交车站,但梁筱唯熟悉每一个站台的风景。她的胳膊支在窗框上,撑着下巴数每一片飘落的雪。
雪总是会令她想到温明。想到那个漆黑的夜晚,他坐在楼顶天台,摇摇欲坠的模样。
温明虽然比她年长很多,但是每每想起那一幕,梁筱唯就会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那个明明个子比她高出很多的大男生。
她答应过他的,要做他的亲人。
但实际上,这半年,她几乎从未与他主动联络。愧疚在心中越放越大。梁筱唯叹息一声,在距“雨花花房”还有段距离的前一个车站下了车。她记得这附近有家做的很好吃的熟食店。
幸好,还没搬走。梁筱唯几乎买空了橱柜里剩下的熟食,老板喜上眉梢的同时又充满担忧地说:“小姑娘,你买太多了,这些东西不及时吃完,放两天就不新鲜了。”
“没关系大叔,我认识的人很能吃。”她解释完,提着两个大号食品袋,略显吃力地向前走。
期末考试前她联络过秦馨汀,听说董叙阳的身份证丢了,他打算期末考试结束后过来户口所在地重新办理,程深雪的妈妈托他给温明带了东西,所以,他肯定会来找温明。
星城过来的火车是晚上,就算今晚出发,董叙阳最早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达这里。
至于这包吃的,就让她伪装成一个对温明很欣赏的同学送的好了。这么想着,梁筱唯狡黠的笑着拉起羽绒服背后的帽子扣到了头上。
借着雪夜昏暗光线的掩护,她慢慢靠近雨花花房的玻璃门。
灯光明亮的室内,门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巧克力趴在门口的地毯上啃咬一处毛球……它还是很喜欢跟那些毛球作对呀。梁筱唯轻笑着想。再稍稍侧头,便可以看到身影掩在花朵中的温明,一大束紫色的勿忘我挡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胳膊有节奏的律动。或许是在写字。
此刻店里没有客人,装饰精致的花房安静的矗立在风雪中,自守一方馨香。
梁筱唯小心翼翼地将两个食品袋挂到门把上,袋子摩擦发出一声微弱的响动,巧克力警觉地望过来,看到梁筱唯,它“噌”的蹿跑过来,兴奋地举起两只前腿扒门。梁筱唯赶紧举起食指放到嘴边,示意它禁声。
听到动静的温明自工作台上抬起头,他语调温和地喊道:“巧克力?”
梁筱唯忙弯腰,将自己隐在阴影中,依依不舍地同巧克力挥手告别,然后转身逃开了。
她眼中有泪,但不敢回头,她怕自己越看越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