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爽约,一定是因为夏薇薇的到来!
莫尘鼻子一酸,眼睛湿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别告诉他我来过。”
“这么急,过去打个招呼吧?”
“不去了。石头你帮我问问飞扬他圣诞节那个下午他去哪了?别说我问的,就说——你那天找他。”
夏薇薇的身影在她面前晃,那个戴着草帽发夹,穿着纯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仙子和王子在一起,才是绝配。
石头的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就告诉莫尘。那个下午,夏薇薇回来了,于飞扬去看夏薇薇了。石头解释说,于飞扬是和他妈妈一起去的。
莫尘已经无心去猜为什么是于飞扬和他妈妈一起去看夏薇薇。只是知道他爽约因为另外一个貌若天仙的女生。
手一软,玻璃杯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像琴弦崩断,突兀的,尖锐的,绝望的,破灭的。
莫尘不敢哭,一直等宿舍的人都去教室学习了,她才一头扎进被子里,捶着胸口,不敢哭出声来。狠狠咬着嘴唇,眼睛里的水决堤一样浸透了棉被。莫尘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无论是中考失败,还是小时候被老师揪到讲台站在垃圾堆里。
喜欢是淡淡的爱,失恋却是深深的痛。
于飞扬再打来电话的时候,莫尘叮嘱舍友就说她“不在”,实在躲不过去,只是冷冷一句“学习紧张”。
她不给自己难过的机会,也没有把故事告诉愿意做听众的皇甫建杰。倒是皇甫常常在晚自习之后鼓励莫尘好好学习,关心地说“不要熬夜,保护好身体”。
高考越老越近了,压力也越来越大了。模拟考试一连几次莫尘都在班级前十名之外。老师安慰她“不要太紧张,放松心情最重要,你已经很努力了”,接下来的时间老师总是特别关照莫尘,讲解习题总是问她“懂了吗”,越是这样莫尘的压力越大,除了吃饭和必须回去睡觉,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留在教室,实在困得不行了,就趴在课桌上睡一会儿。
一天,她正趴在课桌上睡的迷迷糊糊,只觉得头昏昏沉沉,不愿意醒来。突然,同桌晃着她叫醒她。
“你的男朋友来了。”
莫尘抬起头往外看,什么人也没有,“哪呢,谁?”
“皇甫啊,叫你好几声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别瞎说。”
“不是吗?我看你们俩情投意合的,还以为……”
“去去去。”
莫尘走出教室,只见皇甫建杰站在门口,笑着看着她。夏日的阳光,斜着照过来,拂过三楼的榆树叶,破碎地搭在走廊,搭在皇甫的身上。
“你找我?”
“哦,我买的往年高考真题,有详细解释,你可以参考看一下。”
莫尘接过试卷,“谢谢”。
自从接过皇甫送的围巾,莫尘再面对他总有一种尴尬的感觉。皇甫从未说围巾代表什么意思,也没有亲口对她讲过“做你最忠实的听众”,那个纸条仿佛不存在了,他们还是偶然遇到的聊得来的同学。皇甫又送来试卷,莫尘感到一阵温暖。
“你不是作文不好吗?我有一本如何写好高考作文的书,我拿给你,你可以看看。”莫尘跑回教室从书堆里抽出一本书,拿给皇甫。
“好的句子可以背下来,写作文的时候能用到。”
“一提到背我就头疼,还好理科需要背诵的不多,如果学文科,我想我就死定了,一辈子都上高中了。”
“相信自己。”
那个年代,喊口号都是从学校的墙上学会的。小学整个墙壁上写的都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上高中墙上都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连体育课跑步都要喊“齐心协力,争创佳绩”,所以莫尘只能赠送皇甫四个字“相信自己”。
模拟三考结束后,皇甫建杰来还作文书。皇甫调侃说自己的成绩不好,索性是体育特长生,不需要太高的分数。
莫尘却在调侃里看到一丝失望。她让皇甫把试卷拿来,对照她的试卷一题一题讲给皇甫。
“你看看这么简单你都能错,你是不是考试的时候睡着了,还是被近视的太厉害小数点没看到。我闭着眼睛都能蒙对,你居然选错了。”
“我没注意。”
莫尘以为她拿的是于飞扬的考卷,依旧用原来的话打击着他。却没想到是她穿越了,眼前的这个人是皇甫建杰,一个不会反击她的男生。
“我开玩笑的。我自己的语文卷也是错字连篇,写得歪歪斜斜。”
“没有啊,你的字很好看,错落有致。”
莫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难道希望在他身上找到飞扬的影子吗?问一样的问题就能得到同样的回答吗?她恍惚了。
于飞扬会说“你手上有吸铁石吗?字歪歪斜斜,实在写不好拿个直尺比划着,不至于像狗爬”,于飞扬会说“一筹莫展的筹都不会写,语文老师给你遗留的伤害就这么深啊”,于飞扬会说“你脑子插钢丝了,不会转弯”……
皇甫只会说“我没有注意”。
忽然她对自己拿出试卷好心像皇甫讲解的动机有所怀疑了。
“莫尘,莫尘。”皇甫一直喊她的名字。
“啊?”莫尘猛地回过神来。
“实在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数学老师会讲的。”
皇甫以为莫尘在想解题的步骤。她只好顺着台阶下。
一个又一个的星辰,皇甫总是站在莫尘的教室门口等。教室一旦熄灯,外面黑漆漆一片,只有教室里点亮的微弱的烛光在微风的吹拂下,晃动着焰火。
莫尘已经习惯一息灯就出来。
他们一直谈论的话题,只有郭敬明、韩寒和高考志愿。
高考前最后两个月,学校旁边开了一家量贩书屋。莫尘迷上了郭敬明的文字,孤独的,忧郁的,忧伤的,有时候撕心裂肺一下,又回到不明不暗的生活中。高考前的压抑都在文字里找到了释放。她一有机会就跑到书屋里,沉迷在寂寞的文字里。
很多年之后,莫尘拿出高中写的日记,矫情的有些害羞。一个年纪有一个年纪的感受,当时是真的寂寞,后来是真的连寂寞都没有了,只剩等待。
皇甫建杰作为体育特长生提前去市里考试了,连招呼也没打。中午午休的时候,林霜接到电话,说是莫尘的。莫尘心咯噔一下,会是飞扬吗?他终于又想起自己了吗?
“喂。”莫尘的声音很小很小。
“是我。”
原来是皇甫。
“我考试完了了,明天就回去,考的很好,不用担心。”
“哦。”
莫尘挂了电话,一直想着那句“不用担心”,谁担心了?宿舍里正睡的香,听到林霜八卦起来,顿时睡意全无。无聊的生活难得有一点八卦的新闻。
“莫尘艳福不浅,又是一中的帅哥,又是咱们学校的流川枫,真让人羡慕。”
“羡慕个鬼!!!”
莫尘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为什么打来电话的不是于飞扬?石头说他和夏薇薇关系很好,不知道是不是男女朋友,一定是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小小的感情在心里翻江倒海,或许那时候年纪小,对爱没有深深的情谊。可是谁也不知道莫尘喜欢他,喜欢了十年。从六岁到十八岁,从一个老师厌恶的坏学生到一个可以跟他媲美的好学生。每个同学都很忙,谁也无暇估计她的心思。
皇甫回来之后,莫尘以“学习忙”避着不再相见。于飞扬说过要考复旦的,她只能考上复旦,才能更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