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童光说。
思可打开门,她注意到童光走进去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似乎是变阴沉了,可她也说不好那是什么表情。
地板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去了,丝毫看不出那天的情景有多么触目惊心。客厅依然很凌乱,到处是被翻出的东西,那也是静静曾经挣扎过的痕迹。她就是倒在这里,渐渐流逝掉生命的。
“警察那边,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凶器还没找到吗?”
思可摇摇头:“那几天都在下雨,就连路上的脚印都被冲没了,警察现在正从以前和她有过纠纷的人身上一一查起……”
“纠纷吗?”他忽然笑了一下,“和她有过纠纷的男人那么多……”童光闭上眼睛,慢慢俯下身去,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地板,无限留恋地凝望着,仿佛她就在那里。
“她活着的时候,是个很自私的人。”他自顾自地说着,“永远只会利用别人的感情,眼里只有钱,拿了钱就翻脸不认人。我曾经想过,如果她肯努力,我们一定可以站上很大的舞台,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表演。可她的脑子里就只有钱,只会做一些可笑又渺小的梦。在她眼里,我恐怕什么也不是,她一直都看不起我。只不过是凑齐了手术费而已,就可以高兴成那样,她真傻……”
思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也不明白童光为什么会突然向她说起这些,也许,他不过是自言自语罢了。
“你是要去哪里吗?”她看向他手里的包,问了这么一句。
“嗯,许风走了,静静也走了,遥生都变了,这里对我而言已经没什么意思了。”他睁开眼睛,声音透着无限的疲惫,仿佛没有任何留恋地往外走去,“我准备去朋友那边找份工作,再见吧。”
“那,再见。”思可说着。
她转身去看他慢慢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难以形容的感觉,一时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只是有种强烈的不安与恐慌。
有什么明明很重要的东西,却被忽略了。
她有些颤抖,只好用力按住额头,脑子里一遍遍地闪过童光刚刚的话。突然的,表情就此冻结在她的脸上。心脏也开始冷却,好像急速坠落进地狱一样。
她僵硬地缓缓抬起头,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又仿佛只是那么一瞬间。
“等等,你站住!”思可追出去,用颤抖的声音叫住他。
“怎么了?”童光回过头。
她跑到他身边,不由分说,先是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再睁大了眼睛盯着他:“把钱,把钱还回来!”
“你说什么呢?”童光皱起眉,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
“把静静的钱还回来!”她的嘴唇在颤抖,目光却还是紧紧地逼视着他,“那是宁南做手术的钱,再不开刀就来不及了,那是静静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钱啊!”
童光的神情顿时慌乱起来:“你在说什么,突然发什么神经!”
他想将她甩开,但思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几乎已经嵌了进去,无论怎样也无法甩开。他粗暴地将她推到墙角,思可的头撞到墙上,发出“砰”一声巨响。大脑麻痹,浑身都在麻痹,可她还是没有松手,任凭童光使尽全力也甩不掉。
“放开我!听到没有?”他吼叫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还没找到凶器呢?遥生并没有告诉过你吧?他应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的!你又怎么会知道静静凑齐了手术费呢?连宁南都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