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楠的眼眶红了起来,眼看她要哭了,我赶紧将手中的半截草莓味的碎碎冰塞到了她手里,拿走了那根快融化的荔枝味的,边吃边拽过愣在一旁的春晓,装作随意地问李文艺他们还买了什么好吃的。
我不敢回头去看沈骆驰他们,就怕又看到佳楠受伤的目光。我与佳楠认识这么多年,最见不得的就是她哭,她一哭,我心里就特别难受,整颗心都软了下来,恨不得把月亮都摘给她。
很多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会一直让着佳楠,我想是因为习惯吧。
记得我们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我去找佳楠玩,看到她蹲在花坛边拿着铁锹在种花。我好奇心起,也要一起种。佳楠把铁锹给了我,我从小就是个粗心大意的人,做事毛手毛脚的,一个不当心,用铁锹割伤了佳楠的脚。
那时是夏天,她脚上穿着露趾的凉鞋,左脚的大脚趾上被我割出了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像水龙头里流的水汩汩冒了出来。佳楠疼得哇哇大哭,我吓得抱着她去喊人。我跟她一般大,那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抱得动她,佳楠很快就被她妈送去了医院包扎。
之前就说过了,林妈妈一直不算是个好脾气的女人,她对佳楠疼爱至深,见不得女儿受半点委屈。我伤了佳楠,她本来一定不会放过我,当我拎着水果去佳楠家道歉时,我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可是林妈妈非但没有骂我,还各种谢谢我抱佳楠回家,后来我才知道佳楠跟她妈撒了谎,说是她自己弄伤的脚趾头。
年少的我,既怕林妈妈责怪,又怕我妈知道这事后打我,没有勇气去承认自己的错误,因而默认了那个谎。
那个伤口在佳楠的脚趾头上留了道很难看的疤,因此,她在夏天再也没有穿过露趾凉鞋。
自那以后,我的良心一直不得安稳,总觉得亏欠了佳楠,所以后来,只要一看到佳楠哭,我什么都可以为她做。渐渐地,也就养成了习惯。
一进包厢,春晓跟袁满率先抢走了话筒,两个人俨然是麦霸,唱起歌来一点都不含糊。
我打小五音不全,ktv这种地方我只有在新年的时候跟着哥哥姐姐们一起来玩过,每次都是躲在角落里听着别人唱歌。
春晓过来拉我去点歌,我摆摆手拒绝了,回头看到沈骆驰与我一样,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把玩着手中的手机,林佳楠坐在他的身旁正在贴心地给他剥开心果。
我看得有些出神,李文艺突然坐到了我的身旁,头凑在我的耳边,偷偷地问道:“王愢,你有没有发现沈骆驰对你挺特别的。”
我震惊地“啊”了一声,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沈骆驰朝我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心突然跳得快了起来。
我慌乱地移开了视线,朝李文艺瞪了一眼,小声地嗔怪道:“你别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日后看呗,反正我敢说他现在肯定不喜欢林佳楠,你看林佳楠表现得都这么殷勤了,他还一副面瘫脸。”李文艺继续在我耳边嘀咕道。
“那是他高冷。”我帮忙解释道。
“就算是高冷,遇到喜欢的女生也不该是这副表情吧。”李文艺不以为然道。
“你不懂。”
“嘁,我不懂你就懂啦,王愢,我看你才是我们这些人中最傻的,情商最低的。沈骆驰都不愿意跟林佳楠吃一根碎碎冰了,你还跟林佳楠换,要我说你什么才好。”
李文艺絮絮叨叨个不停,我就怕她越说越多,越说越大声,被林佳楠他们听见了不好,便没再跟她一般见识,借故去洗手间,然后离开了包厢。
我走的时候,春晓正一脸幽怨地坐在高脚椅上,望着给沈骆驰剥开心果的林佳楠,唱了一首很伤感的歌。
后来我问了李文艺才知道那是刘若英的《成全》。
b【4】原来他所说的“脏”是这个意思///b
我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在镜子前逗留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回包厢。
回去的路上,我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靠在墙壁上抽烟的女生。她梳着高高的马尾辫,上身穿着硕大的蝙蝠袖粉色毛衣,下身是黑色的皮短裤,露出两条不粗不细、小麦色健康的腿,脚上是双耐克鞋。她头低着,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嘴里吐出的白色烟圈。
以前王爵还在的时候,我老爱跟在她屁股后面玩。她的朋友都是些不良少男少女,我没少见这种打扮的女孩,也深知这种人惹不得,甚至都看不得。有时候,你不过是多看了她们一眼,就会被一帮人围住,被甩耳光,挨打,非要你道歉不可。
所以,趁那人没注意,我如避瘟神似的加快脚步朝前走去。耳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名字,我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
“查紫薇,你烟抽完了没啊!大家都在等你喝酒呢!”另一个女生从包厢内走了出来,手搭在查紫薇的肩上戏谑道。
查紫薇乜斜了她一眼,扔下手中的烟蒂,用脚蹍了下,准备回包厢。
眼看她就要推门,我大脑都没有经过思考,突然喊住了她:“等一下!”
她讶异地回头扫了我一眼,眉毛不悦地挑起:“你在叫我?”
我默认,攥紧双手,继续道:“查紫薇,我有话问你。”
“你哪位啊?我们阿薇的名字是你能随便乱叫的?”站在查紫薇身旁的女生一脸嘲讽地望着我,凶狠地说道。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查紫薇道:“你认识苏遇吗?”
听到“苏遇”的名字,查紫薇的目光亮了一下,她侧头打量了我一番,眼睛危险地眯起。
“去年冬天,你约了苏遇在酒店见面,那天,你对他都做了些什么?你是不是……伤害了他。”我的声音到后面有点止不住地哆嗦。
查紫薇眼神锋利地看着我,没有回答,她表情倨傲地上前一步,气场强大地压迫着我,伸手一把拽住我的衣领,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毁了他是不是……”
“啪”的一声脆响,我还没有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查紫薇的脸朝我逼近过来,她的手掐着我的下巴,表情阴狠道:“你算哪根葱可以随便质问我!”
说完,她扬手又要打我。
我本能地闭上眼睛,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冷呵。
“住手!”
有人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球哥。”
那巴掌没有落下来,我慢慢地睁开眼,看到一个皮肤有点黑的高个子男生站在我的面前正对着我笑。
查紫薇阴着脸站在他身后。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那男生,只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但叫不出名字来。
那人先认出了我,笑着对我道:“你是王愢吧?”
我轻轻地点点头。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果真是女大十八变,不过几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我有点蒙。
他继续道:“我是小皮球啊!以前老跟你姐后面跑的那个。”
他这么一说,我倒有点印象了,以前王爵的小跟班里的确有个叫小皮球的男孩子。那会儿他个头很矮小,不似现在这般高大。
想到王爵,我的鼻子忍不住一酸,没想到我姐活着的时候能护我,她走了,我还能活在她的庇护之下。
“皮球,什么时候你都管起我的事来了?”查紫薇走了出来,环着双手,一脸不爽地瞪着小皮球。
小皮球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朝查紫薇道:“薇子,你跟王愢道个歉。”
“要我道歉?陈东林你没搞错吧!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陈东林应该是小皮球的真名。
“她是王爵的妹妹,当着我的面,你打了她就是不行。”小皮球脸上的笑容凝固,板着脸看着查紫薇。
查紫薇有些惊奇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觉得可笑地说道:“王爵又怎样?都已经是死人一个了,难道还能从坟墓里爬出来为她妹出头?我今天就是打她了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有种给我把话再说一遍!你说谁死人一个!”
“我说王爵!”
“你个婊子!给脸不要脸!”
小皮球面色一变,将手从我的肩上挪开,一巴掌扇在查紫薇的脸上,按着她的头就往墙上撞。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暴力的景象,当即吓得愣在一旁,反应全无。刚跟查紫薇站在一旁的女生见状连忙进包厢喊人。
没多久,临近的包厢里就拥出来一帮人,看到查紫薇被打,都纷纷要揍人,但看到打人的是小皮球时,谁都不敢再躁动,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如果说查紫薇是整个职高的女老大,那么陈东林就是这个片区的扛把子,几乎所有人都会敬畏他三分,而这么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在几年前只是王爵身后那个个头矮小的小皮球。
记忆中,过去我为数不多的见到小皮球的几次,都是他在王爵身旁嬉闹,而王爵的脸上总是挂着宠溺的笑。
我说过的,就算是已经离去的人也可以成为我们的信仰,不管是王爵还是苏遇,他们都像是烟火,即使稍纵即逝,但也曾在我们的青春里璀璨过。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了,谁敢对我爵姐不敬,我就送他下去给我姐赔礼道歉。这位是王愢,以后就是我陈东林的妹妹,除非我死了,不然谁要动她一根毫毛,我必十倍奉还。”
小皮球松开了抓着查紫薇头发的手,将她推到了我的面前,冷酷地要求道:“薇子,道歉!”
查紫薇抬起头来,血从她脑门的头发丝里流出来,她的眼睛肿了起来,眼神却还是那般漠视一切。在众人的注视下,迫于陈东林的威压,她脚步踉跄地朝我走来,停在了我的身前,对着我凄冷的一笑,凑过头来,在我耳边小声地絮叨着。
我全身发寒地愣在原地,用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都跟我说了些什么,当我激动地要去抓她时,她的身影已经没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眼泪不自知地从我眼里掉了下来,四周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小皮球跟他的几个手下陪在我的身边。
见我哭了,他激动地跑来,手足无措地安慰我,说:“妹子怎么了,是不是查紫薇又欺负你了,你别哭,哥回头给你出气。”
我呆呆地望着他,不说话,就像被瀑布蒙住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我忘记了跟小皮球道别,也忘记了回包厢去找春晓他们,只是哭着离开了ktv,那会儿耳边全是查紫薇对我说的话。
“你不是想知道那天我对苏遇做了什么吗?
“我在他喝的水里放了点儿东西,喊了一帮朋友轮流……呵呵,还拍了照寄给了他妈,结果他妈受不了刺激就……
“毁了他的人不是我,是他那个妈。”
我的眼前不禁浮现出那天苏遇在阳台上烧照片的情景,我记得我问他为什么要烧照片,他漠然地回答,说是因为脏。
原来他所说的“脏”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胃里一阵恶心,似乎有针在刺着我的心脏,我痛得有些难以呼吸,心里懊悔极了,也恨极了。我懊悔的是,为什么那一天我没有敲开那个房间的门,如果我没有像个逃兵一样跑出酒店,说不定苏遇就不会被那样对待,郭老师说不定也就不会因为内疚寻死了。
只要一想到寒假里苏遇那生无可恋的样子,我就恨不得与她同归于尽。
可是我胆小,我若去找她麻烦,所有人都会知道市一中的天才少年苏遇被毁了,所有人都会看不起、嘲笑苏遇的。
我舍不得也容不得苏遇被任何人诋毁,可是除了心疼之外,我什么都帮不了他,我甚至都没法替他找查紫薇出气。今天如果不是小皮球及时出现,那么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人就不是查紫薇,而是我了。
我连保护喜欢人的能力都没有,我真不是个合格的暗恋者。
b【5】除了苏遇,我不知道我还能喜欢谁///b
从ktv里出来后,我打车去了学校。
周末的校园很是寂静,门卫大叔在打盹。我从西校门走了进去,路过操场的时候,看到几个男生在打篮球,有人朝我吹了几声口哨,我并没有理会,径直走向了教学楼前的公告栏。
苏遇的照片被张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版块里,四周张贴的都是他得奖的新闻报道,即使后来郭老师出了丑闻,学校也没有将这些撤走。
照片上的苏遇有着我所见过的最澄澈的眼神,最干净的笑容。曾经无数次,我站在这个公告栏前暗自发誓,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像苏遇一样优秀的人。我也要考清华,我也要让我的照片张贴在这里,与苏遇并肩。
可是,当我努力地想要靠近苏遇,命运却将我们拉得越来越远。
我伸手摸向橱窗,隔着玻璃触碰着照片上的苏遇,鼻子酸得不行,但我已经不想哭了,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必须强打起精神来。
在橱窗前站了一会儿,我离开了学校,在校门外的小书店逗留了会儿,买了很多英语考级的资料。我打算去考托福,考雅思,我想出国找苏遇。
虽然我不知道苏遇在哪个国家留学,我知道找他不容易,他也可能并不想见我,我对他来讲,或许早已是个被遗忘的过客,但是,那时候的我心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那就是我必须要找到苏遇,我不能让他就这么一个人待在国外。
其实说白了,我是怕他死在外面。
我抱着资料回到了香格花园,刘奶奶夫妇不在家,林妈妈也出去跟她的小姐妹打麻将了。一到公寓,我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内开始做英语试卷,完全忘记了春晓他们还被我落在ktv里。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我打开门看到沈骆驰,才知道大家都在找我。
似乎没有料到我在家,沈骆驰一看到我,脸上便露出惊愕的表情来。
我讶然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突然推门走进了我的房间,狭长的凤眼扫了眼堆得满书桌的英语试卷,冷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多久。”我有些理亏地站在一旁,小声地说道。
“你一声不响地从ktv跑了,就是回来做题?这是雅思题,你这会儿做来干什么?难不成你才高二就想着要出国?”沈骆驰拿起我刚做了一半的卷子,皱着眉头问。
“我就是随便做做。”我赶忙走上前去,试图从沈骆驰的手中抢下卷子。
沈骆驰故意将手高高举起,他个子本就比我高很多,这么一举,任我再怎么踮起脚尖,我都够不着。
我有点恼火了,停下动作,站在一旁,生气地问他:“你想干什么?”
“是我想问你,王愢,你在干什么?说请吃饭的人是你,要庆祝的人是你,结果丢下所有人跑掉的也是你。你说去洗手间,却一直没有回去,大家找你又找不到,正好王春晓碰到个认识的人,说你跟查紫薇起了纷争后一个人哭着跑了。大家都怕你出事,急得四处找你,结果你呢,完好无缺地躲在公寓里,做现在根本用不到的雅思题。请问,你是受了什么刺激?”沈骆驰板着脸斥责我道。
“对不起。”
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我也不打算为自己做任何辩解,如果可以,苏遇被伤害的事,我不希望再有别人知道。
可是我不说,不代表别人不会提。
沈骆驰目光幽深地看着我,见我不再吭声,他突然呵了一声道:“是不是又是因为苏遇?”
我抬眼看他,牙齿紧张地咬着嘴唇,没回。
“我听说苏遇去国外留学了,你准备考雅思,是为了出国去找他吧?王愢,你就这么喜欢他?”沈骆驰近乎咬牙切齿地朝我说道。
我隐隐察觉出他有些生气了,但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我想可能是跟上次一样,我不告而别离开了ktv先回了家,害他一顿白找,所以他才生气了吧。
要换作之前,他这个态度跟我说话,我肯定会跟他大吵一架,但这次我深知自己错了,所以只是闷声回了一句:“我出不出国,喜欢谁,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沈骆驰自嘲地轻笑了声,看我的眼神变得有些受伤。
我被他盯着莫名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目光,遂别过头去,就听到沈骆驰语气严厉地对我说道:“苏遇都走了,他甚至都不记得你,你除了他就不能再喜欢别人吗?何必要把青春浪费在一个不会回应你的人身上。”
沈骆驰说的话,句句都是事实,针针见血。
我被他刺得无力反驳,只是抬头,一脸无助地望着他。
“除了苏遇,我不知道我还能喜欢谁。”
沈骆驰静静地看着我,眼里闪过几丝痛楚。
“或许你可以……”他声音嘶哑地开口。
“愢愢,你在里面吗?”
沈骆驰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突然传来林佳楠的声音,很快,房门被推开来,佳楠一脸紧张地走了进来。
她先看了沈骆驰一眼,然后拉着我手道:“愢愢,原来你已经回家了,可把我们急死了,大家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说完,她又看向沈骆驰,有些嗔怪道:“骆驰你也真是的,找到愢愢了,怎么不给我们打个电话?愢愢没手机,你不是有我号码的吗?还好我回来看了一下。”
沈骆驰没出声,直接绕过她从我的房间走了出去,黑着脸进了自己的房间,用力地关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响起,我的心跟着颤抖了下。
林佳楠一脸惊惧地朝我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问:“你俩又吵架了?”
我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跟沈骆驰刚才算不算是在吵架。
从佳楠嘴里听说春晓他们还在外头寻我,我赶紧问佳楠借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春晓的手机号给打了过去,告诉他们我回家了。
听到我的声音,春晓大松一口气,非但没有怪我,还问我要不要喝奶茶,他跟李文艺、袁满正在一家台湾奶茶店里休息,顺便偷看几眼那儿的老板娘,说是那老板娘是个英国妹子,长得特别美。
春晓一直都没个正经样子,我被他逗得发笑,但一想到苏遇,脸上的笑容又隐了下去。
电话里传来店员催春晓付钱的声音,春晓在问袁满借钱,没工夫跟我多说,我也就没再说下去。
挂了电话,我发现林佳楠还在我房间里没走,我走到书桌旁,打算将英语试卷先收起来。
林佳楠拿起我的试卷看了几眼,然后一眼就戳穿我道:“愢愢,你是想出国找苏遇吗?”
我有点难过地点点头。
“是不是查紫薇跟你说了些什么?”佳楠担心地问我。
我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撒谎道:“不是,我也就是突然想考雅思,也不一定考得上。出国也要钱,我家又没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跟佳楠对彼此都有了隐瞒,再也不似以前一般无话不谈。
“好吧,那你好好做题,我回去画画了,不打扰你了。”
佳楠没再追问我,我顿时松了一大口气。送她走后,我准备关门,目光下意识地朝对门沈骆驰的房间瞥了过去,他的房门紧闭着。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在门口纠结了会儿,最终我都没有勇气上前去敲那扇门。
那天过后,生活依旧在继续,跟以往好像没有什么两样。春晓依旧缠着林佳楠,林佳楠的目光依旧追逐着沈骆驰,我仍然沉沦于漫无边际的知识海洋,本以为查紫薇会来找我麻烦,但也没有,苏遇的事再也没有人提起过。
唯一发生改变的是,沈骆驰从那之后,很久都没有跟我讲过话了。
本就因为学习任务的不同,我们很少碰面。有一天又是双休,他跟佳楠照旧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走过去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看到我过去,他就立刻起身回了房间,一句话也没有跟我说。
那时候我就隐隐察觉沈骆驰在跟我闹别扭,我们俩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相处模式,他不待见我,我也懒得自找没趣。
沈骆驰不跟我讲话,我也憋着不主动找他聊天。久而久之,我们就陷入了冷战。
这一场冷战持续的时间比我想象得还要长,我们再一次讲话,已经是八个月后的事了。
那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