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沉见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攀住他的肩膀,埋首在他颈窝里,得意地笑起来:“总算扳回一局啊……”
02.
周五晚上开始变天,下起了雨夹雪。第二天早上,米沉拉开窗帘一看,外面一片银白,院子里的树全被盖上了厚厚的雪被。
顾屿送米沉去上班,两人一出门,冷气扑面而来,米沉觉得呼吸都是冰的,鼻头顿时变得有点儿红。顾屿返回去,给她拿了一个口罩戴上。
米沉看看全副武装的自己,顿时哭笑不得:“坐到车上就好了啊,这也太夸张了。”
顾屿说:“你感冒了,操心的是我,所以听我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米沉无法反驳,于是只能任凭脖子上的围巾再绕了一圈。
“我现在好像一头北极熊啊!”米沉对自己的形象定位很准确,再次提出抗议,跟顾屿商量,“我怕我的学生笑话我。”
顾屿挑着嘴角一笑:“我看谁敢?”
米沉的话全部噎回去,她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只能裹得胖墩墩的去上课。下车之前,顾屿把伞递给她:“下课了,给我打电话。”
米沉朝他挥手:“知道啦!”
米沉在这家培训机构教书已经有好几年了,她也想过考公立学校,但考虑到现在上课的时间更加自由,索性就一直待着。
下午上完两节课下班,有同事约她一起去逛对面一家新开的超市。米沉原本想拒绝,想想冰箱好像空了,自己也该往里添点儿东西了。
她从货架上拿的东西都是双份的,不同口味而已。同事好奇,八卦地跟她打听:“谈男朋友了吧?别不承认,你这可明显是两个人在过日子。”
米沉也没想过否认:“我结婚了。”
对方大吃一惊:“从来没听你说过,大家之前还都以为你单身呢!”
米沉笑:“你们也没问我啊。”
这家超市很大,里面暖气开得十足,一圈逛下来,米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她把围巾帽子取下来,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因为超市新开张搞各种优惠活动,结账的时候,排了很长的队伍。
总算拎着一袋零食从超市出来,米沉才想起来给顾屿打电话。
外面的雨和雪都停了,空气照旧又冷又湿,寒意仿佛要渗到人骨子里去。
同事在公交车站搭车走了,米沉走到路边等顾屿来接。她没注意看脚下的路,一个踉跄踩进水坑里,打湿了半截儿裤腿,袋子里的东西差点儿撒了一地。
米沉懊恼得想拍自己脑门儿。
这会儿她老老实实地抱着袋子坐在路边的水泥墩上,抬头遇见以前的老同学,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这不是米沉吗?”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米沉疑惑地眯起眼睛,她有点儿近视,傍晚光线昏暗,只见有好大一群人朝着自己走过来。
这场包括罗勒在内的高中同学聚会,一共只来了十七个人,大多是在源城安家落户了的。大家趁这次机会重聚,也可以相互打通打通人脉关系,他们刚吃完饭,正准备去唱歌,不知道是谁先一眼认出了马路对面的米沉。
而米沉对同学聚会的事是完全不知情的。
顾屿不想在她面前说起以前的人和事,怕她难受,直接拒绝了罗勒,在家半个字都没提,以至于现在米沉看见一群熟人,完全蒙圈了。
大家走近了,任凭谁都能看出米沉的狼狈,她浅色的裤子脏了,尤为明显,跟被污水染了色一样。
有人看她这副样子,想起当初米原国出事,看她的目光有点儿可怜。有人想问她近况,打探打探。还有人好奇她的感情,毕竟她曾经追求黎岸舟的那段精彩往事,轰轰烈烈,多年过去仍然让人印象深刻。
但一时半会儿,大家都僵住了,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
顿时冷场。
罗勒跟一个交情好的哥们儿正聊得高兴,叙旧叙得不亦乐乎,走在最后,跟上来瞧见这一幕,正准备掏出手机给顾屿打个电话通风报信,结果正主已经到了。
顾屿把车停在一边,发现了坐在人群中间、费力地抱着一袋零食的米沉,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时米沉也看见了他,几乎两眼放光,那种热切地盼望着他前来解救的目光,让他心里一软。他快步走过去,也不忍心再训她两句。
顾屿解开大衣往她身上一披,脱下她湿透的鞋袜,用袖子擦干她的脚,然后连人带物,一把抱起。
米沉很识时务,这会儿闭上眼睛装死,埋头闷在顾屿怀里,后者小声警告她:“回家再跟你算账。”
顾屿和众人草草打过一声招呼,两个重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十几个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目瞪口呆,纷纷大开脑洞,猜测两人之间的种种奸情。唯一的知情者罗勒点了根烟,深深吸一口,呼出一个烟圈,升起一团白雾,声音里透着无限惆怅:“又被秀了一脸恩爱,我也是时候去找个媳妇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