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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老君出关,真相大白(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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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容扶额无奈道:“你便是用这般狠戾的眼神看死我也没有用,问题不在我身上。问题在你,孟泽玄君,作为家长,不能过分溺爱小孩子你知不知道……”

我皱了皱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便抱住胳膊,面色苦闷道:“你晓得你家这小鱼儿有个特殊的爱好罢。”

我认真思索了片刻,小鱼儿天真烂漫,喜欢的便是寻常小孩子喜欢的那些,哪里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他望着我,面上愈发疑惑,眉头皱了皱,抬手指了指我:“你,你这……你这一万年经历了什么,为何连话都不会说了?”

小鱼儿从我怀里转过身子,捏着小手指看着简容,“老师,我父君不跟一般神仙说话。”

简容:“……老师不是一般神仙,老师是你父君的故友。”看了看我,“是吧,玄君大人?”

我抬手抚了抚小鱼儿后背,待他睡了过去才问简容:“小鱼儿为什么不愿意上学了,可是谁欺负他了?你也知道本君并非什么善良的神仙,若是有谁欺负他,我必定要还回来的,就算不揍那欺负他的娃娃,也要揍那娃娃的爹娘。”

简容转了转手中的扇子,笑道:“即便是方才他喊你父君,我也不太信这是你的儿子。可是此刻我倒是信了,你这般凛冽的神色,旁的娃娃的爹娘看到,约莫着不用你动手便要吓个半死。”眯眼看了看这流云,又看了看我,接着道,“没人欺负孟鱼小朋友,但是你作为他爹,应当知道,没注意道他……”他一副使劲憋住不让自己笑出声的模样,“没注意到你家孩子不喜欢穿衣裳吗?若是太学宫里全是男孩子也就算了,但毕竟还有那么多女娃娃在呢不是。”

我一僵,脸色大概不太好看:“本君……本君给他穿好了衣裳才送他去太学宫的。”

简容又扶额,大概有些头疼:“是,玄君大人给他穿好了衣裳。但是你没有嘱咐他不准他脱衣裳罢……”

本君忽然也有些头疼:“……所以孟鱼他在同学面前脱了衣裳?”

他摆了摆手:“那倒不是……他看到了太学宫的荷花池子,便两眼放光,蹭蹭蹭跑过去,脱了衣裳化成原身就往里跳,同学……同学们都没有撵上他……不过你也晓得,在化成原身之前,孟鱼他没穿衣裳的模样,怕是叫同学们看到了眼里,你心里有个准备。”

本君心里倒不知该有个什么准备。

他抬手想拍一拍我的肩膀,许是见我面色不善又把手缩了回去,摆出十分有经验的样子同我道:“这养娃娃便如同栽树苗,一些杂枝得修剪,要么它长不高,成不了栋梁;但又不能修得过了,要么它就不长了。这事情你好生处理,别给孟鱼留下心理阴影。”

我看了他一眼,道:“没有你想得这么麻烦,他听话得很,本君不叫他做的事,他向来不做。这次错在本君,我未曾嘱咐稳妥。”

说罢转身抱着孟鱼乘云要走。

简容也乘云追上来,道理一套一套的:“我跟你说,不能过分溺爱孩子。”

见我不说话,又看了看孟鱼道:“却说你家这小娃娃原身是银鱼,这银鱼漂亮得很,是随你还是随他娘亲?”

这句话叫本君蓦地一怔,顿了脚步,看了看他。

“你这副疑惑模样,莫不是不晓得?你不会以为小孩子生下来都是鱼罢?”简容吃惊道。

“不是。”我自然知道小孩子生下来不都是鱼,但是我从来不知道素书原身是鱼。

而素书原身是鱼这件事情,叫我心里剧烈一抽搐,紧接着有针刺一样的疼。我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只是心里愈发不安,愈发焦躁。

便是在这时,简容又说了一件事,这件事,叫我震惊不已。

“有一桩事,你这一万多年不出玄魄宫大概不知道,”他顿了顿,抬头朝三十五天看了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但是,毕竟当年,你我也都曾欠过良玉神君,既然我知道了,那应当也该告诉你,叫你心安一些。这件事,便是——三年前,良玉神君她活过来了。”

云头莽莽向前。

这个消息落入耳中,若怀里不是抱着小鱼儿,本君大概早已身形不稳、震惊得从云头上落下去,我听自己颤抖的声音混入这呼呼风响:“你……你方才说什么?”

简容低头,理了理衣袖让自己保持镇静:“我说良玉神君活过来了。”

“你……你见过她吗?你确定她回来了吗?”

“你这副震惊的形容,同我当初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是差不多的,长宁她当日闻得良玉复活激动地落了泪。饶是一万多年过去,大家却未曾有一刻对她忘怀。”又摇摇头道,“我不曾见过,毕竟当年她应的那一桩是场灰飞烟灭的大劫,许是还没有痊愈,长诀天尊也不太想让旁人看的。不过……你又同我们不一样,你到底是曾铭心刻骨喜欢过她的那一个,如今她回来了,玄君大人若是执念深重一定要去探望良玉神君,凭你这身手,旁人应当是不能拦住你的。”此番话话音落定,简容便挥了挥衣袖,掉头走了。

可他说的那句话当真叫我想了很久。

玄君大人若是执念深重一定要去探望良玉神君,旁人应当是不能拦住的。

抱着小鱼儿回玄魄宫的路上,我都在想到底要不要去见良玉,我也认真思考了一路,如今我对良玉是个什么感情。我记得一万三百多年前,我同素书推心置腹那一晚,我曾给她说过、也给自己说过我对阿玉的情感,那些话我至今记得——

“我很喜欢她,曾经差点能将她娶回来。可是我便是在那时候知道了她曾将全部的情义放在长诀身上。那时的我,甚至之后几万年里的我,都是一个狠戾暴躁的神仙,我害了她。我却也知道她心不在我这里,我也知道比起长诀、我不能照顾好她。如果你要问我,现在对阿玉是什么情感,便是,她在我心里,有个位置,对她的愧疚,叫我再不敢去喜欢她。”

如今,一万三百多年过去,我觉得自己对阿玉这感情,又有了不同。

倒不是说感情变淡了,而是她在我心中的位置有了不同,我对她的情感也不再是对心上人的那一种,我现在,把她当作朋友一样喜欢着,她能回来我觉得兴奋又激动,我希望她重回神界能一直安安稳稳,不希望她再有一丁点儿闪失。只是那曾经的愧疚还在,那自责也未变过,我伤过她这一桩事,怕是要用尽我这一世来还的,若她和长诀又需要到本君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拼了全力去助他们。

是了,到如今,我对长诀竟也没有了那时的怨恨,我觉得阿玉喜欢长诀,长诀也喜欢她,两情相悦如此,是很好的事情。而我作为他们二人姻缘上的局外人,即便是没有谁能拦得住我,却也不该也不能硬闯去三十五天。等长诀他愿意叫故友探望阿玉之时,本君再去三十五天便是合情合理的事了。而简容说执念深重,其实本君心里对阿玉悬了这万年的执念,在听到阿玉复活的那一刻,便已经彻彻底底放下了。

云头之上风声飒飒,脚下几万丈便是滚滚凡尘。

我望了望怀中的小鱼儿,他娘亲还在这凡间。天上一天瞬息逝去,那人间便是实实在在的一年。

素书成仙的事情,比去看良玉这件事,更紧迫。我曾为了良玉的一个幻想撇下过素书,害她落入蟒群受了那噬骨剥皮的痛,本君再不能犯这种错误。

她是我孩儿他娘亲,是我要娶进门、打算拿这一世来好好珍惜的夫人。

好在我刚刚到玄魄宫的时候,孟荷听闻小鱼儿被送回家,他也收拾了收拾,背着书袋早早回了玄魄宫。我嘱咐了他几句,叫他盯住孟鱼,今天不能脱衣裳、不能跳进荷花池游耍。

“阿叔,小鱼儿若是不肯听怎么办?”孟荷捏了捏袖子,望了望天,惆怅道,“还有,我实在怕他拉住我的衫子求我,他嘤嘤嘤一出声,我估计就先化成荷花原身、心甘情愿跳了池子里面给他遮凉、供他游耍了……”

我道:“你跟他说,他今儿若是能安安稳稳穿一天衣裳,明日他父君我便带他去看他阿娘。”

孟荷惊了一惊,没再说出一句话来。

司命府。

彼时青月手里刚刚接过沉钰递给她的烤芋头,见到我出现也是想了好几个须臾,才惶惶开口问我:“你怎么从玄魄宫出来了?你……是为了阿玉的事情来的罢?她回来了,你不要担心……”

“青月,”我道,“你能否替素书写个命盘?”

青月闻言,手中的芋头便落了地,“你方才说替谁写命盘?我可是听错了?”

沉钰也是愣了一愣:“我说孟泽啊,你莫不是这一万年在玄魄宫待魔怔了。素书神尊,你也知道,当年在无欲海……”他顿了顿,到底没有说出“灰飞烟灭”四个字,低头道,“我和青青都不该劝你放下,但是你也晓得,即便是司命星君他也无法替虚无的神仙写命盘。”

我低头看着青月:“我在凡间发现了素书,你且替她写好命盘。我去找老君要飞升的仙丹……”可说到此处,忽又想到老君他闭关了,这叫我瞬间一慌。

青月似是不大相信:“你……你确定?听说素书大人撞入大火星,饶是仙法卓然的神尊,但应当也抵不住大火星那烈火,你当时也曾从银河逆游而上找到无欲海,莫说是尸骨,当时你寻到的也不过是一片烧焦了的衣角罢了。如今一万年过去,素书大人的仙迹怕是也匿得丝毫不见了,她怎么可能出现在凡间?莫不是谁跟你开的玩笑,化成了素书大人的模样在凡间故意捉弄你,你莫不是认错了罢?”

“不可能,她不可能是旁人,她是素书没有错。”我道。

若是旁人,怎么可能在那凡间楼顶之上,跟我说出“不知为何,你我认识这不过几刻,我却有几分你曾是我的故人的错觉”这种话;若是旁人,又怎么可能含笑问出“怎的不说话了,莫非‘故人’二字,触到了你的伤心事”这种问题。

沉钰倒是反应了过来,“既然认得清楚,那便好办了。素书神尊在凡间是个什么名讳,什么身份?”

我道:“苏月,承熙国公主,现今十九岁。”说完略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本君记得你当年为尹铮写命盘的时候便迟了,这一次,请你务必不要耽搁。”

青月垂了眼帘,默了一默道:“他二位仙逝便叫我很不好意思了,我不可能再同当初一样。你放下罢。”

沉钰抱着胳膊看我:“你这般是来求青青办事的,怎么能做这种要吃人的表情,你晓不晓得你这模样容易被揍?”

本君把心按了很久才忍住没祭出钺襄宝剑来同他拼一场,忍到最后听到指骨被自己攥出声响:“若是在那凡间的是青月,若本君担着司命星君的位子,你怕是早把刀架在本君脖子上逼我来写命盘了罢!”

沉钰放下胳膊,纵身跳出门外,冷哼一声,边走边道:“那倒要谢谢玄君大人你不动手了。”见我原地未动,挺身回头,“怎的不跟上来?不是还缺让凡人飞升的仙丹吗?”

我皱眉:“老君尚在闭关,我去找天帝一趟。”

他立在远处,一脸嘲讽地望着我,“倒不知当初那个能单挑东海两万虾兵蟹将、就地煮海鲜火锅吃了的玄君大人哪里去了,如今怎么这般遵礼数?不是我说,你这般去跟天帝说完,待天帝批准,再等你拿到仙丹,你那素书神尊在凡间便耗得老了。老君闭关,你我便不能溜进他府上偷个一两瓶吗?”

本君当即扯过疾风便奔了老君府上去。

说来也巧,那日,关上丹房们,本君和沉钰在里面寻那能叫凡人飞升的那一种仙丹的时候,丹房大门突然一响、一开,日光灼灼照进来直勾勾落在我眼前,我定睛一看,便见到煌煌日光之中的太上老君——他,这是……闭关出来了。

他看到被我们翻得凌乱的丹药,反应了几秒,忽然炸开胡须,挥着拂尘便要进来揍我们:“你们堂堂的玄君、堂堂的水君,怎的做起这种偷窃的事情来了?!”

我生生挨了他一拂尘,老君没打算真同我动手,见状便是一愣:“你怎么不躲?”

“老君,素书还活着,她在凡间,你借我一颗仙丹,我要把她带回天上来。”我道。

老君惊讶:“什么叫作……什么叫作素书还活着?她出了什么事,为何去了凡间?”

我心中愈发焦灼,皱眉道:“你先把仙丹借给我,我再告诉你。”

老君却同我拗上了,拂尘一摆,逼视我道:“你是不是未曾好好待她?你是不是把她害得成了凡人了、连神界也回不来了?!”

我肺腑里燃气火气,将要同他打一仗的时候,沉钰拦了我一拦道:“你同老君说清楚罢,那命盘,青月就是先写个框框的话,也要写到这掌灯时分,若是命盘没准备好,你就是有仙丹也枉然。老君闭关,不晓得这一万年发生的事情,你同他说个仔细罢。助素书升天这件事上,他也能帮你一帮。我先回去青青身边守着,莫叫旁人打扰他。”说完便遁了。

老君满脸怆痛,却也是平静下来,引我到椅子上坐下,问道:“素书她这一万年,莫非又遭了大劫?”

我也稳了稳心神,纵然不太想再提,却还是同他道:“你闭关,你闭关一万年后,也便是三百多年前,恰逢七月流火飞入银河,素书不小心撞入大火星,灰飞烟灭了,本君翻遍九天上下,只在无欲海里寻到她一片烧毁的衣角。”

老君手中的拂尘,连同方方端起的茶盏,一同落到了地上。

“她撞入了大火星……撞入了大火星……”他喃喃几声,是痛心的模样。

“本君原也以为她不在了……可是今日,我在凡间,见到了她,所以才来你府上寻仙丹,我……”

“你可知道,她为何会撞入大火星?!”老君突然瞪住我,怒道。

我皱眉:“她给我的信上说,她在银河呆了十四万年,瞳神昏朦,看不到色彩。”

此话引得他拍案而起,大喝道:“混账!你果然没有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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