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前,她脑中只想着一个疑问:为什么流了这么多的血,她却再也感觉不到痛?
厚德轩内。
桌上摆了十来个空酒壶,应啸坤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但他还在挥着手乱喊道:“佩春,酒,快给我拿酒!”
“唉!”伴随着一声无奈的轻叹,两个美丽的女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一个年轻的女子走到他跟前,柔声劝道:“二公子,你已经喝了太多酒,实在不能再喝了!”
“不,我要喝!我还要喝!”他抬手将那女子推开,“佩春,你走开!我不要你服侍!叫纫秋来!纫秋,纫秋,你去问过了么?她醒来了么?她……会不会已经死了
!”
“二公子,你醒醒啊,不要这样了!”佩春哀伤地又唤了一句,却被他大力推到一边。
另一女子走了过来,爱怜地抚摸着他的乌发,含泪道:“坤儿,你真的喝多了!你好好睁眼看看,我是你母妃呀!你说的那个贱人,她还没有死,她和她那样妖媚的娘亲一样,还在不知羞耻地活着,害人害己!……可是你,你却被她折磨成了这样!你让母妃我怎么活啊!”
“啊,她还活着!那我要去见她!我要去见她!”应啸坤一脸激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端王妃面色一滞,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厉声道:“坤儿,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听母妃的话,你现在哪里也不许去!”
“不,母妃,请你别拦着我,好吗?我一定要去找她,没有她,我一天也活不下去!”应啸坤脚步不稳,手上微微用力,作势推开端王妃。
“住口,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端王妃狠狠地盯着应啸坤,直到他羞惭地低下了头,她却忽然发出一阵闷闷的低笑,那笑声比哭声还要悲怆,“哈哈,哈哈,老天哪!我佟贞儿呕心沥血二十年,怎么养出了这么一个孽障!”
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咬牙竟对应啸坤道:“坤儿,你可要想清楚了!只要你敢踏出这个门槛一步,就再也不要唤我母妃!”
应啸坤原本醉眼迷蒙,却被这句狠话吓出了一个激灵。他看看端王妃,又看看门,神色极为挣扎,终于扑通跪倒在地,“母妃,儿子一向听您的话,从来不敢违背,只有这件事,还求母妃高抬贵手,放儿子一马!”
“哈哈,哈哈!”端王妃发了疯一般地长笑,应啸坤则惊恐地看着她。
“嘭!”端王妃顺手抓过一个瓷酒壶,往桌角上一磕,然后用那尖锐的棱角对住自己的脖颈,冷笑道:“好,坤儿!你要我放你一马也可以!——除非,你想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王妃,不可啊,王妃!”佩春胆战心惊地惊叫着,赶上来想制止。
应啸坤也慌了手脚,膝行数步,想要拿下端王妃手中的破酒壶,“母妃,母妃,那酒壶危险,你快把它放下来吧
!我们有话好好说,您千万别割伤了自己!”
“不,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下,除非,除非你先答应我!”端王妃一边退让,一边举着破酒壶,愈发抵近了自己的脖子。
“好好好,母妃,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应啸坤万般无奈,迭声应道。
“啊!”端王妃眼中一亮,但还是不放心道,“当真么,坤儿?”
“是,当真,自然当真……”应啸天低下头,回答得苦涩无比。
“好,那就好!我的坤儿,总算还有救!”端王妃终于放下了破酒壶,满是泪光的脸上绽出一个虚弱的笑。她复又放缓声音道:“坤儿,好孩子,明日便是你的加冠之礼了,你知道母妃等这一日等了多少年?此事关系你一生的前程,你听母妃的话,断断不可以再胡闹了,好吗?”
“是,母妃。”应啸坤依然垂着头,语意说不出的萧索。
端王妃听着他无精打采的回答,自然不可能满意,但她太了解儿子的性子了,越是逼他,他越是意兴阑珊,说不定还会一赌气,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
“那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母妃就不打扰你了!”端王妃和颜悦色地拉起他,亲自扶着他在榻上坐了,又沉着脸看了佩春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佩春忙忙地跟了出去,低如蚊蚋道:“王妃……”
端王妃一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没用的东西!你,还有那个纫秋!我平时都是怎么交代你们的?白白长了这一副姿色,这么几年了,连个人都看不住,我还要你们何用!”
佩春轻抚着美丽的脸颊,默默地等待王妃消气。像这样的事,从前已经发生过多次,她知道每一次王妃心中烦闷,都需要找人发泄。可是她不敢怨王妃,因为确实是她和纫秋无用,不管她们怎么做,都得不到二公子的欢心……
“记得把所有的酒都清出去,我要厚德轩滴酒不剩!今晚,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哪怕是将眼皮撑起来,也要给我看紧了他!明日的冠礼,我要他正正经经地出席!若有半点岔子,仔细你们的两条贱命!”端王妃丢下一番警告,也不看佩春瑟缩的模样,转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