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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命运轮盘(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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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被问得莫名其妙,纷纷仰起脸,目光却是怨毒的。

青峰子哆嗦着双唇,脸色比哭还难看:“谁听见了?”

有人语气不善:“她戴着铃铛一直晃,能听不见吗?!”

接着又有两三人没好气地说:“我们又不是聋子!”

青峰子的脸色白得骇人,拉着一早踉跄倒退:“所以,你们……都听见了?”

大家搞不清状况,许是被青峰子的情绪所感染,纷纷点了点头。

“听见了又怎么样?!”老蔡皱着眉,慢慢朝青峰子走近,在三步之远的地方停住,说,“我也听见了,昨天就听见了。”

“怎么可能?”青峰子难以置信,明明已经渡过了难关,好不容易把这千具行尸和十七年蝉一把火焚为灰烬,为什么大家却听见了铃声?

“怎么不可能?”经历过这么多怪事,老蔡变得极其敏感,他表情冷下来,“我们不该听见吗?”

青峰子被问得一怔,仓皇地回过头,看向贞白和李怀信:“为什么大家都听见了铃声?”

贞白说:“我一直都能听见。”

而李怀信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因为他没听见,似乎也只有他没听见。

青峰子惶恐极了:“难道还有行尸吗,或者十七年蝉?不然……”他眨了眨通红的眼睛,说,“我……我再去四处找找,也许还有行尸没烧干净,要回来害命,一……一早,你跟我走。”

听闻可能还有行尸,众人皆是一惧。

青峰子拉着一早没走几步,又重新折返,蹒跚着走到李怀信和贞白跟前,深深一鞠,说:“贫道穷尽半生,终究未能破除七绝阵,我欠了半村人的命债,以为若能保住剩下的村民,我被困二十年也在所不惜,可谁承想,二十年后,枣林村又是一场灭顶之灾……我等不来阿吉,但是等来了你们。”

起初,他未曾抱任何希望,直到经此一役,亲眼见识了贞白的能耐。此时,他又是深深一鞠,郑重到几乎哀求:“两位道友,还请无论如何都要破了七绝阵,救救这些无辜的百姓吧。”他无法想象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样的灾难降临,因为似乎所有人,都听见了凶铃声。

李怀信蹙眉沉思,神情凝重,他其实对此有所质疑:“这玩意儿真就这么邪乎?但凡听见凶铃都是临死的征兆?有没有什么例外呢?比如闯过了这一劫,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就又听不见了?”

青峰子被问得一愣,而离得较近的老蔡和几个村民听见了那句“听见凶铃都是临死的征兆”,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李怀信继续说道:“又比如,我们把七绝阵破了,也就破了这该死的命格。”

老蔡等人还以为李怀信找到了新的生路,没想到却是他们费尽心机都走不出的绝路,顿时崩溃了。其实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二十年他们能生存下来,全靠他们至亲至爱之人的牺牲,他们只是不愿意承认,因为事实太残忍了,他们只能一边怨恨着,一边苟且偷生。而且不管如何,当初杀人布阵的确实是青峰子,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就该全权担了这份罪责,无论所为何人。当年那个大阵的伊始,就让枣林村生灵涂炭,青峰子不惜杀千人喂养七绝阵,逆转气场,至今二十年,轮了一回,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初始,冥冥之中,他们在劫难逃。

他们胡乱猜测,无比惶恐,感觉命运的轮盘周而复始,若真的再轮一回,他们如何承受得住?明明好不容易才从行尸、蝉虫中挣回一条命,劫后余生,刚想庆幸,却被一串铃声下了一道死亡通牒。谁受得了啊!

有人在想,听见铃声就得死,未免太荒诞了吧!可他们一边在心底质疑,一边又深信不疑地畏惧着。因为这个鬼地方,发生了那么多见鬼了的事情,他们想逃,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两个刚入七绝阵,似乎一身神通的道人身上。别的不论,他们自己肯定也不想命丧于此,或者一辈子困死在此。

这点毋庸置疑,确实,就算不是青峰子郑重其事地哀求,贞白及李怀信也会不遗余力去破阵。而破阵,也成了枣林村村民唯一能够指望的生路。

青峰子还陷在李怀信方才那番言论里,挣扎着问:“真的可以改变命运吗?”

李怀信挑眉,刚才他不过顺嘴说了一句,都没怎么过脑子,原本也是怕引起大家恐慌,给大家喂颗定心丸,一个假设罢了,没料到对方竟然真往心里去了。

为免这些人信了他的话,造成什么不良后果,给他惹一身麻烦,他觉得很有必要换一套说辞:“所谓天道轮回,说什么改变不改变的,谁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命运?也许你认为的改变根本不是改变,哪怕穷极一生,付出一切努力,其实到最后,它都在你的命运安排里。原本就只是一场劫一道坎儿,你所执着或纠结的,不过是做了某种早已命中注定的选择,谁说得准?”

一会儿说改变命运,一会儿又说命中注定,活了大半辈子的青峰道人隐隐有种被人忽悠了的感觉。

而大忽悠一本正经地说完,又轻轻挑了一下眉,瞧着对方那副迷惘的模样,应该差不多被糊弄住了。他视线掠过众人,恰巧与贞白的目光碰了一下,后者转身便走,脸色仿佛结了冰的湖面,又冷又硬。

李怀信脊背发寒,“哎”的一声抬腿追了过去。

待与众人拉开一段距离,贞白才压低声音,冷冷地开口:“为何这般糊弄人?”

“没看见吗,他都快疯了!我还不是出于好意,才胡诌几句,稳稳他的心,有什么问题?”李怀信道,“或者我应该像你一样,缄口不语,冷眼旁观?”

贞白:“……”

“我起码还知道宽慰人几句。”

贞白直接给他整无语了,加快脚步走到了前头。李怀信落在后面,还想给她找几句不痛快,就见贞白腰侧血淋淋的伤口,忍不住一顿,把气人的话咽了下去,最后,终于良心发现地说:“你这伤,真不要紧吗?用不用包扎一下?”

“不用。”

李怀信:“……”什么态度!如果这伤跟他没关系,也就拉倒了,她爱如何就如何。

难得良心发现的李怀信觉得还是有必要坚持一下,毕竟这几道口子看起来怪吓人的,而且行尸已经烧了,破阵也不急于一时,起码得先疗伤,这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不知道这女冠为什么这么拧巴,一刻都不肯停歇,李怀信追上前拉了她一把,却被对方滚烫的皮肤灼了手。

“怎么这么烫……”

手腕被拽住,贞白蹙着眉回头,视线掠过李怀信的肩膀,远远看见一众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村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踟蹰着跟在他们身后。

她心里发沉,对李怀信道:“跟伤口无关,是镇灵符。”

她以阴怨煞气操纵树根,遭到眉心的朱砂符镇压,就像在体内点了一把火,要把这具充盈着阴邪之气的躯体焚烧殆尽,此刻她整个人如同置身火海,又像被架在柴堆上炙烤,然后被李怀信凉凉的手一抓,如同在滚烫的骨头上浇了把冷水。她忍受这股难耐的灼烧感太久了,此刻为贪那一丝清凉,她反手将那人的手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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