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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蚁绿酒(二) 事发(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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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嚷嚷,无休无止。

室内的赵晟抿紧了唇,冷眼命李四海,“去将门关上。”

“可是”李四海微弱道,“赵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问审不能避朝臣啊官家。”

“你就当是我的家事行了吗!去关门!”

李四海一哆嗦,叫人将门关上。

隔绝了门口那些声音,室内这才安静下来。

赵令悦铆足了气,挂出几行受辱的泪水,离郑思行远远的,“求官家,为臣女主持公道。”

“你想要朕如何主持?你说。”赵晟周身散着寒气。

赵令悦将与他们商量好的措辞全斗了出来,“臣女演奏之后,随一陌生女侍被带到这里,不知缘由之际被她推进了门,里头便是郑家次子,官家有所不知,此次子三年前于太上皇微服时相遇臣女之后,便对臣女屡次纠缠,臣女一直害怕他,于是当时就喝令他放我出去。”

郑思言目次欲裂,想那刀将赵令悦这个女人一刀割脖了结,而郑慎脸色漆黑,拉住郑思言让他不要先出言反驳。

“然后呢?”

赵令悦垂下头,“他本身已经微醉,不仅不肯放臣女走,反而阻止臣女叫嚷,意图对臣女用强,臣女才会以刀割伤了他以自保,令官家见血伤,实是臣女无法的下策。”

赵晟问一旁的郑思行,“你酒醒了吗?”

“醒,醒了。”

“她说的可属实?”

郑慎在郑思行对面跟他摇头,郑思言也以口型让他否认。

但是郑思行太害怕了,一点没敢看他们,他低着头已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跟赵令悦半真半假地好过两场,下身那物舒服地泻了两回,搓硬了只想再来一次时,身上一痛,血就冒了出来。

这下,将他精虫吓得散了干净。

一气儿推开衣衫不整的赵令悦,慌慌张张地往外逃,滚到了殿门口求救,他以为赵令悦被他睡了,所以狠下心来要杀他。

“臣,臣,臣不记得了。”

“什么叫不记得?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赵晟平声,“朕看在你父亲的面上,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答。”

赵令悦手心过了两边汗,指缝里全是湿的。

那郑思行在可怕的沉默中败下阵,再次乱了阵脚,不停地磕头,不敢说自己睡了她,“臣,臣什么都不记得了。”

赵晟深深叹气,以手扶额。“郑国公,你有什么要辨?”

郑慎本就跪着,此刻挪过来两步,磕了一个头,眼中沾了毒一样看向赵令悦低垂的眉目,转身对赵晟磕了一头。

“郡主身上伤痕确实已有,老臣无言可辩!但若想确定臣所生这畜生,是否对郡主真有什么大欺之举,该查探郡主的身上,那颗象征身份的守宫砂是否仍在!”

赵令悦猛地擡起头,“郑国公说这样的话,不怕雷劈么?”

郑慎没有搭理,只对赵晟再磕了一磕。

赵晟撇头,示意李四海去找个女官。

但赵令悦拦下,直接拉开手袖,上头鲜艳的红点仍在。

赵晟两手拖面,蹭了一遍,有些疲惫。

她流着泪看向郑慎,“我伤朝臣的罪,我肯认法,那他呢?”

赵令悦目光射向郑思行,郑思行便下意识瑟瑟发抖,不敢看她,一派心虚,她看了眼门外,扬声决绝道,“我虽然是旧朝人,仍旧为皇室宗亲,你亵渎宗室女,已经可以入狱,如若我真失身,按律,你该处绞!有胆子认吗?!”

郑思言想过来将她掐死,死死忍住。

倒是郑慎,他对上赵晟冰冷失望的眼神,“官家,是臣的错。”

“好一个郑卿啊。”赵晟摇摇头,冷笑,自停战起,对他堆积的不满已经不能再满,现下全从喉头溢了出来,挥手就飞掉了身旁的一个花瓶。

花瓶撕拉一声,碎成了白色的裂瓣,骇得周围人大气也不敢出,将头一低再低。

赵晟扫过他们各样的脸,定格在面色凝重的郑慎身上,用手指着赵令悦,赵令悦就无声擦掉眼泪,委屈地坠着头。

“是你叫朕将她接入宫中替嫁,朕什么都安排好了,那完颜科苏也看中了,却又被你儿子搞砸了。

如若你不要朕停战,朕坐稳整个十六州,朕哪里还这般地束手束脚,不敢跟外人硬气,生生赔一个自己的女儿出去,也不能吭声?那你是得有罪啊!你回去,回你府上思过,去等着领罚吧!”

他骂完郑慎,又冷冷转向赵令悦,“他是四品朝官,你知道他是谁,还伤了他,知不知罪?”

赵令悦早想到会走到问罪这一步,叩首,“臣女知罪。”

“那朕再问你,你是哪儿来的刀伤他?”

“前朝旧物。”赵令悦言简意赅。

赵晟的怒火再次被她点燃,“朕告诉你,前朝没有了!你再敢跟朕提起前朝半个字,朕真让你给前朝陪葬。来人,将她身上的刀缴了!”

赵晟话才落,门外人声沸腾。

伴随吵架的鼎沸之音,门被一下一下碰得摇摇欲坠,终于还是承受不住那些人的力量,轰隆将门板撞开。

声音太过突兀,赵晟被这动静惊动,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李四海连忙跑去看,哀声:“哎呦别打了、别打了!哎呦,别打老臣!”

李四海捞着自己掉了的帽子回来,额上都是灰,急道:“官家啊,他们全都打起来了!”

一人骂:“郑国公自持傲大,目中无人,如今也敢染指旧氏皇亲,无德无伦,也敢做人臣?”

令一人对骂:“这是你们的阴谋诡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诡计?真是贼喊捉贼啊,先让王参知出面停战,后又故意放出杨柳关之盟让王参知声名狼藉的,才是你们真正的诡计吧!”

“我早就听说郑国公意图让前朝郡主替嫁和亲,你们跟随郑国公一手遮天,混淆视听,蛊惑官家忽视条例章规,简直岂有此理啊!”

赵晟张嘴想说什么,那些人就这般从门外打到了里面,将他逼退了几步。

守门的两个公公早已被推倒。

去缴赵令悦刀的两个内侍也忙着挡在赵晟门前,一时没时间管她。郑慎与郑思言想起来帮忙,被赵晟一声喝令,“让你们起来了么,都给朕继续跪着!”

因钱檀山与宇文平敬此时还在殿内协助皇后坐镇,小室内尚有发挥的余地和时间,梅雪尘与王献便趁机猫着腰,从那些人流中闯了进来。

赵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们干什么,给朕滚出去——”可声音也淹没在他们互骂的浪潮里。

文人辱骂不见脏字却字字珠玑,直戳着肺管子,几番下来争执地面红耳赤。这还没够,不知是哪一个先开始扔了东西壮势。

这一领头,他们开始互扔杂物,小室的锅碗瓢盆也全都下了地,满室的狼藉。

邵梵没提,赵令悦也没想过能看见这种场面,而且还是在接见子丹的这种紧要关头里。

他们自乱,她倒也乐见其成,一时没忍住,竟然笑了。

嘲笑这个可怜的朝廷,可笑的皇帝,笃定他们不会长远。

赵晟大声喊着,无人听劝。

火自党内蔓延,唯恐殃及了池鱼,好在他被邵梵与王献几个出面护到一边。

邵梵间隙撇了赵令悦一眼,将她此时渔翁得利的表情尽收眼底,手在底下蜷了蜷。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问赵晟,“此二人审问未清,涉及宗室,该交于左巡院院内审讯,官家意下如何?”

事情发展成这样,赵晟也不可能将赵令悦和郑思行,再交给郑思言审问了。

而且他自己被这一闹,连气都要差点喘不过来。捂住胸口愣愣地坐下,看着他们打架,内心也越发凄凉,差点掉下一滴泪来,“赶紧派人将她押走朕不想再看见她了。”

王献见他气的不轻,觉得有些过了头,弯下腰,轻声安慰赵晟几句。

那一旁静观的梅雪尘也及时出面,将故意弄出来的乱局平了下去,转身请李四海去传御医,过来给赵晟把把脉。

趁乱,邵梵也擡手,让那两个宦官过去将地上的赵令悦与郑思行都执起来。

他看向赵令悦。

“送到左巡院内院,宗室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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