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绵绵这是要干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纪夕惜!”门口,妈妈愤怒的叫声传来,我猛然回头。妈妈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愤怒地转身,急匆匆地跑下楼去。
我也急急忙忙地跟着跑下去,灌木丛承受了纪绵绵的重量,被压倒了一片。因为是从二楼跳下来,距离灌木丛并不算太高,所以纪绵绵只是扭到了脚,没什么大碍。
妈妈紧张地扶起纪绵绵。
“绵绵,哪里受伤了?妈妈带你去医院!”妈妈焦急地说。
纪绵绵扑进妈妈的怀里哭起来:“妈妈,我没想到姐姐会把我推下来,姐姐好可怕啊!”
什么?纪绵绵为什么要睁眼说瞎话?我什么时候推她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脸不解地看着纪绵绵,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妹妹说出来的话。
妈妈并不说话,默默地扶着纪绵绵回到家中。
扶着一瘸一拐的纪绵绵坐到沙发上后,面色沉重的妈妈突然走到我面前,扬手就甩了我一个耳光,冷冷地指着门外说:“你给我出去,滚出去!”
我错愕地瞪着妈妈,捂住被打的脸颊解释:“妈,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妈妈隐忍的怒气被我这句话激发了出来,大声吼道:“我亲眼看见你推的,难道还会有错吗?夕惜,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你再不喜欢绵绵,也不能伤害她啊!你不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会受伤吗?”
“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有推她!”我无力地哭起来。
妈妈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她偏袒的从来都是纪绵绵,即使明明知道错的是她。
为什么对纪绵绵,妈妈可以宽容,可以理解,可以接受,对我,却总是这么苛刻?
妈妈依旧指着门外,扭头不看我,冷冷地说:“给我出去,你不是我的孩子,出去!”
“滚出去,你不过是我们家捡来的孩子。”
这句话一直是纪绵绵对我说的,我甚至已经习惯到可以自动忽略这句话的杀伤力了,可是,当它从妈妈口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竟是如此难受。
我咬紧嘴唇,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也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
我狠狠地扭头,跑出门去。
爷爷,我是妈妈的孩子,可是为什么从小到大,疼我的人始终只有你?你要我原谅爸爸妈妈,要我包容他们,说他们也是受害者,可是,谁来包容我?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之前莫名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还要被赶出家门?
是不是我真的不是他们的孩子?可是,如果不是,为什么我的出生证明上填着他们的名字?为什么我从出世那天到现在的照片,他们都保存得那么好?
从家里出来,我不知道要到哪里去。站在幸福大街的许愿池边,我想起了段杉七。如果我一开始听了段杉七的话,对纪绵绵有所防范,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对不起,我是笨蛋……”我喃喃自语着,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直往下掉。
良久,我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拿出手机,下意识地按下了段杉七的电话号码。
很快,他懒懒的声音传了过来:“包子脸,知道自己错了,来跟我道歉的吗?”
听见他的声音,所有的委屈倾巢而出,我又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哭了?”段杉七的声音显得有些着急。
“呜呜呜——”我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掉,说不出一个字来。
好想告诉他,我被妈妈赶出来了;好想问问他,在那个家里,我是不是一个多余的人?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包子脸,你哭什么啊?你现在在哪里?”段杉七焦急地问道。
可是,我只知道哭,完全说不出话来。段杉七挂断电话,我听着手机里无限延长的忙音,收不住伤心的眼泪。
路人纷纷朝我看过来,我抱紧双臂,缓缓地蹲下身子,把头埋在膝盖里不停地哭着。不一会儿,一双运动鞋停在我的面前。
“包子脸,哭什么哭,快起来!”听声音就知道是段杉七了。
他一把将我拉了起来,皱着眉头狠狠地抹我脸上的泪水。
见到段杉七,我哭得更厉害了。段杉七不再说话,只是把我按进他温暖的怀里。
不知哭了多久,我慢慢地平静下来。
段杉七替我擦着眼泪,说:“告诉我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抽泣着把纪绵绵的事情说了一遍,段杉七的脸色越来越差。我想他一定会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吧!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等待着他的责骂。
“不用怕,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你这个傻瓜,我知道纪绵绵很卑鄙,但是没想到会卑鄙到这种地步。她居然为了陷害你,不惜使用苦肉计,太狠了!”段杉七沉声说道。
我惊愕地看着段杉七,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大骂我一顿,还说要替讨回公道。
胸口暖暖的,彷徨无依的心终于有了停靠的地方。那里一片宁静,盈满幸福。
段杉七拍着我的额头说:“笨蛋,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电影院吗?因为纪绵绵告诉我,你在和别的男生约会。”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纪绵绵居然会这么阴险!
段杉七说:“那天你和我在医院争执的时候,纪绵绵就在门外偷听,子淳他们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她脸色难看地跑开。”
难怪纪绵绵会知道我和段杉七意外接吻的事!那天我看到的那个人影就是她!
原来,纪绵绵早就知道了一切,她的祝福都是假的,她早就恨透了我。
“现在怎么办……”我低头问道。
妈妈把我赶了出来,我要去哪里啊……
段杉七牵着我的手说:“暂时去我家吧!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我来想办法。”
我抬头好奇地问:“你想什么办法?”
段杉七说:“对付卑鄙的人就要用卑鄙的办法。”
·3·
我随着段杉七去了他们家。段杉七的家很大,他的爸爸妈妈都很热情善良。阿姨兴奋地把家里的点心全部摆出来招待我,还亲热地拉着我聊天。
“你就是传说中的‘头号瘟神’吧?哈哈哈,我都听说了,一直想去你们学校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够把我们杉七搅得焦头烂额!夕惜啊,你真有本事。”阿姨笑哈哈地说道。
段杉七不好意思地说:“妈,你的话很多啦!”
阿姨大笑起来,拍着我的手说:“看吧,这小子害羞了,每次害羞就会露出这种表情来,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段杉七害羞了吗?我掩嘴笑着,偷偷地瞟段杉七。段杉七恶狠狠地瞪我一眼,好像在说:看什么看,不许笑。
我收回目光,叔叔端着水果走过来,笑呵呵地坐下说:“夕惜啊,就当这里是自己家吧,不必拘束。”
“嗯。”我点头,目光落在墙上一张照片上,那是一辆造型很漂亮的摩托车,机身是银色的,炫目得像一条银色的龙。
“那是什么牌子的摩托车啊,怎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特别的设计?”我指着墙上的照片说道。
段叔叔扭头看了一眼,说:“那是小七自己设计并改装的,现在就在我们家车库里摆着,全世界都只有这一台哦!其实小七喜欢做的事情不是当什么模特,而是设计摩托车。他从小就喜欢摩托车,也爱跟着我一起研究这些东西。可能也是因为我是摩托车设计师的缘故吧!”
段杉七喜欢设计摩托车?我想起那次在摩托车4s店里看到他认真修车时的表情,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那么认真吧!
“可是他为什么又做了模特呢?”我不解地问。
既然喜欢摩托车,为什么不专心设计摩托车呢?
段叔叔看着墙上的照片说道:“照片上这辆车是他设计的最后一辆车,这台之后,他就再也找不到设计灵感了。后来,他就专门给摩托车厂家代言,想从中寻找灵感。没想到后来他被其他广告商看中,拍了一又一个的广告。”
没有灵感了?
我抬头看着段杉七,段杉七扭头看向别处。
阿姨笑起来,亲热地拉我起来,说:“来,阿姨带你去看看专门给你准备的房间。”
段杉七走过来,拦住我:“包子脸,把你的手机给我。”
我递给他手机,问:“你要我手机干什么啊?”
段杉七说:“替你保管啊!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再把手机还给你。”
虽然叔叔阿姨对我很好,可是一躺到床上,我就想起了白天的情景。不知道爸爸会不会相信纪绵绵……我整晚没有回家,他们有没有一点点担心我?
我辗转反侧,眼前又不断闪过纪绵绵那双阴冷的眼睛。
第二天,段杉七拉着我去了一个咖啡店。我们要了一个包间,可是我刚坐下来,段杉七就让我去隔壁商店买东西。等我买完东西回来,正要推开包间的门,就在门外听到了纪绵绵的声音。我顿时停下了脚步。
“你说我比不上纪夕惜?她有什么好?她那么笨!如果她聪明一点,就不会被我妈赶出家门了,你凭什么说我比不上她?”纪绵绵生气地质问道。
段杉七冷冷的声音响起:“哼,她会被赶出来,是因为她做错了事,把你推下了楼,算不上笨。”
纪绵绵不屑地说道:“她推我下楼?哼,她还没那个胆子。不过,不管她怎么说是我自己跳下去的,都没有人会相信的。她太蠢了,从来都不会伪装,爸爸妈妈怎么会相信她?他们向来都只会相信我,不会相信她的。就像这次,她明明是被我陷害的,可是爸爸妈妈依然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她比不过我的,纪夕惜什么都比我差!”
段杉七冷笑一声,说:“这就是她比你好的地方。你太卑鄙了,就算时光倒流一百次,我也不会选择你这样的人的。”
纪绵绵愤怒地叫起来:“是她欠我的,本来是她欠我的!我不算卑鄙,我只是讨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我再也忍不住了,推门冲了进去:“够了,纪绵绵,我是你姐姐,可是,我从来不欠你的!”
我的出现,明显让纪绵绵感到很吃惊。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段杉七,冷笑一声说:“什么情况?段杉七,你叫我来,就是要证明你和她有多好,你多护着她吗?”
段杉七笑起来,起身走到窗前,拉开巨大的落地窗帘,爸爸妈妈脸色难看地站在那里。爸爸走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脸色瞬间变成土灰色的纪绵绵。
“绵绵……”爸爸轻喊了一声,双手颤抖着。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最骄傲最在乎的小女儿,居然是这样一个卑鄙虚伪的人。
“爸爸……”纪绵绵张大嘴巴看着爸爸,突然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你们,你们一直在这里?”纪绵绵不敢相信地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坏得无药可救了?不,我没有错,是她欠我的,是你们欠我的。我恨你们,我不要和你们在一起!”
说着,纪绵绵转身冲出门去。
“绵绵!”爸爸疾步追出去,纪绵绵早已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妈妈捂着脸哭起来,段杉七扭头看我。我走过去,紧紧牵住段杉七的手。
纪绵绵失踪了,爸爸妈妈四处寻找她。我被爸爸接回家里。可是,回到这个家,看着爸爸妈妈焦急的样子,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爸爸妈妈对纪绵绵的溺爱为什么会这么深?为什么她做了这么严重的事情,爸爸妈妈还要这么担心她?就好像,他们欠了她什么似的。
“对不起,夕惜,妈妈不该打你的,还疼吗?”妈妈心疼地问我。
我摇头,说:“妈妈,为什么你们总是不停地对我说对不起?为什么你们总是毫无节制地包容绵绵?绵绵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们从小太溺爱她了啊!”
妈妈痛苦地转身坐下来,不再说话,爸爸重重地叹息一声,狠狠地抽烟。
我低头,轻声问:“爸爸,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从小到大,纪绵绵不停地告诉我,我是捡来的孩子,我应该离开这里,我究竟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爸爸说:“夕惜,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你姓纪,你叫纪夕惜,你当然是我们的女儿。”
我抬头,紧紧地盯着爸爸的眼睛:“可是,为什么你们对我总是那么不公平?你们所有的爱与信任都给了纪绵绵,一丝一毫都不愿意分给我。”
妈妈捂着脸哭起来,说:“对不起,夕惜,是妈妈对不起你……”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
我想知道,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如果我也是你们的女儿,为什么你们从来就不肯平等地对待我?仅仅因为我是姐姐吗?因为我比她大,所以就得不到你们的爱……
我无声地掉下泪来,转身上楼,这样的话我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却不敢说出口,我怕他们听到后会更伤心。
一连几天都没有纪绵绵的消息,学校没有,家里没有,爸爸妈妈报了警,还叫人四处寻找她。可是她真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直到有一天,浩东来找我。
“夕惜,我知道纪绵绵住在哪里了,你要去看看吗?”浩东担忧地问我。
“你知道她住在哪里?”
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纪绵绵能早日回家。不管她有多可恶,有多卑鄙,有多喜欢钻牛角尖,她终究是我的妹妹,疼爱她的爸爸妈妈正在焦头烂额地寻找她。
浩东带我来到一栋相当偏僻的小公寓前面,四周的环境很混乱,不停有小混混从巷子里走出来。
我们正要走进去,就看见纪绵绵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男孩。她呵呵笑着,和那个人一起走进旁边的小巷子。
“绵绵。”我想冲过去拉住她,却被浩东制止了。
“别去。”浩东说,“还是叫纪叔叔来吧!你去她未必会和你回家,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意外。”
浩东说得有理,我赶紧掏出手机,给爸爸打电话。很快,爸爸开车过来,我们在纪绵绵的公寓门口等了三个多小时,她才回来,手里拎着一大袋子泡面。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见到我们,纪绵绵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她冷冷地推开爸爸,“不要挡在我家门口。”
“啪!”我按住她打开的门,说:“绵绵,你怎么可以这么对爸爸说话?你知道这些日子,爸爸妈妈有多担心你吗?”
爸爸痛苦地看着纪绵绵,说:“回去吧,绵绵,爸爸可以原谅你,跟爸爸回去吧。”
纪绵绵冷哼一声,转身看着爸爸说:“你是在求我吗?你原谅了我,可是我不会原谅你,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回去?”
“什么?”我愤怒地瞪着纪绵绵,做错事的是她,她却这样咄咄逼人,就仗着爸爸溺爱她吗?
爸爸不但没生气,依旧好言相劝:“绵绵,不要闹了,你要怎样才肯跟爸爸回家?”
纪绵绵指着我说:“让我回去也可以,纪夕惜必须把段杉七还给我,否则我不会回去的。”
“什么?”
我听错了吗?纪绵绵居然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段杉七是货物吗?是她的专属品吗?什么叫还给她!
爸爸为难地说:“绵绵,不要胡闹了,我们回去吧。”
纪绵绵推开我按着门的手,开门进去,冷冷地说:“想要我回去,就答应我的要求,否则我就算死在外面也不会回家的。”
“你永远不要回家了,真是不可理喻!”我愤怒地大吼一声,狠狠地关上门,扭头就走。
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爸爸,我们回去。”我一边走一边拉着爸爸,爸爸却反手将我拉住了。我回头,不解地看着爸爸。
“夕惜,就当爸爸求你,你就答应绵绵,和段杉七分手吧!”爸爸不敢看我的眼睛,别过脸低声说道。
我听错了吗?爸爸竟然求我答应纪绵绵的无理要求?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浩东愤怒地看着爸爸,说:“纪叔叔,您不可以这么不公平,夕惜也是您的女儿!”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爸爸,狠狠地甩开他的手,一语不发地回家。浩东疾步追上我,和我并排走着。
“夕惜,就当爸爸求你,你就答应绵绵,和段杉七分手吧!”
我刚才没有听错吧?这……还是我的爸爸吗?
心痛得无法呼吸,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在残忍地分割着它。我握紧拳头,努力不让自己太愤怒。
一路上,我和浩东沉默着不说话,浩东一直把我送到家后才离开。
回到家里,妈妈焦急地上前抓住我的手,紧张地问道:“绵绵呢?绵绵回来了吗?”
我冷冷地甩开妈妈的手,如果她知道纪绵绵的要求,想必也会为了纪绵绵来求我吧!
我不明白,同样是女儿,为什么他们就可以对绵绵那般溺爱,对我却如此残忍?
我反锁了自己的房门,不一会儿,爸爸回来了。我听见楼下妈妈焦急地询问着纪绵绵的事情,我闭眼躺下,捂住耳朵不愿去听。
我累了,不想再去计较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即使在梦里,我也无法摆脱纪绵绵的影子。
我听见她恶狠狠地对我说:“这是你欠我的,你把他还给我。”
我听见爸爸无力地对我说:“求求你,夕惜,答应绵绵吧,和段杉七分手吧!”
我听见妈妈失望地对我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狠毒……”
所有的一切在我脑海里重新上演了一遍,我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惊慌地坐了起来。
怎么办,我好像掉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包子脸,包子脸,包子脸……”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段杉七。
“段杉七。”我沙哑着声音喊他。
“下楼来,我就在你家楼下。”段杉七语气不太好,好像很生气。
怎么了?我急急忙忙地跑下楼去,段杉七已经在客厅里了。爸爸坐在沙发上,妈妈哭肿了眼睛,站在一边。
“怎么回事?”我一脸惊讶地望着段杉七问道,这大半夜的,他怎么会来我家?
段杉七走过来,抓住我的手,对我爸爸说:“浩东把一切都告诉我了。纪叔叔,您不觉得一直以来您对夕惜很不公平吗?你们总是要求夕惜爱护纪绵绵,要求夕惜关心纪绵绵,包容纪绵绵,可是你们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给夕惜。”
“对不起,夕惜,爸爸知道这样很过分,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才那么说的……”爸爸苍白地说着。
段杉七继续说道:“如果您是夕惜的父亲,为什么不肯公平地对待她?那么无礼的要求,您凭什么要求夕惜答应?她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让她一个人承担这一切?错的人是纪绵绵,不是她。你们对纪绵绵的溺爱该结束了!”
听到这里,妈妈激动地打断了段杉七:“够了,你什么都不懂,有什么资格来批评我们?”
段杉七说:“是,我什么都不懂,也没有资格批评谁,但是,我喜欢的人是纪夕惜,我要保护的人是纪夕惜,谁也无法改变。让夕惜离开我,让我接受纪绵绵,对不起,我做不到,这种事情不是你们说要怎样就怎样的!”
妈妈痛苦地叫起来:“你以为我们愿意这样做吗?绵绵说得对,是我们欠她的,是我们纪家欠她的!”
“什么?”我错愕地看着妈妈。
我们纪家欠她的?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爸爸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说:“夕惜,你现在也长大了,也许这件事我们不该再瞒着你。绵绵说得没错,是我们纪家欠她的。说起来,还是你出生那年的事情。当时,你才几个月大,晚上突然发高烧,我和你妈妈连夜把你送到了医院。你知道,你爷爷最疼你了,他知道后,心急如焚地开车赶过来,结果在医院前面的十字路口撞上了别人的车。当时对方开车的是一名年轻男子,他正赶着送临盆的妻子来医院。你爷爷受了重伤,而那个年轻男子当场死亡,他的妻子也在医院生下孩子后去世了。这个孩子,就是绵绵。这场车祸害得绵绵失去了父母,他们家其他亲戚又不肯收养她,于是我和你妈妈就把她带回了家。”
“夕惜,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绵绵才是那个被带回来的孩子……”妈妈哭着说,“因为一直对绵绵很愧疚,所以我们才这样百般宠爱她,容忍她,也因此忽视了你,害你受伤。”
“对不起,夕惜,爸爸不该这么自私的。这是大人的错,我们不该让你来承担这一切,对不起……”爸爸痛苦地跟我道歉。
我惊讶地看着爸爸妈妈,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一切。
纪绵绵并不是我的亲妹妹,她是因为爷爷造成的交通事故而来到纪家的孤儿。
段杉七皱紧了眉头,半晌后才说:“对不起,纪叔叔,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故事。这件事,纪绵绵自己知道吗?”
妈妈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们从来都不敢在她们两姐妹面前提起这件事。”
爸爸说:“对不起,夕惜,这些年来爸爸一直很偏袒绵绵,即使知道有些事情是她的错,可是一想到是我们家害她变成了孤儿,爸爸就忍不住……”
我抓紧段杉七的手,段杉七低头看我一眼,抬头对爸爸说:“可是,纪叔叔,即使这样,我也不会离开夕惜。我喜欢谁,不喜欢谁,不是由你们决定的。”
这时,大门被打开了,我扭头,赫然看见站在门口的纪绵绵。她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们。
“你们怎么了?”纪绵绵走进来,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最后目光落在段杉七身上,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虽然我回来了,但并不代表我想见到你,这里是我家,你给我出去。”
段杉七低头对我说道:“我先走了,明天来接你上学。”
说完,他跟爸爸妈妈挥手道别,转身离开。
妈妈紧张地问纪绵绵:“绵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纪绵绵笑着扑到妈妈的怀里,说:“对不起,妈妈,我不应该那么任性的。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纪绵绵的表情那样天真,好像真的什么也没听见。
妈妈松了一口气,高兴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纪绵绵起身,扭头对我说:“纪夕惜,虽然我回来了,但是并不代表我原谅了你。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我而离开段杉七的,可是,这里是我家,我也不会再离开了。”
我松了一口气,不管她是因为什么而回来,只要回来了,就是好的。这样,爸爸妈妈才可以放下心来了。一切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家里慢慢有了笑声,看上去很像一个祥和幸福的家庭。
在学校里,我和段杉七成为了最让人跌破眼镜的一对。
魁梧学姐又印了新的日历出来兜售,依然有我的份。我买了一本段杉七的日历,又买了一本自己的。这两本日历的封面是一样的:树林里,阳光铺满大地,我安静地睡着。黑色的狸狸围着我转来转去,美少年弯下腰,小心地轻吻我的脸颊。他细碎的刘海遮住了阳光,形成一道灿烂的光芒。树叶随风落下,一切美好得像童话里的故事。
那个美少年,正是段杉七!我捧着日历目瞪口呆,这不是上次捉松鼠时候的事情吗?我想起那时候做的一个梦,梦里一个人亲吻我的脸颊,狸狸在我身边跳来跳去,原来那并不是梦吗?段杉七偷吻了我?
我急急忙忙跑到段杉七教室门口,看着段杉七慢悠悠地从教室里走出来,我立刻把日历举得高高地给他看。
“你偷吻我?”我急着想要证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