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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启程(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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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李怀信和贞白又在樊家多留了三日,处理完樊家的迁坟仪式,得亏发现得及时,算保住了樊家的根儿,没有造成断子绝孙的后果。

遭此大难,那位花天酒地的樊三少醒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性子突然沉稳了起来,有条不紊地处理起家中丧事。

待一切尘埃落定,樊夫人在坟前拉住他的手,止不住落泪,语重心长道:“以后咱们樊家,就靠你一个人撑起来了。”

从此他的肩上,压下一副重担,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可看着这一屋子长辈妇孺,又不得不挺直脊背,为他们顶起一片天地。

而那位孙先生,樊家将其送了官,正收押审问,至于结果如何,贞白和李怀信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他们已经启程离开,但看情形,樊家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些都与己无关了,眼下,多了一尸一魂的马车内略显拥挤,冯天不肯老实地在铜钱里待着给大家腾地儿,非要出来占个座儿,挨着李怀信,手搭上两人位置之间的骨灰坛,脸色变幻莫测。他无声地张了张嘴,看一眼和他正对面的一早,又偷瞄一眼斜对面的贞白,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一早瞧他一路上行为怪异,忍不住问:“你到底想说什么,都张嘴好几次了。”

马车里无比沉默的诡异气氛被打破,于是冯天支支吾吾道:“那什么……我就是……想说……”他鼓足勇气看向贞白,“怎么说好呢,你救了我的魂魄,结果,我却帮不上忙,有点……有点,抱歉。”

贞白看着他,无言。

冯天正襟危坐,主要是害怕,她身上那股阴煞气太压人了,他又鼓起勇气说道:“现在,还要麻烦你送我回乡。”若贞白不一路同行,冯天这缕弱不禁风的灵体随时都有可能被阳气冲散,所以无论怎么说,也算是恩人,还继续养着他的魂,理应道一声谢。

贞白浅声回应:“无妨。”

经过几日相处,冯天慢慢发觉,这人虽然看起来冷淡又疏离,却并不凶狠;虽然邪性很重,却没有暴虐的性情,他一点一点放下戒心,觉得她好像也没想象中危险。不过,他对她仍不是百分百信任,让他忧虑的是,李怀信这个无法无天的,居然答应带她上太行。谁知道她有何居心,万一占卜只是幌子呢?万一她在这儿装模作样地同他们套近乎,目的却是打入太行道内部,然后大肆杀戮,毁天灭道,李怀信不就是引狼入室了吗?!

冯天自认为比李怀信多个心眼儿,想劝诫一番,却始终没找到独处的机会,遂一直不肯入铜钱内,几番欲言又止。

他转过头,只见李怀信靠着车壁,昏昏欲睡。冯天正纳闷,他一路上都这副状态,脸色越来越白,不由得担心起来:“怀信?”

“不会是病了吧?”他伸手想探李怀信的额头,手背却徒劳地穿了过去,感觉不到丝毫温度,“怀信……”

“别吵。”李怀信闭着眼,闷声道,“头疼。”

冯天不放心:“染上风寒了?”

贞白倾身,自然而然地搭上他腕上的脉搏。

李怀信眼皮睁开一条缝,盯着凑近的人,不识好歹地抽回手,缩进袍袖里,不冷不热道:“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

贞白不动声色地坐回去,有点难以理解他阴晴不定的脾气。

李怀信的确头疼得很,尤其眉心胀痛难忍,又死要面子地硬撑着,谁都不想搭理。

傍晚找到客栈下榻,李怀信一声不吭地直接关门进屋,索性把冯天的灵体装进了铜钱袋里,以免他飘出来聒噪。

怎么就突然头疼了呢?李怀信躺在床榻上,把眉心都揉红了,也压不住那一阵阵的胀痛,辗转反侧到后半夜,痛感才渐渐消退,整个人筋疲力尽地昏睡过去。

相邻的房间里漆黑一片,贞白和衣而眠,却总也睡不踏实。梦里有个人,有个声音,轻轻地笑,动听得很,刮着耳膜,响在她的记忆深处,唤她:“贞白,贞白。”一声比一声大,仿佛想要唤醒她,然后又温声低语,“你若得闲,来太行寻我,可好?”

贞白蓦地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屋顶,久久地,在心里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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