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严华眼睁睁地看着一万三吃完了两个苹果，果核扔出去时，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这一声，让一万三气消了不少。
曹严华抓紧和一万三关系解冻的一切时机：“三三兄，咱们得赶紧想办法……”
话音未落，他脸色忽然一变：“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远远的，好像是枪声，两声。
曹严华激动地说：“是我小罗哥。”
他两手握拳：“打死野人才好！”
一万三刚吃下两个苹果，立场有点儿不坚定：“野人先前也中过枪，罗韧说过，这种打鸟的猎枪，杀伤力不够。”
曹严华着急：“这种……动物，受伤了会不会变躁狂？那咱们……”
岂不是更加危险？
一万三也意识到危险了，人受伤时都会性情大变，更别提这种没法沟通的野人了。
他试图往好的方面想：“它把咱们捉回来，还给我们苹果吃，不像是要杀我们的样子。”
“那人养猪还喂猪吃食呢，最后还不是把猪杀了？”
这比喻，贴切到让一万三无话可说。
他垂死挣扎：“可能是它对咱们另眼相看。”
曹严华此时真是分外牙尖嘴利：“为什么？看上咱们的色了？”
这一句话忽然提醒了一万三，他直愣愣冒出一句：“只有咱俩没攻击过它。”
曹严华没听明白。
一万三说：“你想啊，炎老头跟野人是有血仇的，咱们到宝井的时候，小老板娘正跟野人打得你死我活，红砂拿铁锨去铲，被掀开了，罗韧打了它两枪，但是……”说到这里，一万三语气加重，看着曹严华，那眼色的意思是：你懂了吗？
曹严华听懂了：“你的意思是，咱们两个，自始至终，都对它，表示了……友好？”
如果不攻击就算作友好的话。
想想也对，他们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没对野人做什么，连野人身上的毛都没薅下一根，而且，被抓进山洞之后，一直睡得那么规矩，即便被尿憋得没法，曹严华还一度对野人露出了真诚的善意的微笑。
是这个原因吗？
曹严华看着一万三。
一万三说：“曹兄，这可能是咱们的机会，如果它回来没攻击咱们的话，咱们就继续友好，友好到让它昏了头……”
曹严华重重点头。
四两还能拨千斤呢，说不定，降服这个野人，就靠他和三三兄了！
在上头吗？
罗韧冷笑了一下，忽然就地侧滚，右手一甩，刀子狠狠往那个方位掷了出去。
“扑”的一声，入肉闷响，应该是打中了，但未及回头，顶上风声掠过。不管这是什么玩意儿，看来跟野人一样，经打，也经捅。
罗韧迅速回身，在那人扑到之际，右手一抓，一招锁喉。
一击得中，但是……
距离很近，他可以看到一张骷髅一样的脸，还有头上的丛生白发，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个人的脖子居然是断开的，血肉翻开处，有一圈胭脂色的东西罩着，像是琥珀，但是那一层是软的，微温，居然随着他的抓力凹陷入肉，而且，开始发出莹莹的光来。
会不会有毒？裸肤接触会有问题吗？
罗韧心随念转，迅速撒手，一个翻身站起。那人急退，退到墙边时，身体像壁虎一样，瞬间爬了上去。
罗韧盯着她的咽喉看，在莹莹的光亮之中，有殷红色的笔画，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像撂作一堆的绳。
那个人贴着石壁，居高临下，两颗幽深的眼珠盯住罗韧，咽喉处微微起伏。
有几丝微不可闻的轻细声音，像风，又像绷直的金属丝，从耳际掠过，无法捕捉。
罗韧脑子里迅速转着念头。
喉咙气管都断开的人可以讲话吗？
如果可以，她发出的是什么频率的声音？她是靠这种异于常人的诡异声波去跟野人联系的吗？
跟野人联系？
罗韧眸子骤然一紧，果然，顷刻间，从洞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罗韧来不及多想，迅速外撤，眼角余光觑到野人的身形出现，飞起一脚，变直冲为矮身侧踹，狠狠踹向野人的膝盖。
伤处被踹，野人痛得干号，往前扑倒，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脑后风声又起。罗韧等的就是此刻，拼尽力气翻开，起身时，如自己所料，那个人跟野人撞作一团。
趁着这个间隙，罗韧疾步冲了出去。
在木代等到心焦时，罗韧终于出现。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罗韧有些擦伤，幸好都没大碍。木代取出酒精棉球给他擦拭伤口，罗韧伸手去接时，忽然愣了一下。
他伸开手指去看，右手的手指上沾了些……
像是树脂，胭脂色，如同琥珀。
木代也看到了：“这是什么？”
罗韧简略说了一下在山洞发生的事，炎红砂惊得险些跳起来：“你也见到了？是……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