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其实也没事。”
“以前宁南也是这样,陪我放烟火,把手都炸出血了也说没事……”大概是酒精作祟吧,她开始胡乱说话了,也不管他是否听得明白,“可其实明明是很痛的,对吧?”
遥生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让她用创可贴把手指包好。
“再喝一点吧……”她把瓶子里所有的酒都倒出来,又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越喝越像个醉鬼。
遥生不知是不是看出她心情不好,一直陪着她闹,也跟着喝了很多。
真的很奇怪,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虽然他什么都没有问过。
“你告诉我,静静究竟哪一点比我好?就因为血缘,因为是亲妹妹,是吗?”
“不是的。”
“静静很讨厌我,你知道吗?是我爸爸开车撞死了她的父母,她觉得一切都是我们的,所以她一直都为这外恨我……”
“别说了,思可。”遥生把她的酒杯拿走,语气很平静,“静静不是那样的人。”
“你又知道什么呢?你以为你就了解所有的事吗?”她顿时很不服气,急着要把这种情绪宣泄出来,声音也越来越大,“我家里的事全是静静告诉你的吧?那你知不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她从小就不学好,不自爱,到了现在也是!她有哪点好?她凭什么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为什么她就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绕着她转,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我才这么倒霉……”
“你别说了。”遥生打断她的话,声音还是淡淡的,语气却已有些冰冷:“思可,全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不幸。”
思可抬起头,发现他的目光像是结了冰,正笔直地看着她,要把她整个人刺穿一般。喉咙像被人生生扼住,一个字的委屈都说不出来,她睁大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很久很久。
“对不起,我可能说得太重了。”遥生的态度软下来,向她道歉。
“你什么都不懂……”她嘴唇颤抖着,脑中嗡嗡作响。连同外面的烟火声那变得遥远,如同远去的呜咽一般。
她总是这样没用,永远不会在关键时刻说应该说的话。
她想起刚刚来到上海,去找到宁南的时候,她明明是那么高兴,却一句好听的也没说,只是哭到喉咙都在发疼,一直要宁南陪着她,以为他们还可以找回从前的幸福。
那时她觉得妈妈对态度不可理喻,为她的狠心感到愤怒,连她打来的电话也不愿意去接。后来流言便传开了,说她和男人同居,搞,说她作风开放,经常跟不同的人亲热,同学还背地叫她“一百元”。
流言传成这样的起因是很可笑的,那时她固执地搬出宿舍,不久之后就有人说看到她和一个看起来很有钱的老男人在一起,还用手机拍了照片作为证据——那女生果然长得很像她,只是妆很浓,细看也分不大出来,然后这几张照片又被传到了校内网上。
当她看到这些照片与流言,并没有告诉宁南,只是因为她不想让他知道照片上的人是静静,那毕竟是她的妹妹。
没想到宁南还是无意在她的电脑上看到了照片,他也是那时才知道静静也来了上海,他们原本失去联系很久了。
流言沸沸扬扬的时候,受再多的委屈也不曾绝望,偷偷哭一下就过去了,因为思可知道会有宁南一直在她身边,帮她打架,给她煮饭,她也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们会永远这样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