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感情这龟儿子还具有飞沙走石的本领。果然,大地轰轰隆隆了几下,四处十多块几百斤重的大石头还真动了,近处的朝着我滚了过来,远处的更是直接飞了起来,朝着我就压了过来!
好在飞沙走石这一招小姥爷以前就告诉过我,这不过是利用了土地山神一些小神无知和贪利的特点,用小恩小惠驱动了一域土石!
我面不改色,一边朝后退,一边掏出一大把黄表纸点燃朝四周一撒,大声念道:“山神归位,土地归宗,我求不动,不动不动!”大石头果然都纷纷听了下来!我趁机赶紧打出一张驱神符,高喊了一声:“还给你……”
我这才发现,虽然桃木钉扎在它的身上流了不少的血,可是它的小腹竟然微微隆起着,难道说她还怀着孕,身体里还有它的孩子?
我赶紧将灵符收了回来,大喊一声“定”,所有的巨石便戛然不动了!
“你怀着孩子?”我问道!
香魈满眼泪水,说道:“我也是迫不得已,假若我不来,他们会杀了我的孩子!”
听了它的话,我不由得心生几分怜悯,好歹是一条性命,它虽然有错,但是腹中的孩子没错,何况香魈本来就是灵异之物,留它孩子一命也算是一份修行了!
我说道:“你告诉你背后的人是谁,只要你说了,我一定保你母子平安!”
香魈说道:“假若我说了,你真的不杀我吗?”
我点点头道:“不过你可千万别再耍小把戏了,我不会再上当了!”
香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低声嘁嘁喳喳说了几句,一脸神秘小心的样子,可是我却根本没有听见她说的是什么!
鉴于有了前几次经验,我很怀疑它是不是又在耍什么把戏。可是知道幕后人这事无比重要,甚至可以说,假如知道了背后之人,那就知道了是谁在觊觎冥界之王的宝座!所以香魈是我最重要的线索,我不能放弃!
我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悄声说道:“你略微大点声,我刚才没听清楚!”
香魈一脸无奈的样子,可是还是喘了口气,张了张嘴,低声开始说道:“我是说,让我来你这打探消息的人是……”
说道此处,香魈的脸部忽然扭曲起来,它将微鼓的腹部撑出来对准我,一刹那,便从那肚脐眼中呲出一股恶臭的液体。
多亏我早有防备,麻利地侧过身,水注正好擦着我的衣摆窜了过去,而那一角就像沾到了硫酸一般,瞬间便被灼出了一串窟窿!我来不及多想,连续几个跟头直接躲到了一颗大油松的身后,心里暗暗责备自己,对待这种鬼东西,就不该心慈手软,妈的,感情它那浑圆的小腹内装的都是杀人的酸液,算是老子瞎了眼……
我刚想从树后探出头来,那股骚气冲天的酸液又随行而至打了过来!我以前也看过很多关于香魈的书,却不知道它竟然还有这么一种诡异的武器,这液体喷起来速度极快,势头很冲,腐蚀性极强,将我逼在树的后面根本动弹不得!
我是越想越气,可是着急的直跺脚,却没有丝毫办法。忽然,我的后背碰到的身后的树干,我抬头一看,此树粗壮,高大三十米,马上心生一计,既然左右不能突破出去,我何不向上爬,我就不信它的酸液能喷多高!
想到这,我纵身一跃,一下子抓到了一只侧枝,拉着侧枝双手用力,接着脚下蹬住树皮,连着向上纵了几下子,便已经离地六七米高。我猜测不用再向高爬了,这小东西的肚子虽然厉害,但终究不是火箭发射器,肯定打不到这么高。于是我一手包住树干,另一手横向用力,一下子出现在了树干的正面!
香魈没想到我一下子竟然出现在了它的眼前,连忙鼓起肚子朝着我猛喷,果然不出我所料,液体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后,都打在了树干上,将松树皮烧的直冒黑烟,却离我仍有两三米的距离!
“小东西,给脸不要脸,老子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我笑着朝香魈大骂道!
香魈见自己最后一份武器失效了,眼睛中流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可是它却仍旧没有放弃求生的欲望,从地上抓起一块碗大的石头朝我砸了过来,自己则趁机马上逃走。
我已经被这鬼东西气疯了,哪管飞过来的是石头还是土块,劈手就是一掌,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碗大的石头竟然一下子被砸了个四分五裂!
当个阴差就是好,此时此刻我倒是有点不想丢掉这份差事了。
看着香魈趔趔趄趄逃离的背影,我已经看透了,这只香魈是早就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它是绝对不会对我说出幕后之人是谁了,既然如此,留它也没用了。我从怀里摸出两枚锯齿金钱镖,将其中一枚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手腕回弯,猛地一发力,只听翁的一声,锯齿金钱镖就像是疾速运转的飞盘一样飞了出去,随后啪的一声正中香魈的后脊骨,香魈直接被打翻在地!
可鬼东西倒是有股子信念,即便是这样了,仍旧脸朝上仰泳一般向后拼命退着!
我将另一枚金钱镖重新握上,将木木教我已经练了成千上万次的动作又甩了一次,这次这枚打的更准,直接打在了香魈微鼓的肚子上。这一下子就像是子弹穿透了熟透的西瓜,只听噗的一声,香魈的肚子爆裂了,酸液一下子朝四周喷了过去,香魈周围刚才还绿油油的乌拉草一下子被烧死了一大片!
终于解决了,我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香魈跟前,发现这鬼东西的脸上竟然有穿刺字迹,正是“阴曹”二字。妈的,看来这家伙是被放逐在阴曹里的死囚,不知道被谁利用了,成了一个不要命的死士。不过,话说回来了,看来情况甚至比阎王爷和我说的还严重,恐怕我曾出入过阴曹这件事早就有人发现过了……
不管咋样,香魈这张嘴算是堵死了,后面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我看了看表,此时已经是七点钟了,虽然天莫名其妙的还灰突突的,可是我的夜乘云已经不能再用了。
更艰难的是,我此时此刻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什么位置,离东川有多远,家里的那个替身“我”到底咋样了。要想知道这一切并赶回家中去,恐怕又要等到今天的子夜了,等待着夜乘云重新出现……
我一下子惊呆了,马上就夏天了,怎么还有有连峰的白雪呢?与此同时,我感觉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心道,莫非我自己的所在位置已经到了青藏高原之上?
戏曲评书里都说悠悠白云一行万里,闹了半天是真的。昨晚上我随着这香魈一路西行,没想到一下子竟然到了高原之上,看来这夜乘云虽然是朵黑云但是也不比那些传说中的神仙坐骑差多少嘛!
看来也只能等着夜里夜行云来了之后再回去了!
我回到针叶林中,找了一个三五人粗的大油松爬了上去,选了最粗壮的一根枝干躺下,尽量让自己安下心来睡上一觉,毕竟离亥时还远的很!
可是我刚刚躺下没多久,就被树下林木的颤动声惊醒了。
我心道,莫非这深山老林里还有怪物不成?赶紧双手抓牢侧枝仔细朝树下细看。看了一眼之后我笑了,为自己的紧张而感到可笑,因为我发现原来树下发出动静的家伙竟然是两只梅花鹿。
这两只梅花鹿一大一小,看样子像是母子,小鹿一路低着头啃食着青苔,大鹿护在小鹿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偶尔低下头匆匆掠一口苔藓又紧张地抬起头来!
反正我也不困,便戳着下巴看着这对漂亮的森林精灵进食,这比睡觉有意思多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现实中的梅花鹿,发现他们比书中画的漂亮的多,特别是小鹿,尾短白腹,背中央有暗褐色背线,一身棕黄色遍布白色梅花斑点,头上长着一对还不大的杈角,一边吃食还时不时蹭蹭妈妈的脖子,非常招人喜爱!
我正看的入神,忽然看见大鹿“呦呦”长叫一声,小鹿马上谨慎地抬起头来,母子双双掉头就跑。我被这一幕看傻了,母鹿的反应很强烈,就像是慌不择路一样,难道说有天敌来了?
我赶紧抬起头向四周望了望,这一下子把我惊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从四周围上来了一群狼,花鹿母子显然发现已晚,因为它们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一头白额大狼从后面逼了上来,花鹿母子知得又退到我所在的大油松下,紧张地踢着蹄子看着周围的狼群!
哦,不,不是狼,是狼僵,我被惊得直接从树杈上坐了起来!我清晰地看见围过来的大狼身上流着浓水,皮毛溃烂的严重,和东川大北山的狼僵群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我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要知道这里和东川相距上万公里,连这里的狼群都染上了尸毒,难道说狼僵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扩散开来了?这么说来,这场灾难岂不是要波及到全世界?
我正在胡思乱想,可树下的狼群却不在停歇,一只母狼率先发动了攻击,低声呜呜嚎叫着就朝小鹿扑了过去。
大鹿救子心切,可惜母鹿没角,只能硬着头皮朝着狼身猛地撞去。母狼僵大概也没想到一个食草动物会负隅顽抗,因此直接被母鹿装了个趔趄。不过这一下子虽然护住了孩子,可是母鹿却也把肚子暴露给了一旁的那只白额巨狼。
破的洞的大殿屋顶和殿门形成了空气对流,一股阴冷地风从大殿外面灌了进来,我立刻感觉身上的麻痹感减轻了不少,看看大炮他们几个,上半身已经都能活动了……
黒桦和黑衣人在圆台上对打了几个回合后,二人不分胜负,只是黒桦似乎无心恋战,忽然口念咒语,硬生生拘来了两个鬼魂,趁着两个鬼魂纠缠黑衣人的功夫,他夹起地上的燕秀便走……
两个小鬼魂哪是黑衣人的对手,两招便叫它们魂飞魄散了。黑衣人大叫道:“好歹毒的小子,用假东西骗我口诀,我岂能让你逃走!”说着抬腿便追……
“砰”……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枪响,黑衣人一个趔趄趴在了地上……
“肖哥你怎么了?”木木和燕毓不知所以地问着我,大炮用力地摇晃着哈哈大笑的胖子,大声呵斥着:“胖子,别笑了,别笑了,你疯了吗?”
我跪在地上,将黑衣人翻了过来,我能感觉的到,黑衣人的身躯无比轻盈,我的心已经缩成了一团……
看来枪砂打在了他的肚子上,血水已经从他的黑衣里渗了出来!
我颤抖着将黑衣人的斗笠摘掉,一簇银色的白发漏了出来,与此同时那条遮住了面孔的黑纱也滑落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小姥爷,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冲着没有一点气息的小姥爷大声呼喊着!
“师父?”大炮终于反应了过来,跑到了小老爷身边,喃喃道:“师父,真的是你?师父……”
我原本以为他真的已经死掉了,可是,等后来我屡屡遇难莫名遇救之后,我便开始怀疑他还活着了。特别是那次燕狸下决心要杀了我的时候,文先生竟然恰好赶到,还对我说有燕山守护神白鬼蜮一说,虽然当时我没有怀疑,可事后我已经推测出了,能假托文先生之手保我性命的不会有别人,只能是小姥爷……
白额巨狼抓住时机,风一般扑了过去,母鹿自知躲闪不及,竟然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花鹿母子危在旦夕,我在树上看着狼僵是越来越气,都是黒桦干的好事,这个世界都被他和他的这群恶心东西搅烂了!
我的火气被这群狼僵给激出来了,抽出匕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从树上劈刀跳了下来。
狼僵群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梅花鹿身上,没想到树上的我会从天而降,特别是那白额巨狼还楞眼抬头看着我,而我的刀锋已经直接劈了下来,硬生生砍掉了它半个脑袋!
其它狼僵愣了一下,直到看到同伴已经惨死在我的刀下才反应过来,嗷嗷叫着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要是搁以前,我非被这群家伙生吞活剥了不可,可是现在我不怕了,老子有用不完的劲头,加上火气正旺,我一边咒骂着,将手里的匕首舞的如同直升机的螺旋桨一般!
眼前到处都是喷洒的臭血,耳边尽是皮骨的撕裂声,我左一刀右一刀,越杀越勇,以前不可一世的狼僵现在在我面前犹如草芥一般。
不到五分钟的功夫,十七八头狼僵无一幸免,全被我撂倒在地,有两只砍偏了脑袋的还抽搐着想站起来,我过去用脚踩住脖子,信手就是一刀,狼血喷的满身都是!
搞定一切之后再回头看看梅花鹿,小鹿朝我哟哟叫了两声,伸过去脖子,朝着跪在地上的母鹿舔了舔,母鹿也哟哟叫着站起了身,然后一前一后跳跃着消失在了密林里!
我重新回到树干之上,可是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心里想的全是黒桦。我不再和过去一样想他为什么会干这种事,他的目的是啥,我只想再和他轰轰烈烈干上一架,我要亲手宰了他!
难熬的一天终于过去了,夜幕降临了,星星和月亮出来了,我看了看时间,时针正在朝着九点飞速前进着。我从来没有一次等的这么难受,恨不得打碎表盖,将指针直接拨过去……
九、八、七……时间终于到了,我赶紧大喝一声:“地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三冥之界大地狱阎罗法王神威!”话音刚落,夜行云忽悠一下子便从天际落了下来……
我跳上云朵,念到,“快回东川”,夜行云便像听话的马儿嗖的一下朝着东方极速而去!走着走着,我终于看见了那片熟悉的村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院子,正高兴之际,却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嘤嘤的哭泣声……
不对啊,为啥棺材前哭泣的只有姥姥和木木两个人啊,家里其他人呢?胖子和大炮呢?难道看到我嗝儿屁了连伤心都没有?就算我是第二次“死了”,总得掉几个眼泪表示一下吧!
“姥姥,你别哭了,我回来了!”我心里念叨着,赶紧将夜行云落在院子外,正琢磨着该如何避过来来往往帮忙的人们掉到棺材里,忽然看见墙角窜出一只大黑狗。
这大狗一身油黑的亮毛,朝着我大吼大叫扑了过来,两对犬牙比那狼僵还长!我心道:“狗日的,狼僵我都不怕,还能怕你?”我抬脚便踹,没想到那狗近身到我跟前后忽然变得浑身燃起烈火,一双眼睛发出刺眼的强光,照的我浑身发颤,身体竟然不自然地倒了过去……
我大吃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踉踉跄跄站起身,呼唤一声夜行云,跳上云朵便跑。那大黑狗却不依不挠,仍旧在地面上朝着我的方向狂吠不止,吓得我飘在空中根本不敢落下去。忽然,从院子里走出来几个村里过来给我烧纸的街坊,他们站在门口大声呵斥那狗,“狗杂种,瞎叫唤,难道你还能看见凌小子回来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