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韵并未附和,抿唇道:“妄议主子,可是要被打入刑堂的。”
灼颜撇了撇嘴:“眼下就你我二人,姐姐怕什么?那狐媚子女人敢做出来,还怕别人说吗?侯爷在世时,她分明已经失宠,又哪里冒出来的身孕?也不知是和谁怀的野种,妄图谋夺云氏家业!”
“灼颜,你够了!”浅韵冷着脸呵斥,“若再多说一句,你就出去!”
“姐姐难道甘心吗?以你这等姿容,委屈在知言轩做个三等丫鬟?”灼颜似无知无畏,偏继续说道,“以姐姐的人品,岂会在汤药里下毒害人?分明是出岫存心报复你,先将你从刑堂里放出来,给个甜头,再让你永世不得翻身!她自己倒好,落个‘宽待下人’的好名声!”
话到此处,灼颜又是冷笑一声,凉凉续道:“谋害侯爷的遗腹子,这罪名可不小啊!有了这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姐姐难道要永远处于被动之中,受制于出岫那贱婢?”
浅韵从前不知,原来灼颜如此牙尖嘴利。明知这是挑拨,她也不想回应,只道:“夫人已将我从刑堂里放出来,也没再追究,你别说了。”
“事到如今,你还叫她‘夫人’?她是哪门子的夫人?”灼颜见浅韵似有动摇,又补上一句,“姐姐你不想嫁竹影,那这府里的下人,你必定都瞧不上了。”
闻言,浅韵眉间划过一丝黯然,再也忍不住哽咽道:“我侍奉侯爷多年,眼里再容不下其他人了……”说着已要垂下泪来。
灼颜附和长叹:“是啊!既然无法跟着所爱之人,姐姐为何还要屈居人下,遭受这不白之辱?”
屈居人下?浅韵这才发觉自己小瞧了灼颜的心思,忙擦干眼泪疑惑问道:“你的意思是?”
灼颜没有即刻接话,她先瞧了瞧窗子外头,又起身将门窗关严,才放低声音道:“我的意思是,无论如何,在这云府之中,也要做上半个主子!姐姐若信我,今夜便随我去个地方。”
她边说边将一个纸条塞入浅韵手中,谨慎叮嘱道:“为免惹人起疑,我不能久留,今夜咱们便在此处相见,我保管不让姐姐失望。”
浅韵接过纸条,草草扫了一眼,没再言语。灼颜别有深意地一笑,又替她将紧闭的门窗都推开透气,才告辞离去。
灼颜走后,浅韵将纸条收入袖中,透过窗户瞧了瞧天色,便起身去做差事。伙房里油烟熏天,燥气逼人,浅韵劈了柴,抱在怀中逐根往炉灶里扔,这差事虽做了四十余日,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吃力。
好不容易烧完柴,浅韵将袖中的纸条取出,最后看了一遍,挥手扔进炉灶之中。幽蓝橘红的火舌瞬间将纸条舔尽,烧成黑色的纸灰,一丝丝火星微微扬起,最终飞灰湮灭归于无物,好似从未存在过。
浅韵使力做完一天的活计,晚上早早回到房内睡下。与她同住的尚有另外一个三等丫鬟,见她今日躺下得早,有些奇怪:“姐姐往常都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睡得晚起得早,今日怎么反常了?”
浅韵攥着被角的手指骨节发白,半张容颜掩盖在被褥之中,闷声道:“今日累了,不大舒服。”说完翻了个身,合目入眠。
自此一夜无话。翌日浅韵醒来之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知言轩里仿佛有些诡异的气氛,浅韵照例去劈柴烧火,厨房的管事妈妈却过来吩咐道:“今儿个可以少劈些柴,夫人不在园子里用早饭。”
自从太夫人免了晨昏定省之后,出岫每日一早必定按时用饭。按理说今日异常也是应该,浅韵决定佯作不知,点头回道:“奴婢明白,谢妈妈提醒。”
话虽如此说,她还是沉下心思劈了柴、打了水,做的差事分量与往常一样,并不偷懒。这般忙碌了一晌午,待到用午饭时,厨房的管事妈妈和一众三等丫鬟围桌吃饭,浅韵刚扒了几口菜,便听到一个丫鬟悄声说:
“今早我去后门收菜,听大小姐身边的丫鬟说,昨夜内花园闹鬼了,灼颜被鬼附身,如今已失了常性。”
“内花园闹鬼?竟然传到大小姐园子里去了?”另一个丫鬟亟亟接话。
“你有所不知,听说闹鬼的地方在内花园假山后,那地方东西两侧的抄手游廊,恰好连着二爷和大小姐的两个园子,这事儿自然传得快。”
“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灼颜好端端的,为何会被吓疯了?再说她是知言轩的丫鬟,三更半夜跑去内花园做什么?这事蹊跷。”
“听说鬼魂都爱附身恶人,因为他们身上没有正气。从前夏夫人在世时,灼颜便仗着自己是陪嫁丫鬟,不将咱们看在眼里,趾高气扬、攀高踩低,必是行止不端!”
……
一时间,饭桌上几个丫鬟议论纷纷,连厨房的掌事妈妈都听得津津有味。说来说去,除却诧异与恐惧之外,大家对灼颜的疯癫都持幸灾乐祸的态度,并没有人予以同情。
唯有浅韵默默吃饭,不参与一众丫鬟的讨论,“咣当”一声将碗撂下:“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说着已起身离开。她刚转过身,便听到背后传来一句小声嘀咕:“都别说了!不知道浅韵和灼颜走得近吗?”
浅韵只作未闻,连脚步都不停,轻飘飘出了门……
又过了一日,管家云忠来知言轩训话,道是灼颜一夜之间患了失心疯,为防止她失手伤人,便暂时将她关押在刑堂隔离起来。浅韵听了这消息,脑中唯有一个念头——失心疯吗?自己好像也患过这病症呢!
此后的半月里,云府一直处在一片诡异的静默之中,那种顺遂的静默令身处风暴中心的几个人都担心不已。山雨欲来风满楼。五月初五端午佳节,城里有一年一度的赛龙舟。烟岚城环山而建,城中唯有一条河流,河水湍急,倒也清澈,是寻常百姓的饮水之源。而赛龙舟,便是在这条河上举行。
一大早,太夫人吩咐下去,各房除了留守的仆婢之外,都可以去观看这一年一次的热闹事儿。因而,许多不当值的下人都去看赛龙舟了,但各房的主子大都留在了府中,只有二爷云起带着几个丫鬟外出。
知言轩的下人也走了好几个,主园之内空空荡荡。浅韵抱着一把新鲜的菖蒲、艾叶,挨个房门插上。这是端午节的习俗,节前节后,合府上下每日都要插艾叶,而且是当天采摘的新鲜艾叶。
浅韵走一路插一路,行至竹影的屋子前,刚把艾叶插好,却被突然开合的房门给摇掉了。只见淡心红着眼眶从屋子里出来,瞧见浅韵站在门外,立时一惊,手足无措地垂下头去:“浅韵姐姐。”
自从被贬斥做了烧火丫鬟,浅韵便刻意疏远了淡心,只对她轻轻颔首。淡心瞧见地上掉落的艾叶,连忙俯身拾起,勉强笑道:“方才来与竹影说几句话,起了些争执,教姐姐看笑话了。”她边说边将捡起的艾叶递给浅韵,一溜烟儿地逃了。
淡心前脚刚走,屋内的竹影也听到动静,连忙出来解释道:“你不要多想,我与淡心是……”
浅韵看着竹影的尴尬神色,幽幽打断:“淡心是个好姑娘。”
竹影面上划过一丝黯然:“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连主子都看出来了,他临终前还说……”
“主子说归说,要看我嫁不嫁。”浅韵再次打断竹影的话,语调平淡没有丝毫起伏,“主子临终前还说让小侯爷带走出岫,可她却执意留下。可见主子的遗命不是都要遵守的。”
“浅韵,你这是何苦……”竹影平日总是沉默寡言,这一次却破天荒地剖白道,“若是从前,你愿意守着主子也就罢了。如今他已故去,你又遭到贬斥,何必再吃这苦头。何况,你我也算自小一起长大……”
“你与淡心才是青梅竹马,我自小侍奉在太夫人身边……”浅韵断然否认,终究还是痛下决心,“自太夫人将我拨来知言轩当差,我便将自己当成是主子的人了,太夫人也是这般教导我的。如今主子去了,我自然是……终身不嫁。”
终身不嫁!竹影大惊:“浅韵!你若不喜欢我,我定不纠缠,你实在不必找这种借口,这太……残忍。”
“不,这并非借口。”浅韵疏离淡漠的眼神忽而浮起一抹哀伤,“我的心跟着主子死了,纵然没这名分,我也决意终身不嫁。”
之所以终身不嫁,只因在她心里,她早已将自己嫁了。踏入知言轩的那一日,白衣谪仙笑着问她:“从今往后,你就叫‘浅韵’如何?”从那一刻起,她已将他敬若神明,祭上了自己的全副身心。
“是我不好,辜负了你。”浅韵又是低眉一叹,看向淡心离开的方向,道,“我看的出来,淡心喜欢你。即便没有主子,就算为了我与她这场姐妹情分,我也不可能嫁给你,让她伤心。”
“那你就要将我推给淡心?”竹影有些光火,蹙眉质问,“为了你二人的姐妹情分,你要把我推出去?”
闻言,浅韵低低垂眸,似是被怀中的艾草熏出了眼泪:“姐妹情分只是其一,关键是我不喜欢你。”
一声苦笑传来,竹影轻轻摇头叹道:“你可知淡心今日来找我做什么?”他摊开左手掌心,将一个红绳编织的同心结示于浅韵眼前:“她将这东西给我,祝你我永结同心。”
“淡心她……”浅韵看着眼前异常精美的同心结,只觉嗓子一干,说不出话来。
竹影再次叹气:“你与她姐妹情深,她又何尝不是?你素日里待人冰冷,她又岂会没有傲骨?”竹影边说边缓缓握拳,将掌中的同心结收紧,“淡心不会领你的情,你们姐妹俩不必再推来推去……其实我挺高兴的,希望你们一直都是好姐妹。”
竹影这话说的既欣慰又苦涩,浅韵向来不爱落泪,但这一刻也止不住地想要哭泣。可眼眶刚一酸涩,却忽听一声淡淡的招呼传来:“竹影。”
两人循声望去,见是新来的女护卫竹扬。其实竹影与竹扬早就相识,从前都在一处学武,只是……数年过去,彼此一直不大相熟。竹影看着那英姿飒爽的黑衣身姿,问她:“今日不是你当值吗?”
竹扬随意地瞥了他一眼,道:“我不是来找你,我来找浅韵。夫人要见她。”竹扬方才去浅韵屋子里找她,丫鬟们说她出来插艾叶了。无法,竹扬只得顺着知言轩的屋子挨个找,直至找到这一间,才抓了个正着。
“走吧,别再耽搁了。”竹扬颇具深意地催促浅韵。
竹影登时有些尴尬,顺势接过浅韵手中的菖蒲和艾叶,道:“你随竹扬去吧,别教夫人等急了,剩下的屋子我替你插完。”
浅韵不想在外人面前与竹影纠缠,便与竹扬一并去见出岫,路上忍不住问道:“夫人为何要见我?”
竹扬也没多做隐瞒,如实回道:“刑堂里方才传话过来,灼颜有孕了。大约是为了这事。”
“有孕?!”浅韵大感诧异,却到底抑制住了心中疑虑,一路沉默着去见出岫。
四十余日不见,出岫的小腹已微微隆起,算算日子,怀胎也该四个多月了,身形的确圆润许多,但那张绝美的容颜却没什么变化,仍旧是尖尖的瓜子脸,盈白而剔透。浅韵上前俯身行礼:“奴婢见过夫人。”
出岫顺势屏退左右,才开口对浅韵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你做得很好。”
浅韵淡淡回道:“我是为了侯爷。”
出岫闻言只轻轻一叹,便直入正题:“那夜我刻意去内花园吓唬灼颜,原以为她会胡言乱语泄露端倪,岂料她那张嘴巴严实得很,如今我也只能对外说她疯癫了,先将她关入刑堂。”
“原来灼颜没疯。”浅韵喃喃道,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怎的,“从她身上,还能套出什么话来?”
出岫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进展:“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她今早宣称有了身孕,大夫特意去刑堂为她诊脉,的确是真。”
“是谁的孩子?可有头绪?”浅韵又问。
出岫这才沉了脸色:“她一口咬定是侯爷的。可赶巧,侯爷去世两月余,她怀胎恰好三个月……”
“怎么可能是侯爷的!”浅韵立刻愤愤斥道,“她怎能污蔑侯爷的英名?侯爷……侯爷怎会看上她!”浅韵心里是一百个不相信。她纵然对出岫有所怨愤,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承认,云辞喜欢的唯有出岫一人。即便从前夏嫣然怀有身孕,也不过是转移众人视线的幌子罢了。
莫说浅韵不信,出岫当然也不相信。可灼颜是夏嫣然的陪嫁丫鬟,若按照旧例,做了通房再寻常不过。虽然知晓云辞绝不会碰灼颜,可如今灼颜一口咬定,死无对证,谁也没法子否认……
想到此处,出岫面上划过罕见的冰冷神色,压低了声音道:“我原本还想着,看在夏老爷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如今她既然胆敢损毁侯爷的英名,我也无须再对她轻饶。”
“夫人要如何拆穿灼颜?”
出岫没有立刻回答,只沉着脸色,双手叠放在小腹之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冰冷回道:“她既然说是侯爷的孩子,那便不能将她关在刑堂了。我不仅要放她出来,还要好吃好喝伺候着她……”
出岫潋滟的美目中闪过一道莫名寒光,直教浅韵打了个寒战。
当日,出岫将灼颜有身孕之事禀报给了太夫人,由太夫人做主,将人从刑堂里放了出来,许她暂回知言轩调养。灼颜在刑堂内待了几日,人有些怯怯的,任人搀扶着回到知言轩。
彼时,出岫正斜靠在美人榻上饮着花间晨露,见迟妈妈引了灼颜进来请安,便慵懒地抬起眼帘瞥去,闲适而问:“回来了?”那神情与语气,颇有几分像夏嫣然。
灼颜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似受了惊一般亟亟禀道:“夫人恕罪……那晚奴婢不知您在场,说话冲撞多有得罪……”
“啪嗒”一声轻响打断了灼颜的话,是出岫将茶盏搁在了桌案上,她轻笑道:“那夜我孕中失眠,去内花园散步,怎的你见了我,就如同见了鬼一般?”
“夫人……”灼颜咬了咬唇,想起那晚在内花园假山后头见到出岫时的感觉,真真是诡异至极。出岫穿一身素淡衣裙,披着件披风不施粉黛,眼角点了颗泪痣,手中还捏着把匕首……当时她被匕首上的红宝石闪了眼,又瞧见那颗泪痣,便吓得双腿一软,跌在地上起不来了。
当时她真是吓怕了,犹如疯子一般不知说了些什么,继而便被打入刑堂。可这些日子人在刑堂,灼颜已想得透透彻彻,这分明是出岫设下的陷阱,要套她的话!如此一想,灼颜反倒稳下心神。只要没有真凭实据,即便说过什么胡话,出岫又能拿她怎样?再者,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这孩子,便是她扭转乾坤的关键!
在刑堂的这几日里,灼颜早已想好说辞,此刻便假作怯懦地道:“那夜,奴婢思念我家小姐,便跑去内花园想要为她祈福,岂知冲撞了夫人……当时奴婢吓坏了,才会口不择言,还望夫人恕罪。”
灼颜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轻笑传来,抬头只见出岫从美人榻上款款起身,莲步轻移至她面前,亲自将她扶了起来。灼颜佯作受宠若惊:“夫人……使不得……”
“如何使不得?”出岫淡笑,“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是我的错。如今你怀有侯爷的遗腹子,咱们同为奴婢出身,我自然知道你的艰难。我已命人将知言轩的南厢房收拾出来,你暂且住进去吧,咱们也好一并养胎。”
一并养胎?不知为何,灼颜听了这话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夫人……”
出岫樱唇勾起一抹倾城笑意:“别怕,太夫人吩咐了,你这一胎交给迟妈妈照顾。若是在知言轩内出了意外,她老人家可要唯我是问呢!”
听闻此言,灼颜终于松了口气。太夫人最为看重子嗣,既然吩咐迟妈妈来为她安胎,又如此出言“警告”,想必出岫不敢轻举妄动。如此一分析,灼颜也展开笑容:“多谢夫人体恤。”
出岫笑着摆了摆手:“你快去歇着吧!待这孩子生下来,无论男女,都不会让你的身份不明不白了。”
这话的意思是……灼颜乍喜,连连道谢:“多谢夫人!”
“不必谢我,是你自己肚子争气。”出岫再笑,“今日天色已晚,你好生休养,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去做。明日一早,再去荣锦堂向她老人家谢恩吧!”
灼颜低低俯身领命,正要开口告退,出岫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我瞧你近日多与浅韵亲近,便让她专职服侍你吧。”
让浅韵来服侍自己?这是警告?还是监视?还是意欲图谋不轨?灼颜再次紧张起来,抿唇看向出岫。
出岫对她的抗拒假作不知,笑靥如花温婉再道:“浅韵是知言轩最好的苗子,好歹从前侍奉过侯爷,手艺是有的……如今贬去做了快两个月的烧火丫头,也算得到教训,这次将她调回来,她必会对你感恩戴德,尽心服侍。”
灼颜闻言只想冷笑。试想浅韵若当真与她亲近,那日在假山后出现的人,又怎会是出岫?这分明就是计中计!浅韵一直都是出岫的人!可如今人在屋檐下,她没办法拒绝出岫的安排!
“咯噔”一声,灼颜心里似被敲破了一面鼓。出岫这一招虚虚实实,似好似坏,真是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灼颜暗里腹诽,面上却堆着笑容,对出岫千恩万谢:“夫人这般为奴婢考虑,奴婢感激不尽。”
“马上要做主子的人了,还自称什么‘奴婢’?”出岫娇柔薄斥,又摆摆手道,“住厢房是有些委屈你,待这孩子生下来,有了名分,你便有自己的园子了……快回去歇着吧!”说完出岫便让迟妈妈送灼颜去了南厢房。
“夫人,您这一番话恩威并施,我瞧灼颜已经吓蒙了。”淡心见人已走远,才掩面笑了出来。
出岫面上还残留着几分虚伪的笑意,听了淡心此言,才缓缓敛容,变作面无表情:“你亲自去找小侯爷,请他务必在半月之内寻个落胎的死婴。”她幽幽吩咐淡心,末了又补上一句,“最好是男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