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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炉冬扇(四) 原谅(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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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细笑传出。

王献心停跳了。

“本宫选后者。”

“刘知监,李副将,你们都起来吧,他不能杀,我的臣子不能死,你们,也都不能有事,刘知监立去写书,与他们约法三章,盖上玉玺以皇家绢字为凭。届时他们若反悔打入杨柳关,本宫便以此为据,带着你们,不顾一切地杀回去!”

那些人有些不甘心,却又像是被喂了一颗定心丸般,埋着的头纷纷落了汗,凝成珠子打在地上,尘埃落定,他们也再无挣扎与犹豫,都去办了。

——他们相信赵琇。

王献也相信赵琇,赵琇变了,又没有变。

她仍旧懂大义,明大局,她那样好,她仍旧是他的公主。

帐后人一甩广袖,重新坐回了她的位子。

随后,斗转桌移。

刘峪于桌上提来一盏枯灯,亲写谈和的盟书,走至帐后,由赵琇过目后落批,刘峪再从帐后过来交给王献。

王献提笔蘸了墨水,在赵绣的名字旁,一笔一划,工整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琇,王献。

他们成婚的婚书是一次诺言。

求和的盟书又是一次诺言,他希望,他和她可以一直就此纠缠下去,哪怕是恨,也要芳草年年与恨长,永远没有终止。

“你满意了吗?”她在他提笔时,忽然提声问,“你满意了吗?”

随着她这句话的,还有刘峪与副将一起咬住唇,红着眼,小心扣合上的玉玺。

——待盟书被送入后方,玉玺也不再属于他们。

她为自己和大辉不平,控诉道,“你将玉玺带走,又要我麦州两年一半的粮食,占我大半个柳州,也该满意了。”

谈判落定,王献提着双脚,小心翼翼的,趁机往前走了几步。

若这是僭越,那便是僭越吧。

他想问的是,“孩子——”

赵绣在帐后以手拍桌,风声鹤唳地一拍,硬生生将他的喉头塞住。

“不许你提!”她嗓音发着抖,已经怒极。

“好,好,不提不提那,他还好吗?我只是想要确认,你此前抱上城池的,可是”

赵琇冷道:“他不在这里。王献,你觉得本宫会让你见到他?不,一辈子也不会的。”

王献失落地笑,“可是,人这一辈子,很长啊。”

赵绣撇过头去,脸部轮廓在帐子后擡了擡。

她不会让王献看见自己是因为忍着泪,为了将泪憋回去,才擡脸的这一幕。

这泪似乎也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自己被他献祭掉的婚姻,献祭掉的故国,献祭掉的,她失去掉的所有。

她恨他。

她真的,好恨好恨他。

“一辈子是太长了,遇人不淑则更漫长,回顾往日,更是无尽折磨。”

此话一出,王献呆立良久。

直至玉玺在托盘上奉至他眼前,他才微微醒神,躬身双手去捧。

刘峪躲了一下,“宋耿——”

“我人一出,邵郎将看见我,就会放他回来了。”

刘峪眉目全往下走,湿溜溜地粘在一处,万般不舍地将托盘一送,割肉般地心痛道:“拿去吧。但你与邵梵记着,偷的终归是偷的,无论是王位还是这玉玺。而且我们大辉旧人,没有认输。”

“多谢。”

王献复道此言,接过了那传国玉玺。

众人心都似被与玉玺一同被转交而走,生生地缺了一块,不再完整,这种不完整,逼出几个男儿不甘的眼泪来,默念:“是,我们没有认输。”

关门已欲开,再送敌出,可王献不想走。

刘峪见他不动,三番催促。

“公主。”王献没头没脑地念了一声。

刘峪是旧朝过来的人,气不过,挡住他飘渺的视线,问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

“你作为大辉驸马,造反逼迫公主至此,先与公主恩断,公主便还你义绝,你还有何要辨?又有何要念!还在这里惺惺作态!立马走!”

其余人立即附和他,又作了人墙将那帐子挡住。

王献眼底爬出弯弯折折的血丝,目光湿润,提着玉玺,道了句,“王献,对不起她。”

“滚!”李林推着他,“出去,既然驸马不爱当,就滚回你的大盛去当狗腿子吧!”

“李林!”

刘峪头痛,“你送他出去,亲自将门关好。”

王献这才往外走。

将将离开之际,赵琇以一言送别他。

“王献。”

他顿住。

赵琇盯着他的背影良久,昂起下巴,顿了一瞬,在帐子后闭起眼,“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王献十个指尖都在发抖,一抽一抽的连着心跳,在抽痛。

这盘中的玉玺太沉重,他几乎拿不住。

也许一个人心空了,便是他此时的感受。

牡丹花枯萎。

天顶石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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