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太行道》小说信息

第九十一章 抢夺均正尺(第2页,共2页)

字体:

李怀信又思及严家军的事,严家军在边陲活动二十余年,却未曾听闻有攻城略地之举,甚至还数次保护了遭受突厥骑兵劫掠的边陲百姓,这一招的确笼络民心。而朝廷之所以剿不干净这支叛军,也与边陲百姓为其打掩护脱不开干系。难道这支叛军看似不成气候,实际上早已处心积虑地在四方布下二十八宿阵,斩大端龙脉?

李怀信想起严无忌,不知他在严家军里是何等地位,实在难以将他与这布局深远的幕后主谋对上号,他背后应是另有高人在出谋划策,但是……

李怀信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突然一缕阴魂倏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冯天去而复返,一脸大事不好的神情,十万火急道:“快,贞白跟掌教打起来了!”

李怀信眼皮狠狠一跳,手里的茶杯一下没拿稳,掉了下去,砸在水槽边的青石板上,四分五裂。

情况危急,冯天心急如焚地嚷道:“寒时殿偏殿的屋顶都被贞白给掀了!”

顾不得禁足不禁足了,李怀信随冯天冲出院门,边跑边问:“怎么回事?”

若说贞白跟寒山君打了起来还能理解,可是,跟他师父?这两个都是清冷自持的人,特别是他师父千张机,乃一派之掌,最是理性克制,到底是什么样的冲突,会导致两人大打出手?

冯天当时就隐在寒时殿内瞧着。

只见那寒山君伸手抚上沉木剑,一股巨大的阴邪之气传入指尖,瞬时侵皮入骨,寒凝周身,叫人毛骨悚然:“这种至阴至邪……”话说到一半却猛地顿住了,他将整柄沉木剑握在手中,陡然睁大眼,难以置信,仿佛此剑有千斤之重,他说,“这是……”

瞧见寒山君此刻的神色,千张机一颗心提了起来,却没打断他,而是极有耐心地等他说下去。

“这是……均正尺?!”

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寒山君不敢确定,遂将沉木剑递给千张机。

世间无人不知,均正尺本为太行神木,后被太行道创派真人炼成法器,有“均宇内,正社稷,丈量天下”之能,是自太行立派以来,便插于金顶之巅的一根“定海神针”,乃天命的象征,固国之根本,定千古江山。

如此国之重器,却在十年前不翼而飞。为免引来祸乱,太行上下全面封锁消息,不曾泄露半分。这些年太行弟子踏遍江河山川遍寻不着的均正尺,竟会凭空出现在长平乱葬岗,不仅面目全非,且被这女子握在手中来问卜,只因它是唯一牵扯着那位幕后布阵之人的物件。

谁料这一牵扯,就牵扯上太行了……

十年前,杨辟尘失踪。

十年前,均正尺失窃。

一人一物,全都无迹可循。

人可以大张旗鼓地找,此物却不敢走漏丝毫风声。

他们不是没想过,也许找到杨辟尘,就能找到均正尺,但出于私心,他们不愿意这么想。

贞白在他们风云变幻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

“看来没错了,就是杨辟尘所为。”若说均正尺失窃,跟太行无半点干系,贞白是断然不信的,她道,“十年前,太行遭遇一场天劫,四十九道玄雷,就落在太行山脉上。”

若说是巧合,委实牵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四十九道玄雷已是天罚的极数,太行定是有人犯下了天地不容的大罪孽。有了这样的依据在前,那么千张机所说的,因为均正尺失窃,引发天下动荡,才令太行遭此劫难,委实难以让人信服。

但有史以来,均正尺插于太行金顶,如天地之神柱,哪怕腾挪半寸,都将荡海拔山,地坼天崩。

“何况,”千张机的话掷地有声,绝无半句虚言,“我太行被奉为国教,百年不衰,又怎会企图斩大端龙脉,断太行气数,这样做岂不是自取灭亡?!”

……

李怀信听到这里,心里一紧。

“那可是均正尺啊。”冯天越说越激动,“就算落到贞白手里,那也是太行神木,好不容易失而复得,掌教断不会再给出去,谁知贞白却拒不归还,随后两两相争,就打起来了。”

话音刚落,两人远远地瞧见寒时殿的屋顶之上,卷起千堆雪,露出原本的青瓦来,贞白与千张机瞬间被扬起的雪花包围。千张机发出一记掌风,是以横扫千军之势,却未震退对手半寸,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本这一招带着试探之意,没料到这女子的功力竟强劲如斯。

贞白身形一偏,浮光掠影般避开掌风,去夺沉木剑的手快得看不清虚实。

千张机警惕地一闪,不敢再轻敌。而贞白那只抓空的手转瞬变成了掌力,一个反转,重创他后背的腰心。太快了,鬼魅一般,快到让人来不及闪避。千张机腾空一跃,拔起数丈,几个旋身,将均正尺负于腰后,只用两指并作剑指,朝贞白俯冲而下,势不可当。

贞白于狂风乱雪中仰首,不避不让,突然倏地凌空拔起,快如虚影,几欲冲天,去接千张机的剑指……

“我的天!”冯天忍不住低吼道,“她也太敢了!”

她有什么不敢的!李怀信整颗心揪成一团,眼见两人追风逐日地缠斗,掌风越来越狠厉,也越来越急,下一刻,就要发展成生死较量了。

李怀信不得不出声阻挠:“贞白!”

闻声,贞白微微侧首,眼角余光瞥见正疾奔至月台上的人,稍作迟疑,却并未止戈。李怀信见贞白眉心那抹红痕颜色逐渐变深,遇到强手,她不甘示弱,原本全力压制隐藏的煞气,顷刻间暴涨。

见状,千张机神色一凛,再出手,已经不留情面了。

李怀信顾不得多想,在二人倾力相向的当口,飞身直上,企图阻拦,然而这两位是神仙打架,离他们三尺之内的风雪都利如刀刃。李怀信毫不畏惧,猛地横插进去,千张机掌风猛厉,已来不及收住,贞白劈空相迎,同时腾出左手,扣住李怀信的手腕,顺势一带,矫若游龙般错身相护。

电光石火间,李怀信反手一拽,避开千张机掌风的同时,去架贞白的掌力。

贞白皱起眉,嫌他碍事儿,冷声道:“闪开。”

“贞白!”李怀信不退反进,较着劲,成功隔在二人之间。贞白袍袖一展,掰住他的肩膀,目光沉下去,左瞳瞬间泛绿。

寒山君在底下远远看见,脸色骤变,高声提醒道:“师兄当心!”

话音未落,千张机手握着的沉木剑上,蟒目一亮,泛出同样的绿光。紧接着,剑身蟒纹浮动,仿佛突然活过来一般,蜿蜒直上,绞住了千张机的手臂,露出獠牙……

怪不得这女子在太行数日,随身携带沉木剑,他和寒山君却丝毫没能感应或识别出来,因为均正尺已被阴煞气侵蚀,冥蟒缠身,以阴制阳,此刻更是化作邪灵咬了过来。千张机猝不及防,沉木剑蓦地从手中掉落,旋即落入了贞白手中。

贞白剑势一收,腰部往后弯折,避开李怀信的拳脚,翩然飘远,足尖点在屋脊的吻兽上,冷淡道:“我不跟你动手。”

李怀信隔在她和千张机之间,道:“你也不该跟我师父动手。”

上太行之前,她的确答应过他,不会冒犯他师父,但是……贞白道:“情非得已。”

“均正尺是我太行神器。”千张机冷声说完,沉下脸,手里捏了个诀。

贞白无丝毫让步,阴煞气直灌沉木剑,与之对峙:“现在不是了。”

若说方才两人只是赤手空拳地较量,还留有余地,那么现在就要动真格了,千张机吩咐道:“怀信,退下!”

“师父,”李怀信不肯,“您先别动手,给我点时间,让我跟她单独谈谈。无论怎么样,”他竭尽全力想说服千张机,“贞白是我带回太行的,这一时半会儿,她也不能离开,我会尽全力……”他无法保证贞白是否会因此退让,但总得试一试,他咬牙道,“如若……不能善了,您再出手也不迟。”

贞白听他这席话,默默握紧了沉木剑,心下已然明了:李怀信站在太行的立场,想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下,跟她讨回均正尺,所以千张机才会点头应允。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