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慢慢培养的不是爱情,而是习惯。能够随着时间得到的,不是感情而是感动。所以爱是一瞬间的礼物,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有时候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有时候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说出来;有时候不是不明白,而是明白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就保持了沉默。
夏薇薇来北京了,特意约了莫尘,只是莫尘没有预料到本是两个女人的约会却多了一个男人。
夏薇薇要爬八达岭长城,她说:“不到长城非好汉,我都二十八了还没爬过自己国家的长城,说出去都丢人”,她问到莫尘,莫尘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时间”。一个没有男朋友没有太多朋友的单身女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说出这话莫尘自己都觉得脸发烫。
“正好,让我哥陪我们爬长城。”夏薇薇快乐的像个兔子,一点也没观察到其他两个人脸上多么冷静,冷到无话可说。
莫尘找了各种借口要回去,夏薇薇却怎么也不肯放手。莫尘只好穿着高跟鞋和夏薇薇一起爬该死的长城了。
还没开始爬,夏薇薇就说累了,一个人跑到长城下买了冷饮开心地吃。却对莫尘和于飞扬说:“你们一定要替我爬上去,否则我白来了,我要刻上我的名字,你们拍好照片给我带下来。”
于飞扬对这个妹妹无计可施,只得和莫尘做好了登山准备。
高跟鞋确实不适合运动,没有爬几分钟,高跟鞋的跟被石阶绊住了,整个断下来。莫尘一只脚高一只脚低,瘸着网上爬。
于飞扬回过头来大笑。
莫尘愣住了,两旁到处是来不及观看沿途风景,闷了头往前爬的游客。时间仿佛停止了,五月的微风也停止了,没有热没有冷,没有声音没有嘈杂。莫尘只是盯着那笑发呆。是梦吗?那一瞬间,终于发现,那曾深爱过的人,早在告别的那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心中的爱和思念,都只是属于自己曾经拥有过的纪念。有些事情是可以遗忘的,有些事情是可以记念的,有些事情能够心甘情愿,有些事情一直无能为力,爱他是她的劫难。
“笨死了,我扶你。”
他直接过来,扶过她的胳膊,丝毫不允许拒绝和怀疑。
“不用,我自己会走。”
莫尘倔强地甩开他的胳膊,干脆一高一低往前爬,她不信习惯了就不能改。
“行了,别逞强,我背你上去。”
于飞扬做出下蹲的姿势,要背莫尘。莫尘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很多人爬上去已经气喘吁吁,他背着她也只能走几步路,总是吹牛。
“怎么,不敢让我背啊。”
人来人往,就连孩子也很少在大人的背上。莫尘当真有些害怕,更害怕的是她不敢靠近他的背,却又仿佛有一种魔力,迫使她走上前。
十年,唯一增长的是年龄,体重还是一样清瘦。
莫尘趴在他背上,想着无数年前,醉醺醺的她趴在他的背上意识模糊地说“尘土飞扬”,如今早已是水泥森林的城市,见不得多少泥土能够飞扬。
看他已经很吃力了,周遭的人总是多看上几眼窃窃私语,莫尘小声说:“放我下来,都在看呢。”
“谁爱看谁看!”于飞扬竟然毫不畏惧。
“放开我,你背的很不舒服。”
还是这句话管用,于飞扬马上放开了手,莫尘挣脱了。仍就一瘸一拐地往上爬,却是两人同行,一左一右。
如果心跳也能相爱,她的心跳一定爱上了他的心跳。远远的,却感到异样频率,一样紧张。
“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你呢?什么时候带嫂子给我们看看。”
“你先生呢?”
“他——他出差,等回来我们就结婚。”莫尘飞速想了个借口,胡乱说出来。
“他能娶到你真是个幸福的人。”
“能嫁给你的女人,也一定很幸福。”
“其实——如果十年前我不——”
莫尘打断他的话:“十年前和十年后都不是我们预料的,如果能预料,我愿意走更远的路,看更多的风景,这样可能会——更幸福吧。”
莫尘已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长城脚下夏薇薇的冷饮不知道吃完了没有,两人按照要求刻了字拍了照,下了山。
夏薇薇拿着手机,对着一起下山的于飞扬和莫尘拍了一张照片,欢天喜地地说:“哇,你们好配啊,如果说不是情侣都没人相信。干脆嫁到我们家,做我嫂子好了。”
莫尘羞的脸都红了。于飞扬只是笑不说话。
天空云朵漂移,长城脚下热闹非凡的气氛有些尴尬。莫尘央求夏薇薇才早些回去了,不然着妮子还提议要一起看电影。仿佛她来不是度假旅游,而是牵线搭桥的。
“什么?不可能!”夏薇薇突然惊叫起来。
“莫尘,我哥说你要结婚了,说是你告诉他的,你说是不是真的!我不信,上次我见你你还说一直等我哥呢,怎么才小半年就变了?”夏薇薇一股脑抛出一大堆问题,跑到莫尘面前一个个兜出来问个明白。
“我——”莫尘吞吞吐吐。
“我就知道是假的,我哥居然连这都相信。”夏薇薇回头对于飞扬说“亏你出国这么多年,什么都长了就是没长心眼,莫尘她考验你呢!”
莫尘听夏薇薇这么说,想到于飞扬早已有了新娘,不想让于飞扬认为她等了他这么多年,像个傻瓜,着急忙慌地解释起来:“没有,没有,我一开始没有,但是后来我——那个啥,就是也准备结婚了,挺闪的,不过是真的。”
她说完就忘记自己说了什么,只顾着解释,完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夏薇薇瞪着大眼睛,完全不相信,看看莫尘又疑惑地看看于飞扬。
“真的吗?”
莫尘木偶一样点头。十年感情,只能化作冷漠谎言。
她心里想,如果他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就一点点,她也会有勇气去争取,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分辨,生怕,或许,她以为的表示也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这样的自己就会显得那么的渺小而力不从心。当对某人放进了感情,那么在他面前,你就像个神经病,会惶恐,不安,患得患失……
莫尘早已不敢表露心迹。
夏薇薇长叹一口气,对于飞扬说:“哥,你怎么不早点回来?真是,我以为你们——都是缘分缘分!想当初,你们那么好,却总是错过。哎。”
莫尘在夏薇薇的言语中陷入从未有过的恐惧。时间,让深的东西越来越深,让浅的东西越来越浅。看的淡一点,伤的就会少一点,时间过了,爱情淡了,也就散了。我们真的要过了很久很久,才能够明白,自己真正怀念的,到底是怎样的人,怎样的事。过去一步步成了自我枪杀的侩子手。
于飞扬比以前更爱开玩笑了,说:“我还以为她能等我呢,看来我的魅力还没那么大。”
莫尘只得回一句:“自恋。”
夏薇薇只说:“我不信还是不信,你们——怎么可能呢!”
十年了,夏薇薇一直以为,莫尘和于飞扬早已将彼此化为身体里的血液。这份爱情信仰,一直让她单身到现在。这一刻,信仰突然坍塌了,塌得这么突然,这么难以置信!
“妹妹,十年是一百二十个月,三千六百五十天,八万七千六百个小时。就是刚才这一个小时我们已经在长城上走了一圈,还留了字迹,你希望十年不变吗?以前小朋友叫我们姐姐,现在一口一个阿姨叫的心都颤;以前还敢扎两个小辫子,现在能恶心死自己;以前因为领唱就推了你,现在因为失去东西动用武力只觉得自己徘徊在牛a和牛c之间了。看看手机里的短信,不是婚宴地址就是孩子满月酒日期,你能不信吗?”
十年前我们被父母和老师逼到课桌前,认真听讲
十年后我想再次听讲,却找不到课桌
十年前我希望显露出的是成熟
十年后我去美容,希望青春永驻
十年前一边表扬把外语老师气哭的同学一边说“这老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