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我煮了排骨饭配蔬菜,吃饭的时候,我便提出要跟我爸谈谈。
“今天我对她说了很多很多恶毒的话,都不是真的。我想刺激她,让她想清楚,振奋起来。所以她回头醒了,对您骂我,跟您闹腾,那都是真的,我确实说了那些话。”丑话说在前头,我又说:“等黄河回来,我想把小晨接到我家去住。”
许庆晨一边扒饭一边呛到。
“为什么?”我爸问。
“这里鸡飞狗跳,”说到这里我暗自吐舌,骂谁是狗,骂谁是鸡呢……可吐出来的话我也收不回去了,只好继续说下去:“小晨要备考,我觉得这里的环境是不适合的。他在我家很安心,而且你们也可以把自己的问题痛快地解决好。如我所说,我觉得您应该和许老师坐下来聊一次,甚至我觉得她也应该一起。”我朝房间那边努了努嘴。
我身边的许庆晨很害怕,他战战兢兢地飞速吃饭,好像我爸即将打人。但我爸没有。他放下了筷子,严肃地说:“悠悠,小晨你也听好了。今天早晨我跟妈妈谈了,我们决定分居一段时间。”
“哈?!”我考虑到里头那个人不知道醒了没有,就压低了声音问:“真要离婚了?!”
“不是这样的。”我爸眉头拧得像个螺丝:“我觉得我们需要彼此冷静一下,为的是互相扶持走完余生。我也提议,在分居之前,跟汝贞一起坐下来谈一谈。今天我在学校里打听了,有个朋友家的房子空着,刚好可以租下来。让你妈妈搬过去不合适,我准备过几天就搬过去。”
……我和许庆晨都目瞪口呆地盯着他。
“所以小晨,”他正色地望着许庆晨,怀着平等和尊重的态度问他:“备考期间,你可以选择跟着我、或者跟着你妈妈,或者跟着你姐姐。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
许庆晨脸都红了。他大概从来没有听过“不管怎样我都支持”这样的话。于是他也郑重地说:“我会认真考虑。”我很欣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一天吃完饭,我爸就端着粥回了房间。我扯许庆晨陪我一起出去遛弯。天比昨天更冷,但我俩身体都很壮实,走在哆哆嗦嗦的行人之间,显得十分坦然。
“姐,你有没有想过你肚子里的小孩是什么样的?”
他最近经常去王德伟家帮忙照顾小宝宝,有时候会跟我说,新生儿真的很神奇。那么小的一团东西,好像什么都听得懂似的。“我说你抬抬腿我给你穿袜子,她真的就把腿抬起来了。”我还调侃他说“说不准你照顾的就是你未来的媳妇儿”。谁知他没有生气还严肃地说:“换过尿布的关系,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现在的中学生听见这种话题都不脸红了,真是世风日下,啧啧啧。
我说,我对肚子里的小孩没有任何期望。是男是女,随我长得漂亮还是随黄河长得一般,学习好还是不好,我都无所谓。生下来了就是我家的一个人,大家还是照往常一样相处过日子。
“真好。”许庆晨说。
“好吗?”我很惊讶,毕竟对肚子里的孩子,我没有什么强烈的母爱。一般的孩子不都渴望浓浓的母爱吗。
“吴英卿的妈妈太强势,王德伟的妈妈太柔弱,如果可以选的话,我想当你的孩子。”
噗。“那你自己的妈妈呢,你怎么没说啊?”
许庆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觉得爸爸对我很凶恶吧?他经常骂我打我对我很失望吧?但是你不知道,小时候我妈是怎么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