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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桂嗅浓(六) 中计(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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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桂嗅浓(六):中计

“嗳,什么人!”

天方亮,二人焦急的步伐在主帐帘前停下,瞥了一眼燃灯的帐子,想来又是部署了一夜。

“郎将可在里头?”

“议事呢。你是?”门兵认出他们是后勤兵府衙上当值的那几个看守,又看他们脸上身上,糊的全是脏兮兮的草灰,连问,“难道府衙里又出什么事了?”

“”二人面面相觑,不好直言,“烦传下话,我们要见郎将,是要紧事。”

“行,且等着吧。”

帘子微动,他二人准备进去,却见门兵摇摇头,“大郎将让等会儿。”

“这”一人硬着头皮开口,“实不相瞒,郎将的准夫人今早给后院放了把火,趁乱跑了。你按这话再传一次。”

那人脸上也有点惊讶。还是咳嗽两声,大声道:“郎将说了,后院里的事没有渡河的事着急,让等着你们便等着!”

营地里圈养的鸡扯着嗓子打了三声长长的鸡鸣,帐子中的灯也灭了。

几个将领活动着筋骨依次出来,门兵才掀开帐子,“哝,到你们了。”

那二人进去,见邵梵站在中央,他身后左右,各站着宋兮跟刘修两个带刀的横班正使。

不敢多看,“郎将,赵姑娘今早冒充秋明,放火后骑马跑了!”

“我知道了。”他的语气平淡,似乎早已预料,“火烧的厉害吗?”

“只在东院的拐角一片桂花树着了,那树压塌了半面墙,我来前火已经扑灭。”

宋兮生气道,“她还挺会找地方,那桂花树闻着多香,而且修墙不要银子吗?真是个破财的主儿。”

他二人不敢擡头,也猜不中邵梵跟他两个亲信这风淡云轻的,到底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听邵梵走几步后,出声问他们,“吃过饭了?”

“尚未。”

“不怪你们,去门外的伙夫那领饭吧,让马也吃饱了。”

“郎将这是”

他们一头雾水,帐子中依次进了两个人。

“报郎将!”前头人道,“她在集市的人流前就弃了马,混到了人群里,随即到衣庄换了身行头,我们跟她一路到了常州河岸,河岸周围混着一群乞丐,行踪鬼祟。”

后头人说,“渔夫声称,那雇主让他卯时便到河岸等着他们,送他们去第九港道调换客船。”

刘修:“你们看清了没有,今早出没的有多少人?”

“算上周围晃荡的乞丐有十二人左右,都是钱观潮的随党,看模样有老有少。”

刘修:“人都扣下了吗?”

“不知是否还有其他外援,为防打草惊蛇,赵姑娘带着包袱进当铺时,我等先在老庄当铺外部署下来。渔夫也换成了我们的人所扮,只要他们全部一出现,便可”

邵梵:“好。”

那府衙来的二人听了这一阵子,暗地惊讶。

“你们两个这还不明白?快去吃吧,没时间了。”宋兮朝着他们的脑袋笑了笑,“吃饱了,就该上路去捉人喽。”

*

其实,早在王献提到渡鸦失踪,邵梵便知道钱观潮一定会来找赵令悦。

可单靠他一个人又如何带得了赵令悦离开?所以他背后必定还跟着其他潜伏的旧党。

这些人甚至就在常州,就敢他的眼皮跟地界底下,跟他偷人。

大是大非面前,斩草须得除根。

不如借赵令悦,引出这些人的真面目一网打尽来得好。

她既然要出府,他就送她到钱观潮眼前。

这之后她每次在馒头中送去的字条,宋兮都会复抄,他们几人全程旁观了赵钱二人的计划。

钱观潮的字条上说,赵绣让渡鸦飞回来了,她要赵令悦别执着于报仇,机不可失,速速跟钱观潮等人过河,他们会在路上保护她。

赵令悦的字条上回,她听赵绣的,刚好她一直攒着细软,等着哪天逃跑路上能用。

邵梵着宋兮与刘修去各大当铺打好招呼,他留了一手,送进去给她使用的每件首饰,都打了府衙的官印,只是很小,不仔细看不会察觉。

只要东西进了当铺,人的踪迹便也随之而来。

那首饰头一次出现在集市里,是在常州河岸的老庄当铺。

掌柜不敢耽搁,立刻找了府衙的人。

钱观潮在他们的监视下约了船家,果然不止一艘。

他们这帮人已经觑准机会,跟赵令悦约定好出府的日子,用这些东西换钱一块坐船离开去找赵绣,以后再救她父亲赵光。

可赵令悦年纪不大、痴心却不小。

她私下找着机会,屡次三番想动手杀了他,以助单州那边的时局。

甚至一时冲动,他稍微使点手段引诱,她就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放弃出逃计划也要杀他。

哪怕是最后她意识到,自己没有能力动他分毫,她根本杀不了他。那也要临门一脚的,放火烧了他的后院,要他损失点什么,哪怕是钱也好。

浴佛节至,这尊小菩萨浑身都是锋利的爪牙。

既然她自己要先将这风筝线扯断,那就由他来当这个恶人,破了她的美梦,将计划收尾。

*

清晨的常州河岸还是一片安宁寂静景象,赶早挑担卖茶的老汉,在摊子前纳布鞋的婆子

宋兮带人换了一身低调的便装,行至老庄当铺下了马,发现他们的人已将当铺堵了个水泄不通,将那些乞丐纷纷捉拿。

刘修皱眉道:“不是让你们先等我们来,这么着急干什么。”

“他们要强闯出来,属下们不得不拦。”

宋兮:“人扣下了吗?在哪里?”

“为首的是一对男女,都在掌柜门后的柴房里关着,笼统十五人。”

宋兮刘修二人一同进去,“还多出来一个?”

“是,那人扑了上来,说是抓了他兄弟,他也不走了。”

宋兮盯着前方,想着待会面碰面了,要怎么嘲讽一下他们的愚蠢跟痴心妄想才好。

赵令悦要交给郎将处置,他不能管,但钱观潮他就可以随便骂了,这小子放着中书舍人的弟弟不当,老是不听他哥的话,那么就是这个下场。

要么?就学学郑思言当时骂小屁孩赵义的那种口气

柴房里有些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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