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薄情人回收手册》小说信息

第14章 好损,可是——好喜欢。(第2页,共2页)

字体:

有一点无聊。

不知谁的肚子咕咕叫了声,万初尧抱上万岁爷,拉开车门,捡起脚边狼狈的牙刷:“我把它们送上去,然后我们去吃点东西?”

周灵也点点头,看了眼乖巧富态的万岁爷,似乎知道自己要被送回家,又发出可怜巴巴的一声喵,她忽然灵光一闪:“要不,我们喂胖万岁爷吧!”

“什么?”

“万新尧不是逼着人家减肥吗?我们偏不!他减几斤,我们涨几斤!走,我们带万岁爷吃罐头去!!”

空荡荡又安静的地下室,亮白的光照耀着周灵也光洁的人脸,与万岁爷毛绒绒的猫脸,两张脸不约而同望着他,两双圆溜溜的眸子闪烁地都是期待。

万初尧弯了弯嘴角,随着勾起的弧度加深,最终变成一个明朗的笑,他转转手中车钥匙,将猫放在周灵也怀里,拉开驾驶座车门:“走!带万岁爷乐呵乐呵,咱兜风吃罐头去!”

汽车轰鸣,风驰电掣驶出地下室,不大的车厢里坐着一男一女一猫组成的复仇者联盟,他们是守护自我的无聊斗士,冬日的冷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里渗了进来,猫咪往女人怀里缩了缩,女人伸手摁严了车窗玻璃。

在风吹进来的那一秒,男人也忍不住低了低头,将下巴埋入羽绒服领子里。下一秒,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羽绒服里有一股猫味,以及夹杂着的,一丝淡淡的清香。周灵也的头发香。

想到什么,万初尧瞥了身边的女人一眼,笑了笑,接着转过头继续开车。

方向盘转动,在脚踩油门之前,他忍不住又低头嗅了嗅领口。

谁都没有觉察到他眼角的温柔。

周灵也与万初尧做事做绝:俩人不仅给万岁爷买了罐头,等小胖猫吃饱喝足,这两人还偷偷潜入进万新尧家,将万岁爷的低脂减肥猫粮统统偷梁换柱成了正常猫粮。

万岁爷玩累,一到家便竖着尾巴蹑脚回窝里睡觉,矮且毛绒绒的身体像一方移动的小小地毯,万初尧看着它的背影唏嘘:

“都投胎做猫了,还减什么肥,快乐就好——心情好了,才有资格谈论健康。”

周灵也侧头瞄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这么折腾结束,回到车里时已经过10点,车子再一次从万新尧家地库驶出,万初尧转动方向盘送她回家。这才悠然问起她今后打算。

周灵也入职未满一年暂时没有年假,年终奖金2个月工资上周刚刚打入账户。该有的福利已经蹭到。眼看着春招在即,似乎这时候离职是最佳选择。周灵也盘算了一番,忽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腰问万初尧,“对了!之前项目上出差加招待客户我垫了2万块,我要是辞职,你哥会给我报销的吧?!”

万初尧失笑:“我虽然觉得他公司做得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赊你两万块钱啊。”

周灵也撇撇嘴:“你可不要小瞧老板对离职员工的残忍,创业公司劳动仲裁最多了。别说两万块了,三千块钱老板都不舍得。”想到什么,她提议:“要不这样吧?你给我报销了,然后我就能安详离开贵公司了。”

万初尧咧嘴笑了笑,摇头,“不干。我们的交情达不到。”把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指了指路过的威斯汀酒店,不忘瞄她一眼,使坏:“两万块的交情,咱今晚得去这儿。”

周灵也“哈”了一声,不可置信看向万初尧,“我一晚上就值两万?!”

万初尧只轻笑哄人,“不,你值100万。”

“那?”

车子拐了个弯,来到周灵也所住的高澜大厦楼下,直到她开了车门准备下车,万初尧这才勾着嘴角慢悠悠补充下半句:

“但我一晚上值102万,所以小姐,你得补个差价。”

银色的车辆消失在夜色里,月光与灯光照着路面,周灵也转身摸出手机才看见王艾米的回信。直白又敷衍的一句:“啊!老板傻逼,那就辞职呗!”

周灵也愣了愣,王艾米日常热心肠又话痨,加上工作清闲,总喜欢替周灵也操心。离职这样的重磅消息发出,按照她往常的习惯必定是十连回复外加三通语音,这会儿半天只来了一句话——不太对啊?

天蝎座第六感强,周灵也反手回了一句:“你在做什么呢?”

手机那头无声,直到周灵也上了电梯,开门进屋才收到闺蜜心虚回信:“……呃,刚到上海。”

“卧槽”两个字才打了一半,王艾米又接下半句:“……嗯,和唐川。”

省略号与语气词都染着羞涩与鬼祟。周灵也炸了,发出灵魂之问:“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好问题。”

王艾米姗姗回复。瞥了一眼身边人,将手机揣进兜里。

“我帮你忘记你的前女友,而你告诉我什么是浪漫……”千里之行,始于这么一句话。

出租车从虹桥机场一路前行,最后停在武康路旁一扇黑色铁门前。一男一女轻装下车,女生素面朝天只斜挎着一只邮差包,男人更是两手空空。谁也猜测不出他们几个小时之前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刚刚下班。除了他们身上的羽绒服雪地靴,在呢大衣光小腿、西装与风衣外套横行的武康路上略微有些格格不入。

时空转换,周一变成周末,冲动有时也是一场魔法。此刻法国梧桐叶稀疏在头顶,似乎刚下过一场雨,地面濡湿,王艾米拉开羽绒服拉链,双手从兜里掏出,扭头看着唐川,问他:“所以我们现在这是——假装恋人吗?”

唐川偏了偏头,笑起来:“听起来像是小孩子才玩的游戏。”

王艾米点点头,“我之前玩过一个很流行的游戏,叫做七天情侣。根据你的兴趣与期待,和陌生人做为期七天情侣,七天之内像情侣一样彼此称呼、完成任务,期限届满之后彼此决定是继续,还是结束。”

唐川难以理解,“你相信这样的游戏?”

“当然不。这是速食的爱情,就像方便面的包装袋——图片仅供参考,请以实物为准。包装上画的是爱情,拆开来不过是以爱之名的寂寞和宣泄。这个世界上找不到‘宝贝’的人太多,爱早就成为了一项稀有技能,大多数人只听说过却从没体验过,所以他们试图通过游戏,给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和陌生人互称‘宝贝’。假装拥有爱情。”

“所以,你也是其中之一?”

深夜行人稀少,脚尖时不时踩过枯黄的梧桐树叶,上海处处精致,就连店铺门面都比北京小巧了一圈,临近打烊的服装店拉了一半卷门,玻璃窗透出暖黄灯光。两个人并肩走在武康路上,漫无目的,远方可以是酒店、可以是酒吧,也可以是居酒屋。

王艾米回答:“是啊。我和我一个闺蜜有点像,她叫周灵也,我们是读书时候就是在一个海淀高校的七天情侣活动群里认识的。她大学在清华,我上的是北林,因为这个活动,我们莫名其妙被凑了doubledate任务,要求和配对的男生一起去逛圆明园。两个男生嫌白天逛无聊,约着我们不如半夜等圆明园关门了翻墙夜闯。”

唐川笑起来:“这两个男孩有点东西啊。知道利用吊桥效应。”

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走过看起来危险的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另一个人,那么他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

情感大v总爱建议:第一次约会必须要体验刺激,且不忘在刺激的过程中与对方四目相对。

唐川当然深谙此道,揭穿小男生伎俩,却被王艾米睨了一眼:“你也差不多,突然私奔来上海,吊桥效应玩得可比小男孩溜多了。”

唐川摸摸鼻子没说话,接着问王艾米:“结果呢?”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一起偷偷翻过圆明园的一处矮墙,因为害怕,四个人手拉手,心惊胆战又好奇在园子里晃悠,大家的破嗓子唱着一二九一二九爱国主题歌咏比赛,清华每年保留项目。里的爱国歌曲给自己壮胆,那时候是夏天,北京天晴,一轮圆月挂在圆明园的遗址前,破败萧瑟沧桑又美好,一瞬间以为自己要穿越。”

他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午夜的月亮被贴在武康路的树稍之间,平静如同一张白色剪纸,马路两旁的灯有的是白色的,有的是黄色的,这么晃眼望去,这条路上似乎有无数的月亮。

王艾米接着说:“七天内,我们四个人认真完成了情侣任务。彼此叫对方亲爱的,每天互相说晚安早安,借给对方自行车后座,男生给我们弹吉他、送早餐,我们替他们占自习室与礼堂演出的座位。然后到了第七天,大家可以决定是停止,还是继续。”

“你们的决定是?”

王艾米反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两个人不知不觉走了大半个武康路,兜兜转转,又在一处古色铁门前停下。

唐川说:“如果相处开心,那当然就要继续。但其实换做是我,或许一开始就不会参加这样的活动。”

王艾米笑起来,“是吧,这或许就是我们的不同。我们四个人,最后都选择了不继续。”

“当然,我不知道周灵也与其他两个男生的理由是什么,但对于我而言,爱情的意义于就像消费。我只想消费掉爱情里最好的一部分:心动、新鲜、愉快与好奇,而不想去承受随之而来的猜忌、不安、嫉妒与倦怠。”

“唐川,我不相信也不憧憬爱情,有些人天生薄情,做不了爱情故事的生产者,我只愿意做它的消费者。而对于那些不加甄别的浪漫,七天的时间足够了——

所以,这一场假装情侣的游戏,我们不如也持续7天?”

一场私奔的高潮永远在于做出决定的那一秒。在二人奔赴上海的飞机上,浪漫划破夜空,似一艘船,仿佛银河都在他们的浆下。而此刻,越过高潮,浪漫蒸发,藏于体内的热气一点点消退,上海的冬日的晚风沁着寒凉水汽,王艾米将羽绒服拉链拉上,没有等唐川的答案。

她指了指铁门对唐川说:

“喂,我们今晚住这里?”

铁门内是四栋老式小洋楼。过去是石油公司高级职员的公寓,如今改建酒店。唐川没有回答王艾米,只是径直推开铁门,示意女士优先。踏过石板路,两边是平整草坪与常青的葱葱树木,酒店大堂位于正前方,就在王艾米推开大堂玻璃门时,唐川才开口:

“七天爱情是小孩子的把戏,你早已玩过,我们何必再玩?爱情游戏从来不能等同于爱情。游戏的核心是规则至上,只要规则有趣,无需在乎对方是谁。但爱情不是,爱情没有规则,组成爱情痛苦与快乐的一切,都仅仅因为对方。”

“那你的意思是?”

唐川笑了笑,“你写了那么多言情小说,你知道爱情故事里最简单应该是就是浪漫与撒糖。但最难的——”

王艾米抢答:“最难的地方我知道啊!是凭什么爱上他。又或者,为什么是他。写设定时候要为男主角为什么会爱上女主角找理由,每次都要我半条命。”

唐川看着她,眼神仿佛在说,是啊,这个答案本身才是爱情。而可惜,你却从没体会过。

王艾米的手还扶在玻璃门把手上,将推未推,酒店大堂的暖光一半洒在她的头顶,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拉链直直拉到下巴颌,脖子细长而挺拔,长款羽绒服在腰际被皮带窄窄一收,往下是纤长的筷子一般的腿,紧紧束着一双黑色过膝靴。

她似乎因为唐川的话而有些恍惚,轻轻蹙着眉,眼神微懵。

这个神情忽然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是很早之前的一个夏天。场景记忆模糊,但人不会错。

回忆至心,唐川不由弯了弯嘴角,微笑画出两个小小括弧,他上前一步,一手替她推开玻璃门,另一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温和:

“王艾米,我在夜店里可以找到一百个姑娘陪我玩游戏,把你口中所谓的浪漫与刺激体验个够。但既然找了你,既然我们私奔到了上海。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别再说游戏两个字。

爱情的浪漫之处从来不在于假装,替你造一场梦的前提是,你必须相信。

而自诩薄情的你,是不能动心,还是——不敢动心?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