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意他眼里的讽刺,微微扬起头,笑着说:“不是,我是想告诉他,我会参加比赛的,不过钱暂时不还了,先欠一阵子。”
“扑哧!”看戏的人群中有人笑出声来,指着我说,“她比那个沈若青好玩。”
有人不以为然地翻白眼,反驳道:“我看啊,她其实是神经吧!”
我像没听到似的,朝他们笑笑,然后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我想说的都已经说了,我来找欧阳锦程,其实主要还是想表达我的感谢。
而对他来说,我最好的感谢,就是参赛,取得好成绩,给他撑脸。
这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精神报答呢?
【四】
放学后,我又一次徘徊在医院的门前,踌躇着要不要进去。
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坐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天边的霞光渐渐淡去,夕阳慢慢隐入地平线,我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准备回孤儿院。
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泥巴跟沈若青。
然而,当我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在医院的门口撞见了好久不见的小泥巴。
其实掐着指头数数,我们也不过一个星期未见。
可是感觉时光过了好久好久,再次见到小泥巴,我心头的酸涩猛然间涌上,然后慌乱地作逃。
比我跑得快的小泥巴很快就追上了我,拉着我的手,紧紧地不放。
“这几天一直就这样在下面坐着不上来吗?”小泥巴轻柔地问我,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好听。
我心中喟然地叹了一口气,我竟然如此思念小泥巴,所以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忍不住地想要多听听。
我别扭地扭过头去,不愿去看小泥巴眼底那深情的目光。
显然他还没有记起沈若青,没有记起过去的事,所以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等有一天,他记起了过往的一切,变回了原来的许翼冰,他还会这么看我吗?
“小墨鱼,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小泥巴用力地拉着我的手,将我拽进了他的怀里,脸贴着我的头,有些楚楚可怜地说。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又酸又涩。
“小泥巴,你不知道我的心吗?我怎么会不要你?可是,你也要知道,你并不是真正的小泥巴啊!你只是现在失去了记忆,所以才成了我的小泥巴。等治好你的眼睛,我们还得治疗你事故留下的后遗症,这样你才会健康。可是,健康的你就不是小泥巴了,你就要变回原来的许翼冰。许翼冰是不会问姚晓墨‘你还要不要我’的,因为许翼冰是沈若青的。所以,小泥巴,我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吗?我放你走,虽然一开始艰难,可是慢慢地你不用我赶,都会主动朝沈若青靠近。因为,你是许翼冰啊!”
我将自己从小泥巴的怀里抽离出来,那个怀抱一向是我贪恋的,可是我现在要学着慢慢淡忘它给我的温暖。
“可我现在还是小泥巴!不是什么许翼冰!你们一个个都说我是许翼冰,可是为什么过去的一年,没有任何人找过我?既然可以遗忘许翼冰一年,为什么不能继续遗忘下去,就让我做小泥巴呢?”小泥巴有些激动地抓着我的手说。
我好像瞬间明白了小泥巴的心,哀伤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了抚他蹙紧的眉头,像哄孩子一般,轻轻地点醒小泥巴的内心:“其实,小泥巴,你不是不想记起过去的一切,你只是不甘心你的亲人朋友甚至恋人遗忘了你整整一年。可是,你知道吗?或许他们从未遗忘过你,一直在不停地寻找你呢?你想一直做小泥巴,那你考虑过沈若青吗?考虑过你还健在的父母吗?沈若青有没有跟你讲起过你们过去的事?她有没有告诉你,她的双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知道她有多爱你,而你过去又有多爱她吗?或许,你过去比现在爱我还要更爱她,你知道吗?小泥巴,问问你的心,是真的想留在我的身边,当我的小泥巴吗?如果你是真心的,我决然不会放手,但是小泥巴,你的心到底怎么想的呢?”
我看到矛盾与痛楚在小泥巴的眼里深深地挣扎着,他还不愿意放开我的手,眉眼哀伤地问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眼里竟然有了泪。
他说:“我怎么可以不做小泥巴?怎么可以丢下小墨鱼去做许翼冰?我亲眼看到过你的眼泪,你的悲伤,你的孤独,如果连我都走了,小墨鱼以后一个人怎么办?谁来逗你笑?谁来安慰你的悲伤?谁来缓解你的孤独?连太阳都走了,那么不被人喜欢的小墨鱼,没有小泥巴该怎么办呢?”
我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哗啦哗啦地往外流。
“可是,我又该怎么忽略那个人的存在?过往的记忆碎片,时不时地在我的脑海回放,我忘不了她停留在我的年少岁月里那清甜微笑的身影,那明亮自信的背影,忘不了她曾抛弃一切奔向我时脸上的深情,是幸福,忽略不了那一刻,心底深深的悸动。其实,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无论我选择谁,无论我做小泥巴还是做许翼冰,老天爷注定要我伤害一个人,重重地伤害一个人。可是,我的心里谁也不想伤害怎么办?我舍不得伤害任何一个人,我舍不得……”
小泥巴说着说着,不由得蹲下身去,痛苦地抱头哭泣着。
我抬头望着不远处的梧桐树下,那个坐在轮椅上,手拿着小泥巴的外套准备过来送衣服,却停留在那里不再上前的少女,心觉得好酸好痛。
我相信我的小泥巴爱我,同样我也相信,沈若青的许翼冰爱她。
老天爷真的给我们开了一个太过残忍的玩笑,他让我的小泥巴跟别人的恋人成了同一个人。
他说,他舍不得伤害任何一个人,他舍不得……
他说,他的小墨鱼那么悲伤,那么孤独,那么不被人喜欢,没了他该怎么办呢?
他说,他忘不了那女孩抛弃一切奔向他时脸上的深情,是幸福,忽略不了那一刻,心底深深的悸动。
其实小泥巴,你知道吗?
你的小墨鱼在还未遇到小泥巴前,悲伤就已经存在了,孤独也已经习惯了,不被人喜欢也已经看淡了。可是,那个曾为你放弃一切奔向你怀抱的少女,却再也不在了。因为,她的世界只剩下了你,她的双腿再也不能飞奔,她奔向你的那一刻,是她的一辈子,是她幸福的永恒……
这个选择题虽然艰难,可是你我都知道最终谁该出局,你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不愿意去承认,逝去的东西是心中永远无法弥合的痛,需要一生的时光去弥补。而某些东西,只是你虚化的青春里一场美丽的梦,终将在泪水与挣扎中转醒,抽离。
我的小泥巴,你只是不愿意去承认你最终会丢下我的无奈。
可是,我的小泥巴,我不愿意看到如此痛苦的你,所以,让我先退出那个梦吧。
太阳,请带我退回十六岁那年你离去的那段时光,将那个叫小泥巴的少年带离我的世界吧。
我的太阳,请将那份如藤蔓般痛苦交缠的爱带到天堂吧。
【五】
沈若青又一次出现在孤儿院里,带着暂时出院的许翼冰。
沈若青说,姚晓墨,再给他一些时间吧!如果他完全想起了我,完全记起了我们的往昔,我会不顾一切地带他离开,可是现在,我只是存在于他脑海中的一些零星碎片,占据他大片记忆的人是你。这样的他,我怎么能带他离开?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姚妈妈看着沈若青跟现在这种状态的小泥巴着实没地方去,主动将他们留了下来。
仿佛一切都未变,孤儿院还是那个孤儿院,小泥巴还是跟几个男生同住一间,照样喜欢画画,照样不顾我们反对,要去广场上给人画肖像赚钱,照样会偶尔来找我,跟我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树下聊天。
唯一变了的是,太阳的床上睡着一个坐轮椅的少女,那个少女常常跟着小泥巴一起去广场作画赚钱。
老榕树下,我偶尔会看到沈若青给作画的小泥巴送来热茶,然后两个人坐在一起,画孤儿院的雪景。
我们谁也没有刻意提起我们三个人之间那剪不断理不清的感情,但我们都知道,大家都在等待着一个爆发点。这个爆发点一旦触及,必有一人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不知道是不是欧阳锦程和沈逸飞以为沈若青早就逃出了这座城市,还是沈若青躲得比较巧妙,转眼大半个月的时光过去,也未见欧阳锦程他们找到她。
离我参加院里的第一次服装设计大赛越来越近,这阵子我一直在忙着筹备参赛作品,连久日不见的欧阳锦程也找上了我,主动给我把关。
这段时间,有了专业老师的指导,我驾驭作品的能力越来越娴熟,除了能看出“蓝色渐层”的设计理念外,我的作品本身的寓意也渐渐明朗。
我不知道为什么欧阳锦程会让我直接沿袭他跟沈逸飞的“蓝色渐层”理念,我本来想换色调练习,也不再使用渐层的,可是尝试了几次后,最终都被欧阳锦程否定了。
欧阳锦程说:“你对蓝色这几种色调的掌控能力要比其他色调强,虽然你其他色的驾驭力也比一般人精准,可是熟练度还是不及蓝色,没必要为了刻意逃避‘抄袭’这个议论点而放弃你熟练的东西。还有,就渐层来说,其实mr.shen不是渐层的唯一使用者,同样的蓝色也不是只有他这个设计师使用,之所以‘蓝色渐层’能成为他独特的标志,是因为他给渐层作品赋予了专属的含义,例如‘永恒’。‘蓝色’与‘渐层’都是外在,‘永恒’才是这作品真正的突出点。所以,你不必逃避这两点,但是你要会利用这两点,表达出某种能让所有人共鸣的含义。”
欧阳锦程的话,犹如醍醐灌顶。
我从不知道原来设计真正看的是这些。
回到孤儿院,所有人都被喊去了大食堂。
院里又有几个孩子要离开,其中有比我稍年长些的小玛丽。
到了这个年纪,即使姚妈妈没有明确约定,可是大家好像都知道,自己长大了,再也不能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光接受姚妈妈的庇护了。
孤儿院的经费越来越紧张,新进的好几个孩子也长大了,早就过了上学的年龄,可是因为姚妈妈拿不出太多的钱,一直耽搁着。
现在一批大孩子走了,姚妈妈也可以省下一笔钱,先送一两个到年龄的孩子去上学。即使我知道,姚妈妈心里并不舍得任何一个孩子离开。
所有人都聚在食堂里吃团圆饭。
姚妈妈单独在跟几个要走的孩子谈话,阿美英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长桌的尾处,看着一旁小玛丽的碗,眼睛红红的。
对于分离,每个人都学不会淡然。
吃完饭,小玛丽跟同行的几个孩子连夜就搬出了孤儿院。他们在附近的镇上找了活,工资虽低,可是好在包吃包住。其中有个孩子成绩很好,已经上了大学,赶着回学校上课,所以也没多逗留。
姚妈妈说,那孩子真争气,好几年都没用过她的钱,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打工挣的,有时候拿到奖学金还会存下来给她点。
我突然觉得,自己跟其他人相比,真的太自私了。
我早就在外接活赚钱了,可是只想着为小泥巴存钱,几乎很少为姚妈妈分担些什么。
小玛丽走的时候,来原本她住的屋内跟阿美英告别。其实小玛丽跟我一样,差不多没有什么朋友,大部分时间也只看到阿美英跟她走在一起,就像当初我的身旁只有太阳。
我跟沈若青在自己的屋内收拾着以往的旧衣服,姚妈妈打算把所有人不穿的衣物收集起来,看看能不能修改着给合适的孩子穿,这样就能省下一些钱。
小玛丽在我屋门前踱步的时候,我正在跟沈若青收拾我和太阳的旧东西,从来不喜欢主动找我的小玛丽,离开前却突然来找我。
我跟沈若青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走出了屋子,心生疑惑地跟着小玛丽走了一段路。
来到没人会经过的地方,小玛丽才停住了脚,脸色有些红,尴尬地看着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给我,吞吞吐吐地说:“姚,姚晓墨,等我离开后,你,你帮我把这些钱还给姚妈妈吧。上次她办公室里的钱,其实,其实是我偷的。我从小是个坏孩子,不讨人喜欢,又常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就是看不惯别人因为出身好而理所当然地过着不愁吃不愁穿的好日子,我讨厌贫穷,讨厌被别人看不起。所以我偷了姚妈妈的钱,我想我反正很快就要走了,只要没人发现,这些钱就是我的,我可以吃好的,穿好的。这件事连阿美英都不知道。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讨厌你,你也不喜欢我,所以我上次就怂恿阿美英把偷钱的事赖在你身上。我就是看不得你好。可是,当我真的要走了,心情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了。我不敢用那些钱。姚妈妈刚才哭着对我们说,对不起我们,不能继续养我们下去,还给了我们每人两百块钱,让我们自己在外面诸事小心,多回来看看,如果在外面的日子真过不下去了,不管到什么年龄,我们都可以继续回到这里,这里就是我们永远的家。接过那两百块钱的一刻,我突然很想哭,很想告诉姚妈妈,我不配拿她的钱,我就是那个偷了她钱的贼。可是我没脸说,不是我怕被姚妈妈骂,我是觉得自己真的很浑蛋,对不起养了我这么多年的她。我不想让她知道,她尽心尽力收养的孩子竟然这么没有良心。上次偷的钱,我用掉了一些,不过我已经把打工赚的钱全部放进去了,比之前的六千整还多了几百块钱。我走后,你帮我把它还给姚妈妈吧,叫她不要想我,我不配。”
小玛丽激动地说完,眼里隐隐泛着泪光。
人们常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小玛丽其实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么坏,因为她最终还是愿意把钱还给姚妈妈。
谁没有在年少无知的时候做过些错事!
重要的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你做错后有没有一颗想悔改的心。
“我会把钱给姚妈妈的,你离开后,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也要小心点,偷钱这种事还是不要干了。外面的人肯定比我跟姚妈妈凶,要是被逮到了,你肯定不会好过的。如果真的缺钱过不下去了,就回来。不管怎样,孤儿院是我们的家,姚妈妈永远是我们的妈妈。”
我将那钱收好,拍了拍小玛丽的肩膀,宽慰她说。
小玛丽点了点头,然后用力地擦了一把眼泪,郑重地说道:“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了。”
“嗯,那就好。”
我难得地对她展露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她也释然地笑了笑,然后快速跑开了。
那边还有准备跟她一起离开的孩子在等她。
看着混杂在夜色中的小玛丽那仓皇离去的背影,我的心中觉得有些寂寥。
小玛丽今年十八岁,比我大一岁,我们认识了也有十三年了,不管以前处得好不好,可是她突然走了,我心中还是有些伤楚。
明年我也十八岁了,是不是也要离开了?
【六】
小玛丽走后,我拿着厚厚的一沓钱去找姚妈妈。
姚妈妈听到我转告的那些话,捧着钱,眼眶红红地说:“唉,这孩子,让我怎么说她好。”
语气中是叹是怨是可惜是心疼……
我安慰了一会儿姚妈妈,才从她那里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沈若青没发觉我进门,坐在轮椅上的身影背对着我,屋内瓦数不高的节能灯那昏黄的光垂落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层模糊的光影。
我走近,才发现她手中正握着我刚来孤儿院时背着的小包,手边放着一套做工考究的小洋装。
这是我刚来孤儿院的时候身上穿着的衣服。
姚妈妈说,看这衣服的料子,我家里条件应该挺好的,要是有人来找我就好了,我也用不着在这里过清苦的日子。
那小包上有个精心绣制的“墨”字,所以姚妈妈就直接让我跟她姓,取名叫姚晓墨,孩子们也叫我小墨鱼。
“这些都是你的吗?”
沈若青一手握着那书包,一手拿起一边的小洋装,神色有些激动地问我,那双似水的眼眸里隐隐有流光在溢出。
我还未来得及回答,她朝前倾斜的角度太大,轮椅翘了起来,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
“你没事吧?”
我惊叫,刚想去扶她,一个人影却突然横在了我们中间,抢在我的前面将沈若青从地上抱了起来,紧张地放到了太阳的床上。
“姚晓墨,你在做什么?”
突然出现的小泥巴,蹙着眉头,气愤地朝我怒吼道。
我只觉得耳朵被吼得麻麻的,整个人愣在原地,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脑子里一片空白,傻傻地看着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小泥巴误以为是我让沈若青摔倒的。
躺在床上的沈若青疼痛地揪着脸,伸手拉住激动的小泥巴,帮我辩白:“翼冰,不是因为她,是我自己摔倒的。”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摔下来?不要骗我了,姚晓墨,你给我解释清楚。”
小泥巴很少喊我“姚晓墨”,还喊得这么大声。
即使沈若青帮我解释了,他还是不相信我。
那一刻,我甚至有些怀疑,站在我眼前的那个男生真的是小泥巴吗?小泥巴会这么严厉地斥责我,不相信我吗?
后来,我终于在这难言的沉默中想明白了。
他早就不是最初的小泥巴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沈若青,我,三个人这么关系不明地交织在一起,沈若青的存在,让他过去遗忘的记忆慢慢地回来了,他开始渐渐地变回了许翼冰。
因为许翼冰深爱的沈若青在他的眼前受伤了,所以他心疼,所以就不怕伤害我,如此生气地质问我。
“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沈若青明明是自己摔下来的,我为什么要道歉呢?
可是我不道歉怎么办?
小泥巴根本不相信,我如果再辩解的话只会让他觉得我在狡辩,那时候我就更难堪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小泥巴,你看不出我在难过吗?
“我……”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地说抱歉,小泥巴一时有些语塞,忽而惊觉道,“你道歉了,就是说沈若青真的是你推的?姚晓墨,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泥巴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朝我控诉道,我只觉得喉咙沙哑,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小泥巴,是不是无论我解释或者不解释,你都不会相信我了?
你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实,你知道吗,变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啊?
你不再相信你的小墨鱼了。
其实我一开始就应该想到的,我们三个人这样耗下去,最终的结局无外乎是这样。
小泥巴终究会变回许翼冰,我的爱情终究会落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我没有回答小泥巴的质问,只是甩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带着满腔的哀伤,跑出了屋子,整个身影没入漆黑的夜色中。
我似乎还听到沈若青在激动地催促小泥巴,她在喊:“你还愣着做什么?去追她啊!真的不是她害我摔倒的,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她呢?”
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她呢?
是啊!小泥巴,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