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界山向回走的路上我就一直想着这个问题,直到木木悄悄拉了拉我我才反应过来!
木木悄声问道:“肖哥,你说我家太祖宗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燃髓血发重誓是什么?很灵验吗?”
我知道木木看到那句话心里有些不安,便笑着对她说道:“哈,这都是故事中的事,你甭太当真。传说李世民有个大臣叫做侯君集,是很早就追随李世民的心腹谋臣。玄武门变故前,为了测试谋臣是否忠心,有人提议,大家都去小手指一节,抽髓血点燃,发重誓一生永不背叛,这里的人之一就是这个侯君集。
变故成功了,侯君集立下大功,自然是位极人臣,封陈国公,威风一时。谁知到了李世民晚年,侯君集依附太子李承乾,图谋杀李世民拥立承乾,结果还未事变,侯君集竟然颈部长出一个巨大的浓疮,深谙此道的李勣便对太宗说,此为破誓疮,侯君集起了背叛之心,将来必反!经过太宗明察秋毫,发现侯君集果然与太子勾结,最后被处死!”
木木有点紧张地说道:“这么说燃髓血发重誓还是很灵验的!”
我说:“我不是说了吗?这都是戏曲演绎,都是骗人的!实际上历史上的侯君集是被人告发了,和长疮一点关系都没有!”
“唉,好怪啊,天怎么要黑了!”我正在安慰着木木,忽然听见燕毓自言自语地说道!
先前完全没在意,燕毓这也没一说我们才发现,不知不觉,天已经暗了下来。我们下墓下了很长时间吗?我怎么记得只在墓中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呢?
“天黑不正常吗?太阳公公也会累的,小朋友,就像你会困一样的哦!”白胖子像是哄小孩一样对燕毓说道!
燕毓狠狠地白了大炮一眼说道:“你当我傻啊,我当然知道天会黑,可是你们看看现在才几点?”
白胖子嘀咕道:“几点,六七点钟呗!”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表,忽然大喊道:“我靠,怎么才四点钟!”
四点?我赶紧也看了看表,果然才四点钟,我的天啊,我也一直以为该有七点钟了,怎么才四点就天黑成这样子了啦!
大炮说道:“你们才发现这问题啊,营子里的人天天议论呢,都快立夏的天了,夜没变短似乎还变长了,都说这种年头叫做‘行鬼年’,是大灾的年头!”
我抬头仔细看了看天,整个天际灰蒙蒙的,太阳早就不见了踪影。可是要说是阴天吧,却又看不见一朵云彩,也没有阴雨天那种潮湿感,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口肺痨病患的黏痰糊在了天上,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和恶心!
“大炮,这样的日子好几天了?”我问道!
大炮打趣道:“可不咋地,你这心思一直都在木木身上,哪关心这事啊!”
我笑着嘴上骂道:“别胡说,小心我去你丈母娘家给你穿小鞋!”可心里头却不自然地升起一种焦躁感,脚下边走边狠狠地踢飞了一个糟烂木桩!
“肖哥,你怎么了?”木木发现了我情绪的变化问道!
我说:“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感觉很压抑,也很烦躁,总感觉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
“你这种感觉正常!”胖子插话道:“万物都有阴阳两级,人也如此,你体内的生物钟本来应该感受阳光的时候结果天黑了,身体自然就会有不良反应!再说了,谁知道这鬼天气是不是真暗示着大灾难的来临呢?”
回到家的时候,天几乎都黑透了,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只有那月亮挂在朦朦胧胧里!
天黑的太早,以至于本来该休闲的时间却不习惯起来。木木他们回屋了,胖子倒是无所谓,天黑就睡,管它几点呢!我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一个人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看了看表才十点钟,真希望今晚上老牛或者老范、老谢来啊,至少能打发一下寂寞,顺便问一下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时间慢慢腾腾地走,好不容易过了十一点,也就是以往他们叫我的时间,他们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往日烦他们来找我,可是他们偏偏来,现在盼着他们来,却谁也没有来……
过了十二点,就在我准备放弃就要睡觉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那熟悉的“啾啾”声响了起来。
“狗日的终于来了!”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不死鸟的声音不反感还竟然有点兴奋。我瞧了瞧胖子仍旧呼呼地睡着,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走出大门,那黑色的大鸟果然站在枝头正冲我摆头,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老范他们却不见踪迹!
“狗日的,连你个臭黑鸟也敢耍我!”我冲着不死鸟骂道!
“噗”,这狗日的竟然朝着我就窜了泡稀屎!
“嚯,你还敢报复我,没事来消遣大爷,看我不打死你!”我边说着边去找石头要打它。
“活该,谁让你骂我是乌鸦!”我的天,这鬼东西竟然会说话!
我看了看四周,赶紧说道:“你一个不正经的鸟,竟然还会说人话?我告诉你啊,你给我小点声,惊醒了我家人,我把你丢到阎王爷的大锅里炸了!”
“快来人啊,凌肖放火啦,凌肖偷东西啦,凌肖和寡妇有不正常关系啦,来人啊……”我本来想吓唬它一下,没想到这鬼东西竟然学着女人的声音大喊大叫起来!
“鸟爷,我服了,行行好,求你别嚷了行不?”我赶紧向他求饶,谁相信啊,我一个堂堂冥府巡查阴帅,竟然对一个黑不溜秋的烂鸟求饶!
不死鸟笑道:“这就对了嘛,咱们冥府都是聪明人,你可别再我面前犯蠢,我会让你不仅阳世身败名裂,而且还在阴界让你抬不起头来!”
妈的,没想到不仅被一只鸟给耍了,还被威胁了!
“你有事没事啊,要是纯为消遣我而来,小爷我可不奉陪回去睡觉去了啊!”我板着脸便往回走!
“别啊,巡查阴帅别生气啊,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这次前来是有要事通知你,有个人要见见你!”不死鸟像个碎嘴女人一样唠唠叨叨地说道!
“见我?让他找我来!好歹老子也是堂堂阴帅了,别动不动就把我当跑堂的!”我恼怒道!
“呦呵,你脾气还不小!我可告诉你,要去就马上随我走,你要是说不去,我可又喊了啊,快来人啊,凌肖调戏我,啊……哦……”
“行啦!”听到它学的贱女人贱兮兮的声音我就恶心,赶紧叫它打住:“小爷随你去还不行吗?”
不死鸟一声不吭,就像根本没听见我说话一样!
这王八蛋,刚才在我家院外的时候像个泼妇,此时就默不作声,我故意挑衅道:“黑鸟,你说你和乌鸦有啥区别?不就是人家是阳世的,你是冥界的吗?你有啥狂妄的?”
不死鸟仍旧一门心思地往前飞,根本不理我,如同视我为空气!它这幅藐视的样子就让我更加气愤了,我变加倍地损它道:“你说你,在地府前日日夜夜受利箭穿心之苦,却不知悔改!你和我说说,到底犯了啥错误,是不是因为你这张破嘴惹了大人物?”
不死鸟斜眼看了我一眼,就连“啾”的一声都没有,仍旧继续往前飞!
这回我真是无奈了,刚才还是话唠,一转眼变成了闷骚,这鸟估计也是个精神病,否则能从地府混个差事?
“拿好这个!”我正在心里骂它,谁知道它忽然开口了,而我的手上则多了一根黑色的羽毛!
“你的毛儿?你这算什么啊,送人都送彩羽,谁送这黑了吧唧的毛啊!”我晃了晃那黑毛,竟然感觉有阵风再吹一般!
“我再说一遍,拿住了,假如你一会摔死可别怪我!”不死鸟冷冷地说道!
我原本以为不死鸟是要到我去地府,可这时忽然发现,这里那时地府啊,竟然像是走到了天的尽头一般,前边模模糊糊的一团,像是云雾,又像是大石头一样……我心道,糟了,这狗屁黑鸟不会是马面罗刹一伙的吧,上次整我不成,这次又把我骗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想偷偷害死我……
“不行,我不去了,我要回去……”我大喊起来。可是黑云完全不听我的指挥,而是越发加速,和不死鸟竟然一起朝着那白色大石头猛撞过去……
妈的,死定了,这该死的马面罗刹,该死的不死鸟,我放声大叫道:“不死鸟,我日你二大爷……”
“砰……”我以为会像是陨石撞地球一样,自己被摔成一个肉饼,没想到却像是小鸡突破了蛋壳一样,里面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你刚才说什么?日我二大爷?”不死鸟冷冷地说了句,吓了我一大跳,我赶紧从好奇中走出来尴尬地笑道:“我那是不小心脱口而出,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没事,我不是在责怪你。我是想对你说,我二大爷也是只鸟,在酆都当差,他很寂寞,你要是真有需求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妈的,这死鸟说起话来一本正经,像是检察官在复述陈词,真不知道阎王爷是怎么让它们留在冥界的,我赶紧回答道:“谢了,我还没沦落到需要只鸟来解决生理问题的地步呢!”
“那就好,那以后少提我二大爷,你不知道他那的规矩,有人提他一遍,他就要多挨一百只箭头!”
我心道,好嘛,你这一口一个二大爷的叫着,恐怕那倒霉鸟要多挨一千个箭头了!
我看见所到的地界漫天成昏黄色,既不明亮也不昏暗,人来人往,有阴魂也有阴差,偶尔还能看见个迷迷糊糊的阳世人,看来不像是地府,便问道:“不死鸟,你带我来的这个地方是哪啊!”
不死鸟说道:“你的话太多了,以后离牛头远点,你俩在一起简直可以说相声了!”
我笑道:“呦,你还知道相声呢?”
“听过几回,总的来说,我还是觉得前几年听侯大师来时说的最好!”不死鸟说道!
我心道,都什么世道啊,一直黑毛鸟竟然还挺挑剔,难道你喜欢看小品还把演小品最好的给你说来?
我发现个问题,我手里举着黑色的羽毛就像举着神话中的隐身草,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人竟然好像都没看见我一样,有几次我和阴差都碰到了一起,但是他们都毫无反应!
就这样穿来穿去,不死鸟一直将我领到了一条河边,我看见有个人正在朝水中打石头。不死鸟不再说话了,冲我“啾啾”两声,又朝着那个人“啾啾”了两声!
我明白,看来这个人就是要找我的人!这人身穿一身黑色袍子,戴和一顶蓑笠,看上去像个阳世的渔夫,可是身材却孔武伟岸!
我慢慢走上前去,那人似乎没有听见我的动静,我叫了一声,他也没回头。我心道,莫非是个聋子?只得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背。
那人忽然猛地转过身来,结果一张呲着獠牙的骷髅大脸一下子出现在我的眼前,张着大嘴就朝我扑了过来。
终究还是个阴谋,我暗骂道,该死的不死鸟。
太他么的恐怖了,一瞬间我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最开始的时候我差一点就转身跑掉,可是忽然想起来了,老子可是阳世的巡查阴帅,就算现在没在阳世,也不会怕你个骷髅鬼呀!
想到这,我伸手就是一记重拳,没想到,这一拳下去竟然打了个空,眼前的黑衣骷髅竟然一眨眼不见了!
“哈哈,巡查阴帅,大有长进呀,看来我是没吓到你!”我的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我回头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阎罗天子!
看着我一脸惊呆的样子,阎罗王笑道:“凌肖,欢迎你到阴曹来?”
“阴曹?”我有点惊讶,难道阴曹和地府还不是一个地方吗?
阎王爷笑道:“对,就是阴曹。这里便是阳间和地府的交界地带,这里你所见到的鬼魂虽然不是孤魂野鬼,但都是些无法投胎的鬼魂,甚至还有各种山妖野怪。而所见阳世之人,都是阳世该死未死之人!”
我大吃一惊,大叫道:“你不会是反悔了吧,把我也留在这里?”
“哈哈哈,”阎王爷笑道:“都说你凌肖心思活络,看来不假啊!”
我听了这话便越加忐忑起来,丫的,我好歹也为地府卖命卖了这么久,竟然说让我死又让我死,不公平,老子不干!
我刚要据理力争,阎王爷却摆了摆手说道:“不过这次你猜错了,我找你是有正事!”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看来并没说谎,我长出一口气,说道:“您早说啊,吓死我了!”
阎王爷笑了笑,对不死鸟说道:“你去吧,我和凌肖有话说!”那不死鸟先前还像是带刺的栗子,可是见了阎王爷就变成了老太太怀里的猫,温顺极了,在空中盘旋了一下,径直飞到了远处一个光秃秃的落叶树上!
多日不见,我发现在阴曹这个光线略微明朗的地方再看阎王爷,他似乎比之前还要英气魁梧!但是和上次神采飞扬不同,这次他的眉头紧促在一起,看来正在为什么心中事而烦恼!
“你可是地府最大的官了,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能烦到你?”我禁不住问道!
阎罗天子没说话,而是坐到了河边,同时也示意我坐下,说道:“你知道这条河叫什么吗?”
我说:“既然阴曹和地府相连,那这河必然也是忘川河呗!”
阎王爷摇摇头说道:“这条河就是划分三界的重要界限之一——弱水,想必你也知道,弱水三千,鸿毛不过,只有真正的灵魂剔透之人,才能从此河穿过,成为媲羽魂,也就是你们阳世人所说的上仙。我地府官差三百万,十殿阎罗各类死鬼、幽魂合计三千亿,却没有一个人能度过此水,明白为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其实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阎王爷笑了,说道:“其实你说出来也没关系,正如你所想的一样,包括我这个阎罗王在内,我们都不是灵魂剔透之人,我们身上有永远都度化不净的瑕疵,所以永远都要在永无天日的地狱之中成为媲羽魂管理六道三间的棋子!”
“你是为了这个发愁?”我问道!
“当然不是!”阎王爷说道:“我在这片黑暗里已经守候了整整三十万年了,换句话说,我很满足主使这样一份特殊的天地,尽管在媲羽魂眼中我们都是蝼蚁,可是我却觉得三间六道里没有再比我们这个掌管生死赏罚的差事有意义的了!”
“可是我明明感受到了你眉宇间的压抑!”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