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坤听得一脸铁青,但为了营造安定团结的局面,只能硬生生忍着。
纪承泽却笑道:“没关系,我还是找何小姐好了——我跟何小姐是旧识,二十几岁的时候一起喝过酒,关系很不错……”
杜坤脸上的阴霾顷刻散了,轮到何萧萧一脸铁青。
陈安妮惊讶地看向何萧萧,“真的吗?怎么从没听何主管提起过啊?”似乎何萧萧瞒着她搞什么阴谋似的。
何萧萧强笑着解释,“其实不算很熟……十几年前的事了,纪总不提我都想不起来。”
杜坤则兴高采烈,“难怪我们小何出马到目前为止都一帆风顺呢!原来是有纪总在点拨她!小何什么都好,就是太低调,把你俩的关系瞒得滴水不漏啊,哈哈哈!”
他这一笑像扩散开去的水波纹,包间里很快笑声泛滥,欢快的气氛中,各种眼神在空中交织、领会、厮杀唯有何萧萧尴尬着脸,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杜坤笑罢又说:“纪总一看就是念旧的人,这个项目又是小何负责”
何萧萧一听头立刻大了,张嘴想反驳,但被杜坤以眼神制止,她在心里迅速作了番盘算,自觉目前还没有挑战上司的底气,只得忍气吞声缩了脖子,听杜坤继续跟纪承泽套近乎,“考察期间如果有什么问题,还请纪总多提点我们!”
“我尽力而为。”
纪承泽笑得温柔且迷人,目光有意无意朝何萧萧投来,何萧萧躲闪不及接到,心里难免气闷。她不知道这十一年里纪承泽有没有想到过自己,如果有,又是以何种心境。她只知道,纪承泽的十一年与自己的十一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维度。
饭局临近尾声,何萧萧溜出去上洗手间。她站在台盆前打量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整个一灰头土脸的憋屈形象,对纪承泽的恨顿时又增加了几分,好在这出闹剧即将结束。
纪承泽在洗手间外的走廊上堵到何萧萧,老熟人似的问:“待会儿你怎么回去?”
何萧萧看也不看他,随口扯谎,“打车。”
“没开车来?”
何萧萧冷冷地解释,“开车油钱得自己出,公事打车能报销,我现在很穷,凡事都得精打细算,只要是个机会,哪怕是肥皂泡也不敢随便松手,否则用不着低三下四陪你在这儿做戏。”
纪承泽笑,“这才像我认识的何萧萧。”
何萧萧在心里说,你从前认识的那个蠢姑娘早就死了。
纪承泽跟在她身边往回走,缓缓道:“我以为只会见到你一个人,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作陪”
何萧萧脚下一顿,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纪承泽也望着她,眼神异样柔和,“在上海的时候,你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我一直想”
何萧萧无视他一脸深情,打断他道:“我懂了!你根本没诚意跟我们合作,就想拿个不存在的项目钓着我玩儿是不是?”
纪承泽笑了,手往裤兜里一插,“怎么会!我是很认真在考虑你们公司。”
何萧萧懒得跟他废话,转身走自己的路,纪承泽紧步跟上。
“刚才他们说你打算放弃这个项目,是不是真的?”
“对!”
“为什么?不会是因为我吧?”
“不用你管!”何萧萧狠狠道,“还有,以后别再跟人说我和你很熟这种话,否则跟你没完!”
纪承泽语含委屈说:“可这是事实啊!”
何萧萧扭头瞪他,眼神凌厉,纪承泽眼见她又要炸毛,只得耸了耸肩,“好吧,不提就是对了,一会儿我可不可以搭你的出租车回酒店?”
“不顺路!”
纪承泽失笑,“你都不知道我住哪里。”
何萧萧粗声粗气说:“去找杜总或者陈安妮吧!不管你是住天堂还是住地狱他们都十分乐意送你。”
包间就在前面不远处,纪承泽这才正经起来,低声说:“萧萧,我们找个时间出来聊聊好不好?”
何萧萧皮笑肉不笑,“聊什么?是聊聊我的蠢,还是说说你的坏?”
纪承泽不理会她的讥讽,诚恳道:“我们一别十几年,有很多事可以聊”
何萧萧没理他,快走几步,一头钻进包间,纪承泽在走廊顿了一会儿,微微叹口气,也走进去,随即被热情的众人包围,等匀出心神再找何萧萧时,她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