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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秦娄要她嫁(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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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三年之后?”长幸问出她一直以来的疑问,“若是一开始就要取代,就该在汉室风雨飘雨难以自保之时动手,你却做了相反的事,助我们强大,自己苦苦等待这么久还被迫露出真面目,不要告诉我,是你的予s王殿下让你这么做。”

只是一晚,她已经清楚,他们爱戴的扶持的予王智谋气度还比不上一个草莽出身的前异性王张立允。

见程药沉默,继续接话,“予王……他的血统才是你们尊崇他的唯一缘故。”

秦娄笑了一笑。

“我可以告诉你。”他直视她的眼,“三年往前,汉室太弱,接了,麻烦甚多,三年再往后,汉室太强,不易接来,因此,三年刚刚好。你是锦上添花,如今也能雪中送炭。”

话语精辟,点到为止。

长幸骇然,一股悲哀从天而降。

“你为了阻止我和窦矜成婚,坏了你的春秋大梦,不惜动用一切下作手段来害人。”涩道,“害死了我最近亲的婢女,前后杀害我十几个武婢,几百个汉人,多次要取窦矜性命,将你一手扶持出来的汉室搅得鸡飞狗跳好摘取山桃。我确实从来没有了解过你。”

“现在了解也不迟。江山易主,女君子同我,日后还要在予王手下一同共事。”

“他到底是什么人,让你这般是非不分?”长幸匪夷所思。

“予王么。”他再笑一笑,“予王是秦继皇与韩妃的亲子,秦朝最高贵的血脉。”

那种陶醉的表情,不难看出秦娄与他母亲施公主一脉相承,彻头彻尾的血统主义,认秦二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长幸摇摇头,“韩妃剩生下的是个女儿,已被屠于阿房宫,他不是。”

“他是。”秦娄望着远处,不顾肩头被雨打湿,“韩妃当年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

予王一出生,就由韩妃宫内交给了我阿母,是我父冒死带他逃出宫去,也是因为予王,没有将我一块屠于宫中。

我答应父亲,必要光复前朝,让予王回到他应有的位子上去。”

他自远处收回目光,刺向她已经失语的面孔。

“你不该不理解我,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他声音低瑟,如秋蝉落幕,含着凝滞的隐忍,也许是一种无声的哭泣。

“我的命一开始就已经定了——这一生都要为前朝奔波,为前朝再赴辉煌身死人灭。”

“我和你一样,做了许多事,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的信仰,哪怕希望渺茫,也要拼尽全力去实现。

我只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在追求的是很多人都想要的东西。”

长幸感到深深的无力,她的胸膛被这场落雨压的喘不过气,难题摆在她面前,她觉得他很悲哀,甚至冲淡了她对他积累的恨。

如隔着几千年历史,和已经灰飞烟灭的秦娄意志相碰,她想要摇醒他。

“我是雪中送炭不错,为了捉住我,你们已经费了不少人力吧?如今靠那一千不到的残兵还有那些为数不多的死士,你不会傻到用这些残力去跟窦矜对抗,一旦开战,你这边就是必败的结局。”

最后劝他,“放我回去,放下屠刀。”

她这般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女君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可惜,你策反不了我。”

长幸声音嘶哑,含泪相向,“何必呢?打下去只能两败俱伤。”

“谁说我要打?”秦娄面色森然,笑容越来越淡,“你与予王成婚,他有神女加持自立为皇帝,同汉室分江而治,前秦与汉共并。”

这个荒唐的想法简直是在开玩笑。

他步步败退,却始终放不下春秋大梦。

长幸轻轻推了他一把,自己也落入了雨中。

雨水打在面上刺痛无比,那温度更是阴冷入骨,“光阴不能逆走,天地无法倒转,已经逝去的东西是找不回来的。”

秦娄看向她,目光如炬:“不,它可以。你从一开始就被接受吗?再看看你如今被众人膜拜敬仰的样子,长幸,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秦娄被她捅破苍穹,他们之间的那层仅存的窗户纸也要碎了。

“长幸,你不能因为你似乎赢了,就否定掉我的一切,你不卑鄙不虚伪吗?”他开始反击。

脚步对她步步紧逼,表情也越发扭曲起来,“你杀我的时候毫不心软。全是为了大义?”

“没错,”长幸直面自己,“我很怕自己的努力毁于一旦,为了维护汉宫,维护我的家和我的家人,我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人性是复杂的,长幸也是一个虚伪的人,她从不敢说自己是一个十足的好人。

更多时候,她和身边人做的决定都是在权衡利弊,而不是为了伸张正义。

权衡利弊是每一个手握权利的人都必须考虑的问题,她自然也躲不过去。

“可是我还有底线,你的底线呢?你的底线在哪里?”

他忽然停下来了,因为再逼一逼,长幸一只脚便要插进养花的河里。

“我没有底线。”他回,“为了它,我也已经走了太远太久。”

为了这场大梦,秦娄逆流而上。

自他懂事起,就开始试图挽回那些在别人眼里早已经灰飞烟灭的历史……

他快马加鞭一意孤行,直到撞翻了载她的马车。

就如两扁本不该遇见的行舟猝然相交,带起了层层涟漪。

这种温暖的相处,也曾让他短暂驻足过,想要同她靠近,但长幸不属于他,注定不属于他。

秦朝大业是他的信仰,对她的那些喜欢,不会改变他任何的想法,也不会改变任何的结果。

“你必须嫁给予王,为他的上位正名。”

她只有深深的无力。

生活在这个朝代里,久了,只能是无力。

长幸很少遇见过现代人形容的那种佛系的男女。

先帝后,丞相,司马,窦矜秦娄,还有恪守君臣主仆成规的孟常和辛姿。

每个人都有在世则放不下的执念,这导致他们总是不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人生过得曲折,多半在自我折磨。

走的越远,困得越深,心思越是玲珑,心墙便越是高楼。

心墙是封建的时代给与的,何尝又不是自己将它筑起来的呢?

秦娄就是一个集大成者。

“你的命,不是一出生便注定的,而是你还没有选择过,就觉得没有选择。”

长幸打掉他还要过来为她撑的伞,伞落地,二人一同淋雨。

她的声隔在雨里,忽远忽近,“就算再来过百次,千次,万次,你也不会只想当一个程药,你还是会走这条复辟的道路,因为你不甘平凡,一开始就亲自扼杀了另一种安乐的人生。”

他屹立在原地,不去管身上的雨水,“你果真懂我。”

“我不懂……你们被困在自己铸造的围城中,我想帮却无能为力,因为症结根本不在外面,而在自己的内心。秦娄,你是不会回头了,对么?”

“你觉得呢。”

“好。”

她下了决心,闭上眼,眼角的莹润未褪。

再张开,已是横眉冷对,冷下了神情。

“秦娄,你引狼入室勾结匈奴外敌,放任他们兵马践踏我中原,据地反客为主,此举无大义,只有私欲。”

程药隔着大雨看她。

长幸的声冷了又冷,“从现在开始,我们之前的情分尽灭,此后你我就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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