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晕过去了,我让护士干脆给你打了一针,也好好睡一下。”他说着,用毛巾轻轻擦着她的额头,“你一直在哭,流了好多汗。”
“我是不是做梦了?”她坐了下来,撑起眼皮有些迷茫地看着遥生,头一次见到这样疲惫无力的他,连眼眶都陷了下去,心不由得又翻搅了起来,“我做了一个静静被杀害的梦……”
遥生沉默了。他第一次回避她的视线,转头看着一片阳光明朗的窗外。
那是初春之后,即将来到的潮湿夏季。
“啊……”思可垂下头。其实她知道的,那不是梦,全部都是真的。
明知道没有希望,却还是问了。
“静静……她凑了一笔钱,是为了给宁南做手术的……”遥生缓缓说着,声音显得异常沙哑,“这一年来,她一直都是为了这个,才得罪了那么多人。可是现在,那些钱不见了,昨晚当警察赶到的时候静静已经……她家的锁是被撬开的,家里被洗劫一空,她凑的那笔钱也不见了。”
“砰”的一声,思可的心猛然沉入水底,顿时浑身发凉。
钱,一大笔钱,给宁南做手术的钱。
她想起很久以前许风就曾经说过,静静一直很缺钱,为了赚钱她什么都愿意做……最后也是因为了这些钱,她竟遭到了这样的不测。
思可的脑子还是混混沌沌的,但还是想起了很多事情,都是关于钱,关于静静,还有宁南的……
她仍然不敢相信,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就死了。明明不久前还横冲直撞地活着的人,竟然就这么没有了。
思可觉得身体越来越发寒,“对了,那宁南呢?他现在在哪?”
“你现在能起来吗?我带你去见他。”遥生小声说着。
“我可以,让我去!”思可霍地从床上翻起身,有些紧张地按着胸口,深深吐息着,“我现在就去。”
遥生皱了皱眉,拉着她的手,将她小心扶了起来,他们的手却都异常冰凉。
医院出奇的大,夜晚的灯光冰冷而黯淡,长长的走廊里非常空洞与冷清,透出机械的窒息感。
他们从急诊病房走到住院大楼,一路沉默,他们终于停在病房的门。
“他在里面,你去看看他吧。”遥生轻轻的声音传进了思可的耳朵里。
房间里有四张病床,但只有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有人,窗帘是拉开的,外面路灯的灯光与星光隐隐透了进来,床的影子也被拉开了。
思可慢慢走了过去。
宁南躺在床上,日光灯下,他的脸苍白得好像已经是透明的了。由于病痛,他整个人都显得那么消瘦且单薄,似乎只要轻轻触碰一下就会散架一样。他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下巴尖尖的,眼睛凸显得更大了,这令他看起来非常弱小,根本不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她做好的所有心理准备却在这一刻崩落,泪水无声地掉下来。
从他来到宁家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一直照顾着她,保护着她,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她。直到最后,他被一颗脑瘤折磨着,一无所有地离开了她。
而自己从头到尾,却什么也没有为他做过。
静静的死,最痛苦的也是宁南吧。那是他的妹妹,唯一的亲人了,可到最后她几乎是为他而死,这叫人怎样去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