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奚子菡顶着一双大大的熊猫眼去了学校,临走之前还为玖兰渊准备好了早餐和午餐。
清岚高中,二年a班教室。
奚子菡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天空。昨天晚上玖兰渊生气时冰冷的表情立刻又浮现在眼前,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早上在来学校之前她就已经去附近的警局里帮玖兰渊备了案,如果玖兰渊的亲人或者朋友也在警局里备了案的话,她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找他了吧!
玖兰渊……
他是个红透半边天的明星啊……
他就像是天空之中无比耀眼的星星一般,平常人都只能通过电视和报纸才能见到的人,居然被她意外地救了下来,并且还住在一起快一个月的时间……
可是现在,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她竟然是这样难受……
她这是怎么了?
奚子菡无声地闭上了眼睛。
叶凡影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同桌兼好友,她从早上开始就有些不对劲,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都是这样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连叫她的时候都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一直心不在焉的,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
这样的奚子菡与平常的她太不一样了!
叶凡影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附在她的耳边大声地叫道:“奚子菡!奚子菡!”
这一声叫唤果然成功地吓到了奚子菡,她有气无力地抬起了头,望着一脸怒意的叶凡影微笑道:“影,怎么了?”
看着奚子菡这样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叶凡影更加担心了。叶凡影伸手摸了摸奚子菡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子菡,你没有发烧啊,怎么这么没有力气?”
奚子菡摇头:“影,我身体好着呢,不会发烧的。再说了,发烧生病的话,又要花钱打点滴吃药,太费钱了……”
叶凡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奚子菡的手臂,道:“那,子菡,你到底怎么了啊?为什么这么没有精神?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呃……”
“如果真的有什么困难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啊?”叶凡影担忧地说着。
“影,我知道了!”奚子菡点了点头,“我没有事情啦,你不要担心!”
“可是……”叶凡影有些迟疑。
“影,你放心吧,我没事。有事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一定!”说完,奚子菡又重新趴回到了课桌上,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一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奚子菡才不再趴在课桌上,走出学校就往打工的咖啡厅走去。
漫天彩霞的傍晚,街道上人来人往,十分拥挤。
奚子菡一直低着头向前走着,没有看前面的路,甚至有好几次都差一点撞到了前面的人。
尚明槿跟在奚子菡的身后一路走着,目光紧紧地落在她瘦小的背影上,满是担忧。他从叶凡影那里听说了奚子菡今天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问她却怎么也问不出来是因为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尚明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立刻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路口处,奚子菡没有看红绿灯,也没有看左右有没有车辆过来,就直接这样走了过去。
正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飞快地朝她驶了过来。
“奚子菡,小心!”
尚明槿惊恐地叫出了声。
奚子菡一惊,侧过头望着朝自己驶来的轿车,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清秀的小脸上一片惨白。
霎时,她的手臂被一只大手拉住,整个身体向后仰去,然后被人护在了怀里。
尚明槿护着她,俊朗的面容也吓得失去了血色。
他紧紧地扶着她,声音里满是惊慌:“子菡,你有没有怎么样?刚才看到车子驶过来,你为什么不躲开?”
奚子菡抬头,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后,尚明槿满是担忧的脸立刻映入了眼底。
她轻轻一笑,道:“明槿,我没事,谢谢你……”
说完,奚子菡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子菡!”尚明槿又跟在她的身后,问道,“子菡,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不开心的事情?
没有吧!
玖兰渊要离开了,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她不用再负担两个人的生活费,也不用替他准备早餐、午餐,不用给他洗衣服,不用看他的脸色了,而他也终于可以找回自己了,说不定一回去失忆症也就自然而然地痊愈了,这应该反而算开心的事情吧!
奚子菡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回头说道:“明槿,我没事,没有不开心的事情。”
“真的吗?”尚明槿不太相信。
“嗯。”奚子菡又说道,“应该是这几天有点累吧,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子菡……”
“明槿,不要为我担心,我真的没事的。”奚子菡笑着,小脸上透出几分疲惫之意,而这笑容看在尚明槿的眼中,是这样令他心疼。
他低叹了一口气,说道:“子菡,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对我说,我们是朋友。”
奚子菡点头:“嗯,知道了。明槿,我先回去了。”
尚明槿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奚子菡渐渐走远的身影,好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咖啡厅里。
“砰——”
杯子掉到地上,碎成了一片片,那声音引得客人都望向了奚子菡。
奚子菡连忙惊慌地蹲在地上收拾杯子的碎片,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今天一整天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在想着玖兰渊。只要想着他要离开自己了,她就是这样心神不宁,完全静不下心来……
站在柜台前,奚子菡垂下头来。
丽姐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子菡,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丽姐……”奚子菡抬头一脸愧疚之色。
丽姐微笑,声音如水一般轻柔:“子菡,反正就到下班时间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丽姐……”
“子菡,你一定有什么心事,所以才这么心不在焉的,先回去休息吧!”丽姐的笑容像温暖的阳光一般,瞬间就让奚子菡感受到了浓浓的暖意。
奚子菡怔了怔,半晌才点头说道:“丽姐,我明天一定不会这样了。”
“嗯,我相信你。”
收拾好东西后,奚子菡离开了咖啡厅,飞快地往家的方向跑去。
大街上,灯光璀璨无比。
奚子菡脚步飞快地跑着,白皙清秀的小脸上满是苍白之色,薄薄的汗漫上了她的额头,乌黑的秀发随风飞舞着。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玖兰渊。
她想见到他,马上就见到他,她的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不要走,不要走!她不希望他离开,不希望每天回到家后再也看不到他……
不到一会儿工夫,她家的小房子就近在眼前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仿佛没有人在一般。
奚子菡慌乱地开了门——
里面十分安静。
她迅速地打开灯,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心也一下子空了,一整天积压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全然倒塌,一滴晶莹的泪无声地从她的脸上滑落下来,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去哪里了?
为什么不在家里等她回来?
他难道已经离开这里了吗?
他连告别都不跟她说一声吗?
不再多想什么,奚子菡扔下手上的东西,摔门而出。
******
夜,无比宁静。
昏黄的路灯下,只有三三两两的路人走过。
奚子菡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边大声地叫着九九的名字:“玖兰渊,你在哪里?玖兰渊……”
一直走出居住的小区,奚子菡都没有看到玖兰渊的身影,他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到底去了哪里啊?
已经是深秋了,夜晚的凉风里充满了冷意。
街心公园,玖兰渊动也不动地坐在石椅上。他似乎已经坐了很久了,全身都快没有任何温度了。他静静地坐着,如同一座雕像,精致的五官紧紧地绷在一起,毫无表情。
他在等她!
他在等她究竟要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不见了!
他等着她来找他!
奚子菡穿过街心公园,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去,边走边喊:“玖兰渊,你在哪里?你要是听到我在叫你,就答应一声,好吗?”
她真的很着急,很着急!
就算他要离开,她也不希望是以这样的方式,甚至连一句“再见”也不对她说!
要真是这样,她会恨他的!
“玖兰渊,你要是再不回家,晚上别想吃饭了!”
公园的石椅上,玖兰渊听到了奚子菡的声音,他微微抬头望向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的树下——
月光清冷地洒下来。
她的身影无比瘦小,却在柔白的月色之下显得异常美丽。
就这样望着她,玖兰渊的心中暖暖的,连呼吸也变得格外轻了,心跳融入到微凉的空气之中,一声一声地加快了速度。
她,就在那里!
她果然来找他了!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来!
一定!
仿佛感觉到了熟悉而强烈的目光,奚子菡转身,借着月光看向了前方——
玖兰渊正坐在石椅上望着她,目光深邃而漆黑,左耳上的钻石耳钉异样闪耀。
奚子菡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原来一直揪在一起的心也瞬间放松,欣喜的表情立刻漫上了她的脸颊,她抬脚就朝他所在的地方跑了过去。
“玖兰渊!”
下一秒,奚子菡已经站在了玖兰渊的面前,小脸上的惊喜全然不见,换上了一副怒容。她低下头望着他,目光中满是责备。
玖兰渊抬头,静静地望着她,一声不响。
“玖兰渊,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地离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玖兰渊依然只是静静地看着发怒的奚子菡。
“玖兰渊,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要走是吧,我不拦你,但我告诉你,就算你要离开,也不许这样一声不响地就消失。怎么说我也算救了你,你这样做,真是太自私了!”
玖兰渊看着她这样大声地责骂他,心情突然变得异样好了。他动了动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来。
奚子菡看到他的笑容,又怒了:“玖兰渊,你居然还好意思笑?”
玖兰渊还是不说话,只是笑着。
奚子菡忍无可忍了,立刻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好了,我已经找到你了,要不要跟我回去就看你的意思了。如果你要继续留在这里吹冷风也随便你,哼!”
她那充满了怒意和责备的语气里明明全是对他的担忧与关心,玖兰渊轻笑出声,叫住了她:“子菡。”
似乎从来没有听到他这样叫着她的名字。
那声音里满是魅惑,轻轻传进了奚子菡的耳中,瞬间让她怔在了原地,仿佛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里散发了出来,痒痒的,却格外幸福。
她没有回头,依然怒道:“玖兰渊,有什么话你就快说。”
“子菡……”玖兰渊又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子菡,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九九。”
奚子菡又怔了怔,朝前走去,不想理会他。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立刻握住了她的小手,力气大得让她不得不转过身去。
“子菡,为什么要走这么急?你要丢下我吗?既然要丢下我,那为什么还要出来找我呢?”玖兰渊逼视着她,一双眸子漆黑如夜,左耳上的钻石耳钉也如星光一般闪烁。
被他这样看着,奚子菡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来,不敢看他。
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他手心里的温度如同渗入了她的肌肤一样,冰冷得令她一阵阵地发颤。
“奚子菡,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奚子菡咬了咬唇,鼻子突然泛起一阵酸意来,眼前瞬间漫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只是回家看不见你,就想出来找你,想知道你在哪里而已。”
“奚子菡!”玖兰渊加重了语气,“你是因为怕我离开,担心我,紧张我,所以才这么着急地出来找我,是不是?”
奚子菡没有回答。
“不然,你在看到我时,不会那么欣喜,那么快就朝我跑来!”
奚子菡还是没有出声。
“奚子菡,我是故意离开你家的,我想让你紧张我,想知道我一声不吭地离开后,你会不会十分着急地来找我!”玫兰渊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轻柔了,连带着看着她的眸子也温柔得如同此时银白的月光。
奚子菡抬头,一脸怒意地答道:“现在你看到了,心满意足了吗?玖兰渊,我不陪你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说着,她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就走。
正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臂环抱住了她的身体,令她停下了脚步。
奚子菡背对着玖兰渊,身体被他从后面抱住了,他的双臂紧紧地搂着她,一丝一毫也不放开,仿佛他稍稍一放松,她就会逃开一样。
奚子菡的身体僵住了,完全不能动弹。她的意识仿佛也停止了,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她只知道,玖兰渊正抱着她。
这个夜晚是这样安静。
微凉的风迎面吹过,却吹不散奚子菡脸上的潮热。
玖兰渊环抱着她,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唇轻凑到她的耳畔,温柔地说道:“子菡,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