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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亲临鸿门宴(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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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则以为窦矜一定又整夜不归,没想夜半后一更就匆匆回来,黑着张脸赶走所有下人将门落锁。

全则伺候最久,也是第一次见他这般,他竟觉窦矜的背影是有些闷声泄气,猛得一巴掌打醒自己。

“殿下是什么人,还能吃了亏不成。”

睡在榻上高枕的窦矜睁着眼。

今晚的情况空前未有,让窦矜这擅长喜怒不定来震慑别人的上位者手足无措。

一个十四女子也敢对他出言不逊,还命令他坐回去听训。

而他竟然拿她毫无办法。

“你真以为求仙即可得永生,活得极乐?仙界也有纷杂,没谁能脱离这肤浅的七情六欲。”

书楼里,长幸认真道。

她回忆起现代的家庭生活,“比如在我那个世界,我的家人也对我不好,他的关心是枷锁,他的爱护让我觉得窒息。悲观厌世也罢,万万别自断性命,你去的地方不会比这里更合适你,是个猪狗不如的蛮荒之地。”

“当真?”

“神仙不言假。”

“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一个前朝流落来的散鬼罢了。”

现代人长幸主打的就是一个半蒙半骗,猛灌硬塞,不指望他能吸收多少,结果遇见这么一个病娇疯癫厌世还杠精的,她警告自己以后不要自讨没趣。

二人不欢而散。

她也没想过窦矜这边会因为回味她的话,又一夜无眠。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皇后病的越发重,几乎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窦矜闻声过来探望时,正值烈日,屋檐下一路挂着各色笼鸟,叽叽喳喳地叫,在他耳里,向来甚是呱噪。

皇后却十二分喜欢这些。

榻上皇后粉白的面皮蜡黄,丰裕板肉也掉了大半,丑了瘦了,也真的药石无灵了,窦矜看见她真实模样的那一瞬,是有些不解的。

怎会如此。

皇后从前有滔天的演技。

她每次生病都虚伪美丽。

从未这样不堪。

这个少年个头已比天子。皇后烧的糊涂,呢喃几句,他跪坐下来听,“什么?”

“我,我真希望”她微弱的话融在那些笼中鸟中,下人们在几尺之外匍匐,烈日高升,热辣辣的,没人听见。

可是窦矜能听得。

他的母亲说,“我真希望,从未生下你”

*

三更十分,夜严内忽而起了一阵清风,窦矜闭了眼,待他睁开眼转了身。

“你来了。”

长幸引着灯去城阙高处,示意身后的他跟上。

几百部路,长幸想了很多。皇后眼看不行了,皇帝冷漠日日笙歌,内官此时已经在准备发丧,窦矜默许,墙内一片凄清,她将灵魂寄身在这里,无比珍惜这个暂时的家,某人却要散即散,轻易地毁掉了这一切。

到了最高处,风吹乱二人外罩的素纱禅衣。

长幸问,“你现在得到你想要的了?”

“是。”

长幸更生气了,“包括逼死你自己的母亲?那是你亲生母亲,是她十月怀胎生下了你!”

窦矜桃花眼已经没那么盛世凌人了。

他神色不明,想到皇后呢喃的话,错开了长幸。

自城阙眺望皇后寝殿处,依稀还有灯火。

“她从前想痊愈时,就会自己痊愈的。伤病和我这个儿子一样,与她,都是种避难的工具和手段罢了,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窦矜不会对任何人解释,除了长幸这种鬼。

“还能怎么回事?!”长幸将他掰过来,“当然是因为她真的得了重病了!你不积极找良医就诊,倒在这允许筹备身后的事,怎么,是嫌她命太长一刻等不了了吗?你真的是个白眼狼,我要是她,我都后悔生下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

窦矜对她的火力全开置之不理。

长幸深呼吸之后,他还在那里冷笑,“你又怎知,她想活?”

很好!

她火冒三丈,顶到了嗓子眼儿了!

自从死了当阿飘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可准备要扇他的手被他捏住。

窦矜俯下身压制住她,在二人呼吸可交融时停下,面对着面,风嗖嗖穿鼻尖而过,那张鬼魅狠厉的脸放大。

长幸一个激灵,血气上涌,骨头里释放出一种软气,闷闷道,“你先放开。”

见他再近一步,她求和,“我真的不打了,不打了,是我太冲动了。”

窦矜左右扭头,眼在她额头眼眉至鼻尖嘴唇滑动,“我看你是得意忘形了,仗着我砍不了你,都要骑在我头上来了,我可不是个正常人,你不是见不得日光?将你魂魄用巫术锁住放到太阳底下晒干了,灰飞烟灭,不得转胎。”

这话听着,像恐吓。

长幸看了他一眼,彻底服下软来,“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下被他一把搡开,隔开半尺距离。

“滚吧。”

她被这么一吓,忽而平静了不少,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感觉,联想起来,“你去探视过皇后,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话?”

窦矜不语。

“”

长幸确信他一直在装疯卖傻,狂妄的疯癫何尝不是与皇后从前一样的避难手段。

他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依不饶道,“是皇后跟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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