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妈妈看呢,这几个学校我们都申请起来。你先回房间去写邮件,写好了妈妈再来给你修改。就看你的英语发挥了。”
“吴辉,你刚才说什么?”
她居然听到了,令我受宠若惊。
“我说,你去吧,我不去了。”
我老婆瞠目结舌。这个表情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多年以前,我岳丈还孔武有力的时候,他们父女让我跳槽被我拒绝,她也是这个表情。
我女儿也看着我。当年跳槽事件时她还太小,我记得还在吃母乳。所以这可能是她第一次以健全的大脑听到我反抗的声音。
“好了,你先去写邮件,妈妈跟爸爸谈谈。”
“我也是家里的一员,我也想听你们谈。”
我女儿表情严肃,好像真的想参与家事讨论。
“快去。”我老婆的声音则如同一位杀人如麻的暴君在责令将军走上一条不归路,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正是这样的阴森和决绝。我女儿一秒没有耽误地屁股弹起,消失在书房的门后面。
我独自和暴君面对面。其实应该是很害怕的,但暴君并不知道,面对这种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的境地,人们反而不怕了。我很坦然,也很平静。
“你是不是故意想毁了我的一辈子?”
我很纳闷:“我没有啊,我又没有不让你去。”
“装傻是吧?!”我老婆严格地遵守着不可以在孩子面前跟老公吵架的规则,她压低了嗓音尖叫。
“我呢,在生活上和教育上帮不上你什么忙。挣钱呢,我在哪里挣,这些钱都是你和女儿的。我知道你自己特别节俭,所以等于都是女儿的。我的英语不好你是知道的,性格又内向,国外的生活不适合我。而且你看,我今年刚升了职,对你来说肯定是很容易,对我来说毕竟是奋斗了这么多年才升上去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